由葉圣陶先生寫“孔隙”說開去

◎文：唐山紅（長沙市望城區長郡月亮島學校語文教師）

從課堂出發，以教材為本，眺望寫作之路的另一扇窗。

本期文本：

小學《語文》四年級下冊課文，葉圣陶《記金華的雙龍洞》中，對“孔隙”的描寫——

在外洞找泉水的來路，原來從靠左邊的石壁下方的孔隙流出。雖說是孔隙，可也容得下一只小船進出。怎樣小的小船呢？兩個人并排仰臥，剛合適，再沒法容第三個人，是這樣小的小船。船兩頭都系著繩子，管理處的工人先進內洞，在里邊拉繩子，船就進去，在外洞的工人拉另一頭的繩子，船就出來。我懷著好奇的心情獨個兒仰臥在小船里，自以為從后腦到肩背，到臀部，到腳跟，沒有一處不貼著船底了，才說一聲“行了”，船就慢慢移動。眼前昏暗了，可是還能感覺左右和上方的山石似乎都在朝我擠壓過來。我又感覺要是把頭稍微抬起一點兒，準會撞破額角，擦傷鼻子。大約行了兩三丈的水程吧，就登陸了。這就到了內洞。

《記金華的雙龍洞》是葉圣陶先生在游覽金華的雙龍洞時寫的一篇游記。這篇游記按游覽的順序，移步換景，將各個景點的特點寫得清楚明白。尤其是“孔隙”這個景點的描寫，讀后讓人仿佛身臨其境。

葉圣陶先生寫雙龍洞的孔隙，主要就是寫其“狹小”。有多小呢？葉老沒有擺出具體的數據，也沒有描繪具體的形狀，而是用大量篇幅寫過孔隙的小船。前兩個層次，寫的是作者的細致觀察；后兩個層次，寫的是作者的真實感受。無論哪個層次，都將“孔隙之小”展現得淋漓盡致。

孔隙之小：怎樣的小船可以通過孔隙？

“怎樣小的小船呢?兩個人并排仰臥，剛合適，再沒法容第三個人，是這樣小的小船。”細細咀嚼“小”“并排仰臥”“剛合適”“再沒法容”等描述，我們可以感知這條小船的高度和寬度，一條小小的船便呈現在我們面前。為什么不用一條大一點的船？原因很簡單——孔隙狹小，只能容得下這樣一條小船進出。

孔隙之小：小船如何進出孔隙？

“船兩頭都系著繩子，管理處的工人先進內洞，在里邊拉繩子，船就進去，在外洞的工人拉另一頭繩子，船就出來。”為什么不是劃船，而是工作人員在孔隙兩頭拉船？稍一琢磨，心領神會——還是因為孔隙狹小,容不下人們坐在里面劃船。

孔隙之小：該怎樣乘坐小船呢？

“我懷著好奇的心情獨個兒仰臥在小船里，自以為從后腦到肩背，到臀部，到腳跟，沒有一處不貼著船底了……”不僅細致具體地寫出了身體和船底接觸的所有部位，一個“貼”字，更是寫出了接觸的程度之深，心情之緊張。試問，我們平時坐小船也是這樣的嗎？顯然不是。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因為孔隙狹小。

孔隙之小：乘坐小船的感受怎樣？

“眼前昏暗了，可是還能感覺左右和上方的山石似乎都在朝我擠壓過來。我又感覺要是把頭稍微抬起一點兒，準會撞破額角，擦傷鼻子。”那種“擠壓”感，不能“把頭稍微抬起一點兒”的小心翼翼，“要是”“準會”撞傷自己的肯定，把過孔隙時的擔心、緊張與害怕寫得特別真實。而這種種真實的感受，都緣自于——孔隙狹小。

處處不寫孔隙，但處處寫出孔隙之小，真可謂“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其實，還有很多文本也是這樣的表達方式。

借他物寫此物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游者相樂。（《小石潭記》）

歐陽修寫潭水清澈，不直接寫潭水本身，卻用“潭中魚”來體現：一條條魚，仿佛是在空中游動，當日光灑向潭里的時候，石頭就像畫布，魚兒安靜的時候就像印在這畫布上，可游動起來卻又那么猝不及防，讓人從呆呆的思緒中清醒過來。全然不提潭水之清，但卻讓人感覺水清無比。

進入天山，戈壁灘上的炎暑被遠遠地拋在后邊，迎面送來的雪山寒氣，會使你感到像秋天似的涼爽……融化的雪水，從峭壁斷崖上飛瀉下來，像千百條閃耀的銀鏈，在山腳下匯成沖激的溪流，浪花往上拋，形成千萬朵盛開的白蓮。每到水勢緩慢的洄水渦，都有魚兒在歡快地跳躍。這個時候，飲馬溪邊，你騎在馬上，可以俯視陽光透射到的清澈的水底。在五彩斑斕的溪水和石子之間，魚群閃閃的鱗光映著雪水清流，給寂靜的天山增添了無限生機。（《七月的天山》）

作者寫天山的涼爽，不寫具體的氣溫多少度，也不寫涼風如何撫摸自己的臉，而是寫雪水飛瀉而下，寫溪水由激蕩到平緩，讓人在如畫的場景中去感受天山的涼爽。

關注自己的內心感受

正前面，昆明湖靜得像一面鏡子，綠得像一塊碧玉。游船、畫舫在湖面慢慢地滑過，幾乎不留一點兒痕跡。（《頤和園》）

寫昆明湖，作者用“像一面鏡子”“像一塊碧玉”這樣的感受來表現昆明湖靜、綠的特點。一個“滑”字不僅寫出游船、畫舫的輕盈，更寫出昆明湖的平靜。

在輕輕蕩漾著的溪流的兩岸，滿是高過馬頭的野花，五彩繽紛，像織不完的錦緞那么綿延不斷，像天邊的霞光那么燦爛耀眼，像高空的彩虹那么絢麗奪目。（《七月的天山》）

在作者的眼中，那些野花像錦緞，像霞光，像彩虹。糅進了自己的感受，野花不再只是孤獨的花而已，它“延綿不斷”，它“燦爛耀眼”，它“絢麗奪目”。

現在，如果你寫一座高山的險峻，或一條小溪的樂趣，你會選擇觀察什么呢？你又會寫自己的哪些感受呢？

結合今天學習的方法和自己的生活體驗，寫一寫吧。

練筆小作品

在我的家鄉，有一條小溪,那是我們向往的樂園。可是要到達那里并不容易，因為我們要經過一段極為細窄且高低不平的田埂。

雖說細窄，但也還容得下一個人行走。只是你必須像模特走“貓步”似的，左右兩腳走在同一條直線上。所以，你要么小心翼翼，慢慢挪動；要么健步如飛，一氣呵成。否則，你準會掉進小溪里，成為一只落湯雞。你看，那位皮膚黝黑穿格子衣的少年，蜻蜓點水似的奔跑起來。突然，他的腳下一滑，雙手在空中掄了幾個圈……糟糕!我屏住呼吸，感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一定要穩住啊！我心里默默地祈禱。終于，他過去了，我也松了一口氣。

——任思穎（長沙市望城區長郡月亮島學校X160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