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式與色彩——解構巴爾蒂斯作品

李萍

西安美術學院 陜西 西安 710065

圖式是繪畫藝術的重要語言，它在不同的語境中，有不同的色彩，不同的特點。圖式與心靈的體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對繪畫藝術 “圖式”的分析，可以幫助我們獲得具體而獨特的視覺符號，以藝術家真實的情感、意識為基礎，提煉出個性化的、極致的唯一的表達。

一、圖式

圖式（schema）這個詞最早可以追溯到希臘早期哲學家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一概念最初是由康德提出的，在康德的認識學說中占有重要地位，他把圖式看做是“潛藏在人類心靈深處的”一種技術，一種技巧[1]。

1.1 圖式的藝術語言特征

繪畫圖式是一種藝術語言，凡是語言，就會帶有情感和色彩。巴爾蒂斯正是把這個弄清楚了，看到自己心靈的圖式，看到感動自己的是什么，由此把自己的眼目鍛煉出來之后，直接延伸到作品中就是觸及靈魂的繪畫。

繪畫首先是人類的一種本能。從原始人到兒童，把一些信息通過繪畫表達出來的本能。繪畫是一種人類直覺的本能，一種天性。每一個人生命里邊都有很多具象形象或抽象的信息，想去表達它，這是一種本能。繪畫必須遵循這種本能，是這種本能的一種語言。

1.2 圖式語言形成的色彩風格

巴爾蒂斯的繪畫圖式，在對內容表達的過程中推敲色彩、筆觸、造型等藝術語言，慢慢積累相對有共性與獨特的知識經驗，并提煉形成他的風格。如對色的提煉、對比、簡化，使色彩具有了形的作用，與形一起參與畫面，扮演不同的角色。對形色的進一步提煉，強化為只有亮部和暗部兩個部分的變化。注重造型語言，巴爾蒂斯作品中的人物，有和諧雅致中有變化節奏的色彩，又有經過精心設計線條與形狀，并且在形狀的外輪廓地方尤其仔細推敲。

1.3 圖式與心靈

繪畫是一種生命狀態，就是要回來做自己。對觸及心靈的部分，進行找尋。圖式如果離開心靈體悟，就會變成一種欺騙式的假象藝術。

藝術之所以偉大，是因為它建立在人類的心靈中，并不斷的打破世俗的價值和局限，讓世界不斷的開明自由。作為人類意識，繪畫除了通過圖式等造型經驗對外在的事物進行再現描繪，更是與人的內心世界密不可分。無論是東西方，還是任何時代，藝術都接著這些，透露出人類的智慧[2]。

1.4 圖式中的女性觀和色彩

帶有宗教味和情色味是他圖式的一個特點。這個特點，直接帶來色彩沉穩干凈與厚重的特點。巴爾蒂斯對于這些少女視覺形象上的描繪，能看到心如同天空一般，在繪畫中升起清明，升起美麗與純潔。如同哲學中的“圣觀”，對這一現象進行過描繪。也就是我們經常說的“以我眼觀物，物皆著我之色”，即使是在描繪赤裸的人體，我們都從中間嗅到的是少女純潔味道。

少女只是作為揭示事物本質的一種媒介和途徑，借由畫中的情境，巴爾蒂斯的人體繪畫流露著莊嚴和不同尋常的女性觀。少女那么年輕純潔，成為了承載巴爾蒂斯精神的媒介，圖式化符號。從內容到形式全部符號化了的巴爾蒂斯作品，擁有了超越個性的共性，題材是精神的載體，他借助題材表達精神。“說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說”這也是現代藝術提倡的。

1.5 圖式的局限性

藝術是心的外延，繪畫也要去掉意識形態的問題。圖式的知識、經驗、穩定性的特點，如果違反了心靈自由的規律，違反了心靈感觸，那就會變成藝術的壁壘。巴爾蒂斯的繪畫學習是通過自學，通過對前人普桑 、庫爾貝的學習，從中領悟西方文藝復興到古典主義的藝術奧義并突破局限。不斷地對繪畫語言的解放是歷史發展的要求，也是人類心靈的需求。只有順應不斷全面解放的繪畫語言，圖式的局限性就會被超越。

二、圖式與語境

2.1 情境式圖式的鮮活之色

巴爾蒂斯作品中的顯著特點，就是他繪畫題材的故事性情節，具有生活的那種鮮活性。這使他的作品就有市井生活的味道與顏色。

生活藝術化,是他作品中透露出來的特點。所有作品都來自于他的生活.藝術化生活，巴爾蒂斯的創作題材，在他359幅作品中，有很多是青春期寂寞的少男少女，描繪他們在傍晚的光線中。這些繪畫題材的語境，是每個人都可以觸及到的生活內容。正是一種用藝術語言，表達心靈的方式。

2.2 靜止中的“動”

靜是他圖式的特點；靜之“動”，是巴爾蒂斯圖式中的秘而不宣。一切都慢慢沉淀，被安靜的色彩統領著。靜是一種色彩，通過色彩的和諧搭配，形成靜的關系；色彩的形狀和大小節奏的關系，使作品在靜中而具備“動”感。如1945年的作品《THE GOLDEN YEARS》，靜停留在少女的神態中，停留在光線劃過的肩膀上，動在火爐中的火苗的跳躍，火舌的方向，似乎有流動的熱氣刮過……

2.3 凝固的美感

在古典形而上的運動和靜止對立統一之中，形成特有的凝固的美感。從圖式來看，無論逗貓，照鏡子，看書等，都呈現著一種“物游于心、自在自得”的狀態。在布局上，不難發現光影、色彩、桌椅、圖案的并置是處在一個自我天地的設定中。即便是看似如真景一般的街景，也有一種徜徉于凝固的超然姿態，一光一影，一衣一褶，皆凝靈想之美，這種超時空的凝固。

簡化和概括物象，把畫面的語言提升到美學的純粹境界上，與現實有著“似與不似之間”的感覺。在明暗上，光影的過渡十分柔和，而在輪廓形體上去強調界限。在構圖上，畫面中有意為之的畫面分割，賦予了作品形而上的精神取向。但這些從古典中而來的表現樣式，又不是簡單模仿前人，而是融入了本人的創作心境。

三、視覺圖式與心靈圖式

3.1 視覺圖式與心靈圖式的重合

視覺圖式與心靈圖式的重合，從心靈到物，再返回心靈，這是巴爾蒂斯作品圖式的來源。有一種視覺，是通過眼睛單純的看到，可見之物，我們稱它為肉眼可見：有一種超越視覺的視覺，是不可見之見的心靈之眼。《藝術與錯覺》一書中，貢布里希指出“圖式”是人們通過生活環境、社會教育等經驗所獲得的留存在人們記憶中觀念化了的某些藝術形象或藝術風格樣式。

視覺的圖式是一種可見的知識積累形成的。視覺圖式與心靈圖式的精準契合，更是展示出圖式是根植于心靈當中，有關作品的深入與改變，就是為了不斷地接近心靈的圖式這一準則。

3.2 圖式的重復性

他甚至把同一個題材的畫，重復畫。例如畫于1937年的《女孩和貓》與畫于1938年的《夢中的特蕾莎》。正如他自己說“我總是在尋找，但總是不滿意”。這是從心靈的圖式出發，不斷地調整與探索，賦予了視覺圖式更高的精神層面。通過認真的體驗，尋找對心靈感受到的內容更恰當的形式。

3.3 對傳統繪畫圖式的變體

他的圖式在參照傳統圖式的基礎上，真正的給于他的繪畫靈魂的一定是心靈的物像。從這個角度觀察經典，從經典中看出需要學習的知識是什么，然后認知、把握它。

3.4 圖式與精神的融合

繪畫一旦丟失了精神和靈魂這個核心，就變成胡言亂語了。圖式一旦失去與精神的融合，就變成了藝術知識的尸體。所有的語言就變成了行尸走肉，沒有心沒有魂兒的胡言亂語。巴爾蒂斯說：“我一直在我的畫里確認自我，結論是：我不存在”。這個狀態和哲學對自我認知是契合的。繪畫是為了了解自我而做的事，在繪畫中不斷認知并修正自我，正是不斷追求生命真理的精神狀態。

四、 結論

藝術是心的外延，圖式源于心靈。不同藝術家的作品，就會有不同的圖式。回歸心靈，我們才解決藝術家要創作什么，繪畫這項工作究竟有沒有價值和意義。才可以解決我表達自己，表達世界，表達任何自己想表達的東西，究竟是意味著什么的終極問題。分析繪畫的圖式與創作靈感來源的關系，研究巴爾提斯作品的圖式、色彩、素材、唯一性。用藝術家的敏銳性，深挖這一類型的作品，把圖式打磨到極致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