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的世界第一運動
——蹴鞠的歷史軌跡探源

劉軍利 尹大川

（1.北京交通運輸職業學院，北京 102618；2.北京電子科技職業學院，北京 100176）

一、引言

或許是歷史的巧合，在公元前5 世紀前后，地球的東西方，同時出現了一個人類文化的空前繁榮時期，并涌現出了一大批視野寬廣，涉獵廣博的思想家、政治家、道德家、文藝家、哲學家。及至今日，他們的理論仍然是開啟人類思想寶庫的鑰匙，是我們取之不竭的寶貴源泉。這便是西方的古希臘時代：以赫拉克利特、德莫克利特、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為代表的思想大融匯；以及中國的春秋戰國時期：以孔丘、墨翟、孟軻、老聃、莊周為代表的諸子百家爭鳴。

我本無意涉足比較學的范疇，之所以提及此，是因在為足球——這項當今世界上影響最為深廣的“第一運動”追本溯源的過程中，尋根至此并驚奇的發現，這也正是現代足球運動的“信使”年代。

二、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采用文獻資料法和比較分析法，對我國古代蹴鞠運動的發展脈絡、與現代足球的關聯，及其深遠的歷史意義，系統地進行回溯和探討。

三、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我國歷史上的蹴鞠運動

相傳，公元前5 世紀，古希臘伊利里亞的達爾西族人，就非常喜歡一種用腳踢球的游戲。公元前2 世紀，羅馬帝國占領了伊利里亞，這種踢球的游戲隨之傳到了不列顛島等地，并被稱之為“哈巴斯托姆”。同樣在公元前5 世紀，我國的中原地區也出現了一種用腳踢球的游戲，被稱之為“蹴鞠”。

據《戰國策·齊策》記載，大約在公元前475 年，當時的齊、楚一帶已流行“蹴鞠”或“踏鞠”活動。顏師古注：“蹴，足蹴之也。鞠，以韋為之，中實以物，蹴蹋為戲樂也。”由此我們知道，蹴鞠就是用腳去踢一種實心球的游戲。

1.漢代蹴鞠的興起

西漢的《鹽鐵論·國疾》中，對民間蹴鞠活動的情況有了更加詳盡的記述：“里有俗，黨有場，康莊馳逐，窮巷蹋鞠”。“里”與“黨”均是居民組織單位，常以二十五家為一里，五百家為一黨。如此看來，當時有的地方蹴鞠活動已蔚然成風，有的地方還專門開辟了場地，足見其普及與興盛。而當時在王公貴族和軍隊中，還建有專門的“鞠城”，其比賽的規模和激烈程度，則是遠非民間所能及的。

2.唐代蹴鞠的發展

唐代是中國歷史上比較興盛的時期，蹴鞠活動也迎來了它的全盛時代，無論是“鞠”的構造、場地設施、蹴蹋方法等方面，都有了相應的革新。第一個巨大進步是發明了充氣的球。唐玄宗時的翰林學士徐堅（659-727）在《初學記》中寫道：“今蹴鞠曰戲球，古用毛糾結為之，今用皮，以胞為里，噓氣閉而蹴之”。“胞”指的是動物的膀胱，這已頗具現代“球”的雛形。唐仲無顏在《氣球賦》中也有相似的記錄：“氣之為球，合而成質，俾騰躍攸利，在吹噓而取實。盡心規矩，初因方以致圓，假手彌縫，終使滿而不溢。”晚唐時期，還有人寫過一首嘲笑詩人皮日休名字取得怪異的詩：“八片尖斜砌作球，火中燖了水中揉，一包閑氣如常在，若踢招拳卒未休。”倘若皮日休有知，一千多年后的人們，因此而了解到了當時球的構造，是一定不會為此而生氣的了。

球門的出現則是唐代蹴鞠的又一大進步。《氣球賦》“茍投足之有便，知入門而無必”，這里“入門”作為動名詞，道出了“門”的概念和作用。另據《文獻通考·樂考二十》記載：“蹴球始于大唐，植兩修竹，高數丈，絡網于上，為門以度球。球工分左右朋，以角勝負。”

當然，這與現在的球門、網是大相徑庭的。

3.宋代蹴鞠的變異

由于球的改進，宋代的蹴鞠技巧較唐代有了很大的提高，也正因為此，其表演的功能凸顯了出來，使有向雜耍方向發展的趨勢，已失去了漢唐時軍中蹴鞠的氣勢。又由于統治者出于娛樂的需要，使蹴鞠漸漸地成為下層人民一種謀生的手段，以至于結成組織（“園社”或“齊云社”），在皇家慶典和民間節日上進行表演。

4.元朝蹴鞠的衰亡

元朝蒙古人西征滅宋后，中原地區的廣大漢族人民淪為了“三等公民”，統治者為了防止人民的反抗，三令五申禁止一切民間集社活動，同時大力提倡本民族的“三藝”（射箭、騎馬、摔跤），由于元朝統治者對漢文化的歧視和壓制，因此，這一時期的歷史記錄上蹴鞠幾乎是空白。

5.明清蹴鞠的復興與流變

明代是對漢文化全面復興的時期，在蹴鞠方面也出現了有名的專著，如《戲球場科苑》（無名氏）和汪云程《蹴鞠圖譜》。這兩本書詳盡地編錄了宋以來，單球門和“一般場戶”的蹴鞠內容。但是，明朝的蹴鞠活動，理論與實踐是想脫離的。其時，有球門的蹴鞠形式已幾乎看不到了，蹴鞠進一步的雜技化。

到了清朝，統治者又一次實行民族壓迫政策，提倡本民族的文化娛樂項目。滿族原居于黑龍江一帶，滑冰是其擅長的運動之一，于是，蹴鞠漸漸地轉化為一種，用于王室操練軍隊的冰上活動。

（二）蹴鞠的中華文化歷史展現

縱觀蹴鞠的整個歷史過程，可以明顯地感到，宮廷或者軍中的蹴鞠活動與民間是大相徑庭的。作為軍中的“兵伎”，御用的“球工”，或民間以此謀生的藝人，蹴鞠活動是激烈的、豐富多彩的，尤其是全盛時期的唐代。從《氣球賦》的只言片語中，我們也能領略到類似今日足球賽的氛圍：“茍投足之有便，知入門而無必。時也廣場春霽，寒食景妍，爭交競逐，馳突喧闐。或略地以走丸，乍凌空似月圓。”這段話直譯過來便是：只要有機會起腳，就無論如何也要射門，此時賽場上春意盎然，氣候宜人，球員們你爭我奪，左沖右突人聲鼎沸，球忽而在地上滾動，忽而在天空飛行。活脫脫一段精彩的現代足球解說詞！可惜這種形式的蹴鞠活動，在蒙古人入主中原后，便在上層社會中消失了。

民間的蹴鞠活動一直停留在無對抗的自娛階段，以相互顛球戲耍為主。宋高承在《事物紀原》中記載道：“今時小兒以鉛錫為線，裝以雞羽，呼為毽子，……亦蹴鞠之遺事也。”把踢毽子和蹴鞠聯系起來，這便使今日的我們，能夠非常形象的領略和認識到古代民間蹴鞠活動的概貌。

由于蒙、滿等外來民族的侵入，漢室王朝的衰敗，根植于中原文化的蹴鞠活動，首先從宮廷和軍隊中消失了。又隨著女子纏足惡習的流行，明末清初，在民間蹴鞠活動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女子蹴鞠也逐漸消亡。而明、清以來，民間武術的興起，使“齊云社”、“園社”等民間社團組織的蹴鞠活動受到了極大的沖擊，漸漸地為其所取代。至此，古老的蹴鞠，終于隱沒在歷史的長河中。

（三）蹴鞠與現代足球運動的關聯推想

我們都知道，英國是現代足球的誕生地，但在此之前，足球是以一種怎樣的形態存在的呢？有記載說，英國的足球是在公元前1066 年后，從法國傳入的，當時法國流行一種類似“哈巴斯托姆”的足球游戲。

不管是在法國還是英國或是更早的羅馬，早期的足球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場地非常的大，幾乎沒有什么限制。可以是一條街，也可以是相鄰的兩個建筑物之間。盡量避開追、搶、封、堵，將球從一頭踢到另一頭，大概就是活動的主要目的。而這種情景在我們三千多年前，類似“康莊馳逐，窮巷蹋鞠”的描寫中，就已有了清晰的展示。

不難發現，公元前2 世紀，當羅馬人入侵伊利里亞的時候，也正是我國歷史上張騫出使西域，隨之迎來東西文化廣泛交流的時期。后來被稱作“絲綢之路”的陸路交通，在當時主要有南北兩道，都是從我國的甘肅敦煌出發，經過中亞、西亞、直抵大秦（即羅馬）。“蹴鞠”既然是當時民俗文化的一項重要內容，那么我們就沒有理由懷疑其有被傳入羅馬的可能，而羅馬則是西方公認的足球發源地。所以，前國際足聯主席阿維蘭熱接受采訪時說：“足球起源于中國。”現任足聯主席布拉特，早在1980 年4 月，亞足聯舉辦的各會員國秘書長學習班上所作的《國際足球發展史》報告中也說：“足球發源于中國，由于戰爭而傳入西方。”

當然，古代蹴鞠與現代足球，無論是在形式上還是在內容上，都不可同日而語，但蹴鞠畢竟具有幾千年的歷史，它與現代足球在本質上不可能沒有聯系。本質上講，都是以限制人體最靈活的手的功能，而以腳戲球的活動，因此，無論是古人還是今人，在運動的娛悅感受和心理動因上，必定擁有相通之處。

四、結語

我們對古老的蹴鞠運動的考查，不應出于一種狹隘的愛國主義熱情，或是借燦爛的古代文化的光輝，來隱蔽我們今天足球運動的衰弱，從中獲取些許精神滿足和心理慰藉。而應該通過對歷史的緬懷，喚起我們作為古老民族的自豪感，從而激發起一種民族責任心，更加自覺積極地參與到這項運動中去，努力成為“足球人口”，壯大我們足球的運動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