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占軼 李勁峰

地處世界屋脊青藏高原的三江源國家公園,因其廣袤的地域空間、多彩的自然生態、獨特的人文環境而備受關注。受訪業內專家指出,作為中國首個開展的國家公園體制試點,三江源國家公園的一系列探索,為全球國家公園建設帶來新理念,提供新借鑒。
三江源國家公園面積有19.07萬平方公里。這個數字是個什么概念?
全世界最早成立的國家公園——美國黃石國家公園占地面積約9000平方公里,加拿大落基山脈國家公園面積為2.3萬平方公里。在全球國家公園面積排名榜中,三江源國家公園處于前列。
作為長江、黃河、瀾滄江的發源地,三江源國家公園不僅面積大,而且海拔高。平均海拔超過4500米,使三江源國家公園成為世界第三極“高寒生物種質資源庫”和全球海拔最高的巨型國家公園。
地處青藏高原腹地,三江源發育和保持著世界上大面積的原始生態系統,其自然生態的原始性、自然文化的原真性表現得尤為強烈。
走進三江源,雪山遍布冰川矗立、草甸綿延、荒漠茫茫、藍天白云“觸手可及”,獨特的高原生態環境震撼人心。藏羚羊、雪豹、白唇鹿、野牦牛等特有珍稀動物不時出現,更讓國家公園充滿靈動與生機。
多次到三江源考察的英國環境及鳥類學專家唐瑞認為,在三江源國家公園,人們能夠擁有接觸自然、親近自然的獨特體驗,“基于這些獨特的自然資源和當地特殊的生物多樣性保護,肯定能成為專業一流的世界級國家公園”。
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局長王湘國介紹,園區內生活的藏族牧民群眾,既是少數民族游牧文化的傳承者,也是園內生態系統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廣袤的原始自然風貌與獨特的游牧文化,這些正是三江源國家公園的獨特和珍貴之處”。
受自然變遷、人為活動等因素影響,三江源地區也曾一度出現水枯草衰、生態惡化的“黯淡時刻”。
據青海省有關部門統計,截至2004年,整個三江源地區沙化面積超過3800萬畝,核心區中度退化草場達1.5億畝。位于黃河源區的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瑪多縣,過去的4000多個湖泊,90%以上干涸,黃河源頭一度斷流。
2015年12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十九次會議審議通過《中國三江源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方案》。三江源成為中國首個探索國家公園體制的試點,由此拉開中國國家公園建設序幕。
通過多次前往國外知名國家公園考察交流,并建立合作交流機制,在充分借鑒國外經驗基礎上,結合地方實際,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于2016年6月掛牌成立,并逐步組建起省州縣鄉村五級國家公園管理體制。
一系列改革探索和嚴格保護,逐步收到良好成效。據權威第三方綜合評估顯示,三江源區水源涵養量增加到每年408.95億立方米以上,年均增幅達6%以上;草地平均覆蓋度、產草量分別比十年前提高了11%、30%以上。黃河源“千湖美景”重現,動植物種群數量增加,廣袤草原再現青山綠水、湖泊交織輝映的美麗景象。
北京山水自然保護中心三江源項目主任趙翔說,食草動物種群成百上千,食肉旗艦物種被頻頻目擊,野生動物不再懼怕人類,“這些信號都是對三江源地區生態恢復最有力的佐證”。
“通過實施易地搬遷、生態管護補助、發放草原獎補、壯大生態畜牧、試點旅游體驗,三江源牧民收入來源明顯多元化。”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林草局局長昂江多杰介紹,近年來三江源國家公園內居民收入年均增長10%以上,生活水平逐步提高、生活條件明顯改善。
經過一百多年的發展和完善,國家公園已成為全球自然遺產地和生物多樣性保護的重要平臺。多名受訪專家表示,以黃石公園為代表的西方國家公園,多數誕生于工業化時代;而中國首批國家公園建設在信息化時代,設立基礎、發展理念都有諸多不同。三江源國家公園在管理機制、監測手段、建設理念等方面,具有鮮明的中國特色和時代特點,為全球國家公園建設帶來了新理念、提供了新借鑒。
一是創新中央地方責權銜接管理機制。相對于世界上多數國家公園都是以國家相關部門承擔事權的單一管理主體,三江源國家公園則是采取國家委托地方政府管理新方式。
二是搭建“天空地”生態一體化監測。站在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的生態大數據平臺屏幕前,各園區野生動物出現群落、人類活動情況、生態建設項目進展、湖泊面積變化、降雨量統計等實況視頻、數據圖標集成展現,一目了然。
三是探索園內人與自然和諧發展路徑。“除中國外,世界上幾乎很少有數萬居民還在國家公園內居住和生活的案例。”清華大學國家公園研究院院長楊銳介紹,美國黃石公園內早已沒有原居住的印第安人,很多國家的國家公園內也還有部分原住民生活,但受制于生態保護、園區管理等因素,很多居民覺得自身權利受限,反對國家公園的呼聲不斷。
青海省副省長劉濤介紹,立足于三江源國家公園建設,青海省正在推進祁連山、青海湖、昆侖山等國家公園的建設與籌備,同時積極參與青藏高原國家公園群共建,全力將青海打造成為國家公園示范省,為生態脆弱地區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提供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