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欣欣
(沈陽工業大學,遼寧 沈陽 110000)
不動產役權本質上起源于地役權,而地役權制度最早是在古羅馬法規定的對物的利用制度,是古代羅馬奴隸制經濟發展后興起的完全獨立于所有制的迄今最古老的利用土地的方式[1]。這種方式通過當事人之間的約定對土地進行利用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增加土地的使用效益。近年來,我國社會與經濟的不斷進步與發展,地役權的客體僅局限于土地的范圍太過狹小,不動產役權由此誕生。不動產役權的客體不僅涵蓋了土地,還包括海域、空間、林木、建筑設施等,客體的廣泛性有助于調動當事人對自己的財產利用上的靈活性,彌補我國民法在該領域的不足之處。不動產役權是為便于需役不動產的使用而在他人的不動產設定負擔。不動產役權的內涵表明不動產役權的行使前提是存在兩塊不同的不動產,即供役不動產和需役不動產。設立不動產役權的目的主要是滿足需役不動產的便利,客觀上行使權利是增加了需役不動產的價值,而不是提升不動產所有人本身的價值。
第一,不動產役權設立目的的不明確能夠滿足保護環境的目的。不動產役權行使的目的,法律未做出明確規定,通常認為只要不違反法律法規的規定和公序良俗基本原則即可設立。為方便需役不動產的使用,此種使用方式不僅包括為經濟效益的增長,還應當包含精神方面的助益和生態環保效益,因此環境保護這一項當然可以作為設立不動產役權的目的。通過當事人之間的合同約定,為保護環境的需要在供役不動產上設置不動產役權可以對不動產進行多方位的利用,增強不動產的使用效益[2]。
第二,設置不動產役權可以促進外部環境問題在內部解決。英國著名經濟學家馬歇爾提出外部性效應,是指不是通過價格反映一個主體對另一個主體效益的影響。環境問題顯然是外部性影響,經濟主體為了滿足自身經濟利益最大化而不顧環境污染帶來的生態破壞,生態破壞的受害者是群眾,但民眾對于帶來的損害賠償請求權難以充分行使,此種環境破壞的影響無法通過市場價格進行反映。權利人設置不動產役權,群眾在環境污染時增加一定的容忍度的前提下得到經濟補償,排污的主體便會將這種經濟補償加入到生產成本當中,如此可以使得環境問題在當事人之間的自我調節中解決,使得環境保護根植于群眾的意識之中,增強不動產的生態價值[3]。
第三,不動產役權作為一種私法可以彌補公法的僵化性。公法具有強制性、抽象性的特點,在進行環境保護方面的規定是直接和抽象的,并沒有具體如何進行環境保護、怎樣進行環境保護的做法,公法的規定缺乏針對性,并且由于公法需要將各方的利益做到均衡,在單獨某個方面難免會不能滿足個體的需要。而不動產役權這種私法手段充分滿足當事人的意治,當事人之間可以通過協議對權利許可、限制或轉讓,相較于公法的僵化和抽象,不動產役權可以做到個體之間權利的充分行使,使得有義務保護環境的組織團體或個人可以降低保護環境的成本,充分調動社會保護環境的積極性[4]。
第一,我國目前現行的法律法規和其他規范性文件對于環保問題都是一些事后救濟的方式,也即在出現一些環境問題之后的追責和懲罰措施。地方政府會出臺一些事前保護環境的倡議,但這類倡議的作用力有限。事后救濟畢竟是一種亡羊補牢式的措施,必須與事前的預防機制相結合才能達到最佳的生態效益。不動產役權可以作為聯結事前預防與事后救濟措施的方式,一方面不動產役權具有的物權屬性可以對保護環境提出預防的措施,另一方面不動產役權對不動產的非獨占性可以一定程度上阻止各個主體在行使所有權時造成的生態破環問題。不動產役權可以使各個主體在行使自己權利的過程中通過溝通協調,為各自的權利達到一定的平衡。
第二,通過不動產役權進行保護環境有助于節約成本。一般的保護環境的方式主要通過債權手段來實現,比如通過取得所有權或租賃的方式獲得不動產,將此不動產進行生態化的建設,但這種方式進行環境保護的成本過高,也不利于充分發揮不動產的利用效率。而權利人通過對不動產役權的行使,在供役不動產上設定權利,并不妨礙供役不動產原用途的行使,僅僅是對于該權利人的權利做出一定的限制。例如在農民種植農作物的過程中使用大量農藥,這種做法會污染大氣,因此政府機關可以與農民簽訂協議約定,農民種植過程中禁止使用不合格的化學產品,同時對未使用農藥帶來的損失進行經濟補償。這種做法雖然會使得農民的農作物有一定的減產,但是政府通過給予經濟補償可以折抵這些損失,行使這種權利不僅可以使得政府以較低的成本做到了保護環境,同時群眾的權利并未有損失,符合綠色原則。[5]
第三,不動產役權可以使得保護環境和追求經濟效益達到平衡,并且適應多樣的環境問題。社會上一些主體在追求經濟效益最大化的同時忽視了環境保護的重要性,我國對于排放污染源的規定過少,并且有償的標準過高,很多經濟主體都是在生產過程中無須繳納排污費,并且該費用的收繳主體為國家,并不是普通群眾,而受損害的通常是普通群眾。通過不動產役權,放開主體的限制,使得經濟主體的污染環境行為有償化,如此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平衡生態與經濟。當今越來越多的環境問題日益凸顯,通過不動產役權的約定可以對這些問題進行調節,無須在法律上對各個環境污染問題逐個進行規定,也是通過市場化對生態問題進行調節,利于資源環境的可持續發展,實現多方共贏的局面。[6]
鑒于不動產役權制度對于保護環境的可行性和積極意義,在我國立法上可以建立專門將保護環境與物權規范相結合的制度。例如美國具有專門的保護地役權,是指供役不動產與需役不動產的所有人或使用人簽訂的為保護野生動植物基地、自然風景或農業用地的協議。這種保護地役權為美國生態環境的保護做出卓越的貢獻。
第一,在物權法律中明確不動產役權環境保護效益。在我國現行物權體系中,地役權人有權按照協議利用他人不動產提升自己不動產的效益。這個效益在學界存在兩種解釋,一種觀點認為該效益僅包括經濟效益,另一觀點認為效益不僅包括經濟效益,還包括環保效益。主流是支持第種二種觀點,但在立法中沒有體現,可以在該規定中添加第二款,明確效益包括經濟和生態兩種效益。
第二,將我國現行的地役權制度改為不動產役權制度。我國目前法律規定的地役權制度的客體范圍過于狹窄,僅包含土地,因此在進行環境保護應用方面設定不動產役權的客體范圍會有所限制,將地役權修改為不動產役權,客體的范圍更加多樣化,如此在行使不動產役權時,權利人不僅可以針對土地與供役地使用人簽訂協議,也可以針對河流、湖泊、海域、空間等設立不動產役權,進而做到生態與經濟效益的平衡。
每一種制度都不應當被僵化地對待,不動產役權作為最古老的地役權的延伸,經過時代的不斷進步發展,應當與把不同的歷史進行融合,在新的時期應開發出新的用途。通過不動產役權的行使進行保護生態環境具有十分的必要性及可行性:公法中的僵化性,外部問題的內部自我消化,不動產役權設立的目的,節約經濟成本。通過改良我國現有的地役權制度進而使其更有利于保護環境,在追求經濟利益最大化時兼顧生態環境的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