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卡拉拉學院藏珍

欣子

《圣塞巴斯蒂安》拉斐爾·桑西約1502年，木板油畫

?《二十九歲男子的肖像》焦萬·巴蒂斯塔·莫羅尼 1567年? 布面油畫

《廖內諾·德·埃斯特肖像》安東尼奧·迪普喬· 皮薩諾 1441年 木板蛋彩畫

教堂、雕塑、繪畫、詩歌、哲學，文藝復興人文主義的興起，時至今日依舊在各方面影響著我們。從佛羅倫薩到米蘭，從威尼斯到羅馬，城邦之間的交流異常活躍，一位又一位的藝術天才也因此應運而生。隨著“文藝復興至十九世紀——意大利卡拉拉學院藏品展”在上海東一美術館展出，一場從文藝復興至19世紀的藝術史之旅便如期而至，這是來自意大利卡拉拉學院的54件重要館藏珍品，引導我們進入意大利的油畫世界。

賈科莫·卡拉拉與卡拉拉學院

賈科莫·卡拉拉伯爵生前收藏了一大批古畫、素描、版畫及其他藝術品，希望在意大利北部城市貝加莫創辦一所本地美術學院，來教授年輕人繪畫技巧并提供高端藝術培訓，例如裝飾、雕刻、鐵藝，還包括其他帶有藝術色彩的相關活動。

1796年逝世時，卡拉拉伯爵將自己的藝術收藏與家族地產留給了這個教育項目。學校樓房于1810年建成，至今仍是卡卡拉畫廊和美術學院的所在地。傳播文化有益于社會進步這一理念源于18世紀席卷全歐的啟蒙思想。辦學校、建博物館便屬于傳播文化的關鍵舉措，這時也誕生了不少杰出成果，比如1789年法國大革命后在巴黎興起的博物館熱潮。

過去兩個多世紀以來，卡拉拉學院陸續收到許多珍貴的私人捐贈，總捐贈數量超過200件。由此建立起了規模龐大、種類豐富的13至19世紀意大利藝術珍品，尤其是倫巴第與威尼托地區的繪畫。藝術史上的大收藏家們之所以愿意將畢生珍藏托付給卡拉拉學院，正因為他們相信，這樣做即代表自己屬于慷慨、文雅且思想開放的知識分子。

從工匠到藝術家

在英文中，藝術家（artist）和工匠（artisan）是兩個同源且相近的詞，因此我們可以得知最早這兩種類型是有關系的。藝術家和工匠雖然有部分工作重疊，但是基本上工匠缺乏獨立精神，必須按照傳統來制作工藝品。藝術家則不同，他們可以有自己的靈感和想法來進行創作。況且受文藝復興的人文主義思想影響，提倡藝術回歸人文內涵，藝術家具有自覺，同時也擁有豐富的學識。意大利的文藝復興是從北部佛羅倫薩開始，文藝復興的人文思想往南傳播，對羅馬的影響相當大。藝術家們紛紛聚集在羅馬，替熱愛藝術的尤利烏斯二世和其他教皇制作藝術作品。例如拉斐爾為梵蒂岡制作壁畫。

文藝復興大師拉斐爾是一位畫家也是一位建筑師，其繪畫跟本人相似，具有和諧溫柔與愉快優美的氣質，是一個人見人愛的藝術家，和熱愛藝術的教皇相處很好。他出生于意大利馬爾凱省的一個小鎮烏爾比諾，由于父親是畫家，拉斐爾年幼時就對繪畫很感興趣。但拉斐爾十一歲時就成為孤兒，由叔叔擔任他的監護人。

拉斐爾的圣母像是以青春健美、母性的溫柔形象為主，并采用世俗化的描寫方式處理宗教題材。其作品的特點是在追求人物表現時，能將人物自然地和畫面融合。基本上拉斐爾的風格與達·芬奇較為接近，是以和諧優雅的氣質為主，并在明暗、空間、人物安排等方面表現高超手法，整體畫作以極優美的方式表達。

威尼斯畫派和巴洛克藝術

數個世紀以來，威尼斯一直享有得天獨厚的區位條件，是連通歐洲與東方，尤其是中國的貿易中轉站。早在13世紀，威尼斯人馬可·波羅便見證了兩塊遙遠大陸之間的密切往來。這種關系一直持續至14與15世紀，為威尼斯帶來了空前豐厚的財富，使之發展成為如今舉世聞名的傳奇水都，坐擁一系列無與倫比的壯美建筑。1492年美洲的發現，使貿易干線偏向新大陸，不過，在此之前，威尼斯已經享受了整整一個世紀的無上尊榮。

文藝復興時期，威尼斯的重要畫家包括了喬凡尼·貝里尼、吉奧喬尼和提香等人，他們形成了著名的威尼斯畫派。與此同時，他們身邊聚集了無數希望創造出杰作的藝術家，新的杰出畫家也在不斷崛起，如雅各布·巴薩諾、保羅·委羅內塞、雅各布·丁托列托。這些畫家習慣在大型畫室中開展多人合作，形成高度繁榮的藝術產業，使文藝復興運動在威尼斯的生命力遠遠強于意大利其他地區。這也得益于威尼斯共和國強大的綜合力量，包括軍力，能夠維護境內安穩，確保社會發展，并消弭邊境爭端。

?《俄耳甫斯與歐律狄刻》提香·韋切利奧? 約1510年 木板油畫

其中提香身為威尼斯畫派的代表畫家，被譽為西方油畫之父，出生于意大利東北部阿爾卑斯山地區的卡多列。提香十歲時跟隨兄長前往威尼斯，并在貝里尼的畫室學畫，是貝里尼的學生，與畫家吉奧喬尼是同學。提香是意大利最有才能的畫家之一，他促使威尼斯畫派得以和佛羅倫薩相抗衡，善于肖像畫、風景及神話、宗教等繪畫。提香對色彩的運用，不僅影響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畫家，更對西方藝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提香早期的作品受拉斐爾和米開朗琪羅影響很深，但他的作品后來更重視色彩，這對于后來的畫家魯本斯和普桑都有很大的影響。提香不僅長壽，還像拉斐爾一樣受上層社會的喜愛。他晚年的風格越來越自由，無論在構圖以及光線明暗處理上和人物的動態表現，都預示著巴洛克即將來臨。

17世紀的意大利藝術十分復雜，包含多種差異極大的表現手法，與地區及時段關聯不大，卻反映了不同潮流與審美的品位，或者呼應各類創作主題與藝術品的安放地點，如教堂或私人空間。大體而言，17世紀屬于巴洛克藝術，巴洛克藝術的起源與羅馬教會相當有關系。巴洛克藝術在當時的歐洲是無可置疑的主流風格。教堂與宮殿中充滿了華麗的裝飾元素，建筑與繪畫、雕塑及室內裝飾融為一體，造就輝煌壯麗的杰作，烘托出宗教與權勢集團的偉岸形象。

此外，特定類型的繪畫也獲得了更多的關注，以往人物畫中的輔助元素，逐漸發展為前所未有的獨立類型。首先是靜物畫，繼而是風景畫和所謂的“風俗畫”，即從現實生活中截取的一個尋常圖景，往往以士兵、乞丐等窮困者為主角。此類繪畫有時帶有諷刺意味，但更多時候則流露出淺淺的憂傷情緒。

與此同時，歐洲藝術界也展現出對現實的關懷，熱衷描繪滿目血淚或由邊緣小人物組成的日常場景，其中稍晚的意大利巴洛克藝術先驅人物為米開朗琪羅·梅里西，即大名鼎鼎的卡拉瓦喬。他早期的作品多為靜物畫，繪畫風格結合了北方明確寫實的風格和威尼斯朦朧美感設計。在他旅居過的每個地點（羅馬、那不勒斯、西西里、馬耳他），都會涌現出一大批模仿他風格的畫家，這種魔力甚至擴散至法國和佛蘭德斯。

從貴族終結到浪漫主義

18世紀是現代世界的開端，名為啟蒙運動的社會思潮是其標志，強調運用理智與理性，從司法到行政，從外交到經濟，解析著社會的方方面面。文化領域的啟蒙則注重通過文獻研究歷史，或闡述哲學理論與探究有益于社會進步的實踐方式。

到18世紀中期，建筑設計風格出現重大轉向，古典樣式強勢復興，圓柱等源于古希臘和古羅馬廟宇的標志性元素得到廣泛應用，新古典主義成為設計主流。這一傾向在繪畫，尤其是肖像畫中并不明顯，這一領域的審美趣味大致保留了前一個世紀的華麗乃至浮夸感，只不過偶爾會透露出一絲譏諷意味，這預示了貴族制度的瓦解。

《蝶蛹花瓶》老揚·勃魯蓋爾 1612年 銅版畫

其中，這一時期最有趣的創新屬于“城市景觀畫”，它們是畫家借助暗箱這一新工具創作出的新型畫作，讓中歐旅行者們將意大利絕美的都市景觀收入畫布，帶回家中。風景畫家也采用了類似的技術，畫出帶有田園詩意的自然美景，還能精準描繪名勝古跡。對理性的推崇以及將現實分門別類，進行系統整理的傾向，也為藝術帶來新的養分，客觀地呈現現實漸漸成為藝術家們的重要目標。

?《圣多米提拉》魯本斯 約1606年粘在木板上的紙面油畫

?《圣母子（阿爾扎諾的圣母瑪利亞）》喬瓦尼·貝利尼? 約1487年? 木板蛋彩油畫

19世紀在拿破侖對整個歐洲的短暫君臨中開幕，但文化的發展則依循著另一條與帝國強權截然不同的路線。在19世紀上半葉，浪漫主義對個人價值進行了新的探索，看到了人類在雄奇自然前的孤獨無助。相較于常人在平庸生活中的痛苦，天才的超凡與悲哀就顯得更為耀眼了。同時，對獨立的渴望催生出反抗的力量，從歐洲到南美，所謂的民主國家接連誕生。

肖像畫大受資產階級的歡迎，呈現畫中人物最微妙的心理狀態成為畫家們的新課題，男性肖像必須充滿英雄氣概，而女性肖像則無不散發出淡淡的憂郁，仿佛界定了社會中兩種相去甚遠的行為方式。同樣廣受熱捧的還有描繪純凈自然的風景畫：山巒、森林、海邊的懸崖。席卷歐洲的工業革命創造出空前的物質繁榮，但也加劇了社會斗爭，在急速變化的現實世界中無所適從的人們只好逃往畫布上的安寧凈土。

到了19世紀下半葉，在各個領域探求真知的人們變得更加理性，這種理性表現為一種積極的思維方式，旨在基于特定數據分析具體問題，進而研究解決方案。另一方面，藝術家們開始為新興的富裕主顧繪制室內裝飾畫，同時主動探索歷史、疾病、心理乃至整個現代社會等以往不曾關注的領域。來自意大利卡拉拉學院的策展人喬瓦尼·瓦拉古薩也表示，自己是以時間為軸，呈現15世紀至19世紀西方繪畫風格的發展與更迭，展開了這段從文藝復興延伸到19世紀的宏偉畫卷。

（圖片版權：FondazioneAccademiaCarrara，Bergamo）

編輯：沈海晨? mapwow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