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金與手機的搏斗從來不是“至死方休”

丁遠泓 范穎蕾

共享產品無法使用、手機外賣無法下單、線上程序無法購物，被堵在回家路上卻沒有辦法購買水和食物，家庭現金存量不多只能以物換物……看到今年7月河南暴雨后社交平臺上很多人貼出的種種麻煩，華中某高校大學生小千有種“瞬間被擊中心房的感覺”。

針對這場天災的恢復工作已經逐漸步入尾聲，但因為手機支付失靈所造成的困境，從來不是某個人或者某個時間的“獨有產物”。

作為一名00后，小千在2018年擁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智能手機，從此逛超市、吃飯、充話費，甚至繳納學費她都用手機支付，“真的很方便，不僅不用花時間找錢，也不用再擔心掉錢”。

但手機支付并不總是帶給人便捷的體驗。

有一次小千在超市里排隊結賬購買零食，到自己時才發現網絡信號太差，手機支付頁面一直加載不出來，當時和她一起購物的朋友也是如此。為了不耽誤后面的同學，她選擇退到一旁繼續嘗試。

十分鐘后，網絡信號依然處于罷工狀態，緊張之下小千在關機重啟中來回反復。最終，還是老板讓后面能支付成功的同學開了熱點，她才脫離困境。

這是小千第一次經歷手機支付失靈的事情，也是她迄今為止僅有的一次。有了這樣的經驗，她開始習慣在每次出門購物前預估花費，并攜帶相應的現金。

面對這樣的尷尬，小千并沒有太多心理負擔，這不過就是開口求助陌生人的事兒。可有著相似遭遇的大學生李易嫣則被自己對社交的恐懼絆住了腳步。

李易嫣有每天吃水果的習慣，買水果也成了她每周必定會做的事情，但她在一次購買水果的過程中，直到需要付款才發現她的手機沒有辦法連接校園網，準備切換回流量使用，又發現手機欠費了。

一邊是已經稱好的水果，一邊是無法支付的手機，要么找人幫忙開熱點購買，要么放棄這次購買機會。中午正是下課高峰期，水果鋪前人來人往，李易嫣一時無法向老板提出取消購買的要求，畢竟老板才幫她裝好水果，但她更無法做到的是在忙碌的人潮中開口讓一個陌生人幫助自己。

李易嫣在那里站定，足足思考了對她來說格外漫長的一分鐘，最終，她還是決定放棄這次購買。“比起和老板說不買，我覺得突然找別人幫忙會讓我更加尷尬。”

李易嫣沒辦法邁過心里這道“害怕向陌生人求助”的坎兒，這場“逃離”影響她至今：出門前習慣看一下手機話費余額、購買前查看手機網絡狀態、在常用書包中存放一定數額的現金。對她來說，這些預防措施就是給自己的“保護傘”，不僅確保手機支付能正常使用，也確保即使手機支付失靈會有現金兜底。

和李易嫣一樣，在經歷手機支付失靈的事情后，再次面對類似情況時會產生社交溝通焦慮感的人并不在少數。

劉羽馨是李易嫣的同學，同樣害怕向陌生人求助，不僅現金支付，她連“不買”這條退路都沒有。2018年，剛上大一的劉羽馨由于平時花錢比較節省，充電寶并不在她的購買清單之列，出的最遠的門，也不過是寒假回家。

這趟全程5小時的歸途，按照理想狀態并不需要擔心手機電量，但實際情況并非如此。劉羽馨的火車沒有準點到達，她需要在候車廳多等3小時，當時她的手機電量已經告急。但她在下火車之后還需要乘坐公交車，身上沒有帶零錢的她只能使用手機支付，為手機充電成為“頭等大事”。

劉羽馨在火車站轉了一圈，既沒找到手機充電設備，也沒找到共享充電寶。這意味著她必須向陌生人求助，同樣意味著社交“困難戶”的她面臨一個難題。

求助之前，劉羽馨給自己做了數十分鐘的心理建設。“真的很難開口，而且在火車站候車廳這樣的公眾場所，更是加劇了我的心理負擔。”為了降低難度，她首先排除異性人群，專門向年紀相仿的女生詢問。

候車廳里的人大多要出遠門，攜帶的充電寶自己都不一定夠用。在求助三四位女性后，終于有人愿意借給她充電寶，“借到的那一瞬間真的讓我松了一口氣，原來跟陌生人的交往沒想象中那么困難”。

出門前檢查是否準備了一點現金，有沒有充電寶，逼著自己跟陌生人溝通中或許有意外的驚喜……因為有過一次找別人尋求幫助的經驗，無論在預防措施方面，還是再次面對類似情況時的處理方式，劉羽馨有了更多的準備，也期待“轉身后的驚喜”。

人們逐漸意識到，完全依賴手機支付，也會產生很多小問題，為了在互聯網時代解決這類問題，包括數字人民幣、新型充電方式在內的各種新科技開始被研究與推行。對此，劉羽馨有自己的看法，“雖然這些新方式能夠解決手機沒電或者沒網造成的支付問題，但如果手機突然壞掉或者發生其他無法預料的情況，支付都不能正常進行，這樣看來，現金與手機的搏斗從來不是‘至死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