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天姣 金曉艷
面對逆全球化、民粹主義、貿易爭端、新冠肺炎疫情以及現代科技帶來的不確定因素,國際中文教育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新時代挑戰。世界文化多樣性伴隨著“物理空間+社會空間+信息空間”三元結構的深度互動,已然呈現出史無前例的超級多樣性。一方面,文化多樣性是國際中文教育轉型與改革的引擎;另一方面,對國際中文教育發展提出了嶄新的時代訴求。因此,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理應將回應世界文化多樣性納入既有的研究視域之中,應該如何精準識變、科學應變、主動求變對于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本文將沿著提出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邏輯路徑來架構全文,聚焦文化多樣性視角下國際中文教育發展的現實困境與突圍路徑。
如何科學界定“文化多樣性”的概念內涵?面對國際大環境,從文化多樣性視角審視國際中文教育發展又具有怎樣的價值?這是本文首先要闡明的內容。
文化多樣性概念的內涵與外延。“文化多樣性”概念首先是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1994-1995年的《我們具有創造力的多樣性》報告中提出并使用的,從而進入學術界視野。2001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第31屆大會上審議通過了《世界文化多樣性宣言》。“文化多樣性”的官方定義為:“文化在不同的時代和不同的地方具有各種不同的表現形式。這種多樣性的具體表現是構成人類各群體和各社會的特性所具有的獨特性和多樣化。”(1)《世界文化多樣性宣言》,http://portal.unesco.org/en/ev.php-URL_ID=13179&URL_DO=DO_TOPIC&URL_SECTION=201.html。結合我國學者司馬云杰(2)司馬云杰:《文化社會學》,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16頁。和日本筑波大學的教育研究者(3)鐘啟泉譯注:《現代教育基礎》,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86年,第88頁。對于文化構成要素的分類標準,“文化多樣性”主要涵蓋:物質—存在體系、行為—作用體系、價值—規范體系、語言—符號體系、信仰—觀念體系、知識—技術體系六個維度。某個社會或者某個社會群體在這六個維度的特點之和則構成了文化多樣性的具體表征。
對于文化多樣性的基本特征,從本質上來看,文化多樣性是人類社會的實踐產物,無論是地理環境、物質條件、實踐活動、社會結構以及經濟發展水平等影響因素,還是承載文化發展的工具都具有客觀性。從“多線進化論”視角來看,同一時期世界不同地區在技術和社會形式上將沿著不同的軌跡發展,因此具有共時性特征。從“單線進化論”視角來看,所有社會都將沿著由低等向高等、由簡單到復雜的單一方向彼此獨立平行發展,經歷相同的發展階段,是一個在傳承過程中通過內源性或外源性的方式不斷發展、流變和重構的過程,固然具有歷時性特征。馬克思認為,人類各種文明之間相互交流與融合、相互建構與發展。(4)《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69頁。文化多樣性具有相通性既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性,也是歷史發展的內在要求。任何文化都必須以一種開放的形式存在,才能夠煥發文化發展的生命力。
基于文化多樣性的內涵及客觀性、共時性、歷時性、相通性四個基本特征,足以見得文化多樣性視角是一種客觀的視角、一種多維度的視角、一種辯證的視角和一種動態發展的視角。
面對中國進一步開放和走向世界的嶄新征程,從文化多樣性視角出發審視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具有精準判斷發展環境、轉化發展動力以及助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三重價值。
首先,文化多樣性視角有助于國際中文教育精準判斷發展環境。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不僅要立足中國視角分析問題,更要善于從世界文化多樣性視角來客觀分析和判斷發展環境。例如,對于“漢語熱”的認識,從中國視角來看,國際中文教育較之過去,已然取得了驕人成績。但是從世界文化多樣性視角出發,我們可以清醒地認識到,世界范圍內漢語學習者的分布多數集中在東南亞國家;西方漢語學習者學習漢語的動機依然是興趣占主導;從語言影響力K值來看,英語K值是漢語的140倍。(5)吳瑛:《文化對外傳播:理論與實踐》,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32頁。
其次,文化多樣性視角是國際中文教育可持續發展的動力源。文化多樣性雖然對國際中文教育發展提出了很多挑戰,但是我們更要清楚地洞悉到文化多樣性本身所蘊含的發展動力。任何文化都蘊含具有獨創性的內在價值以及人類社會生存發展的智慧寶藏。文化個性之間產生的文化勢能勢必會推動自身文化和異質文化的發展。國際中文教育可持續發展僅僅依靠中國的力量還遠遠不夠,需要聯合世界各國的有識之士共同構建國際中文教育智庫,為國際中文教育可持續發展提供不竭動力。
最后,文化多樣性視角是國際中文教育助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前提。尊重不同文化的特性,有利于不同文化主體之間的交流與合作,有利于面對全球危機時形成國際共識,有利于人類文化成果全球共享。從文化多樣性視角來審視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可以更好地從國際戰略層面布局謀篇、從合作的角度尋求發展、從全人類利益出發思考問題。唯有如此,才能夠真正實現世界求同存異、美美與共。
世界文化多樣性對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提出了新的時代訴求。本部分將討論在教育使命、教學對象、教學內容、教學模式、師資隊伍以及外部教育環境六個方面分別涌現了哪些新問題、新挑戰。
至今,業界對于國際中文教育的主要任務依然爭論不休。“語言技能”論、“中國文化傳播”論、“語言技能+中國文化傳播”論的支持者各執己見。面對復雜多變的世界教育環境,國際中文教育的使命到底應該如何定位才能夠實現該事業的可持續發展?此乃問題一。
近年來,孔子學院在全球范圍內迅速發展,據孔子學院統計:截止到2018年,累積培訓各類學員1 100萬人,助力60多個國家將漢語納入國民教育體系,帶動全球學習使用漢語者達1億多人。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覆蓋世界范圍內154個國家和地區,孔子學院數量達到548個,孔子課堂數量達到1 193個。(6)《第十三屆孔子學院大會(數據看孔院)》,http://conference.hanban.org/pc/index.html。由此可見,規模化并不是問題,但是后續發展卻令人擔憂。美國、英國、澳大利亞等多國相繼關停孔子學院,面對世界上一些國家對于孔子學院的認同危機,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應該如何精準錨定服務對象,才能夠使教育投入實現價值最大化?此乃問題二。
國際中文教學內容的重要載體是教材,從教材內容來看存在文化疏離現象。一是教材內容與中國“文化內核”的疏離。目前,國際中文教材內容的選擇能夠一定程度地滿足漢語學習者對于中國文化的學習熱情,但是至今仍未形成國際中文教學文化大綱。中國文化的國際推廣工作只能流于文化淺層被引介,無法形成文化矩陣效應。二是教材內容與世界文化多樣性存在疏離現象,教材內容文化多樣性略顯不足。新知識難以和漢語學習者的“文化前概念”有效鏈接,使學習者難以在學習過程中形成文化圖式。未來國際中文教育到底應該教什么才能夠有效解決文化疏離問題?此乃問題三。
師生不同的社會文化背景和個人經歷會催生不同的學習行為和教學行為,從而導致學習風格與教學風格之間的沖突。當今世界人口流動性大,社會人口結構復雜,北美地區、澳大利亞、英國、荷蘭等諸多國家學者很早就開始關注如何在課堂教學中回應學生的文化多樣性問題且研究成果豐富,但目前國際中文教育領域對此問題關注程度依然不足。我國學者張昀(7)張昀:《論文化背景對留學生漢語學習的影響》,《語言與翻譯》2001年第4期,第49-52頁。、雷春華(8)雷春華:《西方留學生漢語學習中的文化差異沖突現象研究》,博士學位論文,江西師范大學,2018年,第65-81頁。等在國際中文教學研究中發現漢語學習者和國際中文教師在學習風格和教學風格上存在顯著的文化不一致甚至文化沖突現象。這種教學主體二元對立狀態,一方面禁錮了漢語學習者的主體創造力與探究欲望;另一方面,導致教與學文化不一致現象屢見不鮮。漢語學習者的學習風格差異性明顯,國際中文教學以不變應萬變的教學方式必將受到教育反噬,直接影響到國際中文教育的有效性。國際中文教育繼往開來、縱深發展之際,應該如何確保教與學的文化一致性,提高教學服務質量?此乃問題四。
2018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指出,“培養什么人,是教育的首要問題。我國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這就決定了我們的教育必須把培養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作為根本任務,培養一代又一代擁護中國共產黨領導和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立志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奮斗終身的有用人才”。(9)習近平:《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發展道路 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人民日報》2018年9月11日,第1版。國際中文教師作為中國民間“形象大使”和“國際先鋒軍”必須做好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堅定信仰者、積極傳播者和模范踐行者。唯有如此,才能夠在世界文化多樣性的環境中以過硬的“文化內核”與世界各民族文化價值觀接軌且成功抵御西方資產階級價值觀和人生信條的傳播與浸染。如何從價值觀層面加強國際中文教育師資建設?此乃問題五。
目前,國際話語權失衡是制約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的外在困境。由于西強我弱的國際文化傳播機制、現代互聯網和通訊技術在世界范圍內的不平衡發展以及英語霸權直接導致掌握強大傳播實力的一些西方國家對中國和孔子學院發展進行選擇性報道、扭曲性詮釋、語碼限制性轉換。導致國際輿論中的“中國威脅論”“中國強硬論”“中國責任論”等“棒殺”或“捧殺”勢頭使中國形象嚴重受損,國際中文教育在西方國家的推廣與發展步履維艱。如何在世界文化與教育交流中獲得話語權?此乃問題六。
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所面臨的困境具有長期性和客觀性。本部分將立足文化多樣性視角針對上文提到的六大問題逐一來思考應變之舉、尋求突圍之徑。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國際中文教育發展的終極使命。從文化意義上來講,“人類命運共同體”既是一個價值概念也是一個事實概念,是作為一種文化圖景和價值目標的現實存在,其結成的主要紐帶是基于人類社會共同的價值認同。倡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即是倡導世界各國合作共贏、權責共擔、同舟共濟。
在新時代語境下,國際中文教育發展應該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為終極使命。我國學者崔希亮提出:國際中文教育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中要有所作為,為其服務,與其同行,立身中國,放眼世界。在全球范圍內教授漢語,傳播中國文化,貢獻中國智慧,促進世界各國人民之間的交流與合作,構筑多元文化理念,增加理解與共識,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10)崔希亮:《漢語國際教育與人類命運共同體》,《世界漢語教學》2018年第4期,第435-441頁。這種觀念既符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重民本、尚和合”“求大同、崇正義”“講仁愛、守誠信”的文化精髓,也可以實現世界文明成果價值最大化;既崇尚價值共享,也尊重世界各民族的文化自信和文化認同。這一使命超越了民族國家與意識形態,以人類的共同發展為核心使命,將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同世界的進步緊密結合。屆時,中文將成為聯通世界的紐帶、國際中文教育將成為世界文化互鑒的載體。
國際中文教育發展要搭乘好國家參與全球治理的“順風車”。孔子學院規模化發展可以轉型為精準化發展,實施“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區域聯動式發展策略,即依托區域化政治共同體、經濟合作、文化交流展開國際中文教育對接服務。
以依托“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化經濟合作開展“中文+職業技能”教育為例。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一帶一路”國際倡議,致力于實現“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政策互通、貿易暢通、經濟聯通、設施共通以及民心相通。該倡議不僅實現了與國際既有機制的對接,而且實現了沿線國家發展戰略對接、沿線企業具體項目對接。國際中文教育理應依托這些經濟合作項目開展“職場漢語”服務,這樣既可以滿足當地企業職工的漢語學習需求,同時也可以反過來促進中國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更好地開展合作與交流。再如,以“瀾湄國家命運共同體”為起點形成的“中國-東盟命運共同體”、新冠疫情以來形成的東亞公共衛生安全合作機制等都是國際中文教育發展的“順風車”。未來孔子學院全球布局理應依托這些政治、經濟和文化區域合作成果,實現國際中文教育區域聯動式發展,精準鎖定這些投入產出比較高的潛在教育對象。
國際中文教育發展亟須厘清并提出“文化大概念”,解決教學內容的文化疏離現象。埃里克森(H.L.Erickson)從課程內容的角度將“大概念”(Big Ideas)界定為各學科基于事實基礎上抽象出來的深層次的、具有極大遷移價值的概念。(11)[美]林恩·埃里克森、洛伊斯·蘭寧:《以概念為本的課程與教學:培養核心素養的絕佳實踐》,魯效孔譯,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8年,第26-34頁。基于此,筆者提出“文化大概念”,接下來針對其內涵界定和建構主體提出個人拙見。
“文化大概念”的內涵界定。“文化大概念”指的是能夠解釋和預測世界范圍內文化事實和文化現象的、涵蓋文化多樣性知識與跨文化交際技能的、幫助漢語學習者認識和理解世界文化多樣性的、少數的、可遷移的核心概念。“文化大概念”既能夠展示中國文化之精髓,同時又能夠具有文化多樣性。能夠有效回應學習者的多元文化特征、增強漢語學習者學習的“畫面感”、為漢語學習者提供更多“文化支架”和可理解性輸入,產生一種有效的語言學習驅動。
“文化大概念”的建構主體。建構主體除了國家頂層合作設計以外,理應將國際中文教師、漢語學習者以及現代科技力量納入其中。一是“文化大概念”的建構離不開一線教師。李泉認為,“有經驗的優秀教師從來都能夠結合教學對象的特點、水平、需求,結合教材的具體內容和當地的教學環境等因素,來彌補教材的不足,補充相關而必要的教學內容”。(12)李泉:《漢語教材的“國別化”問題探討》,《世界漢語教學》2015年第4期,第526-540頁。教師要靈活使用教材,結合具體的教學環境和學習者的具體需求“創造性地使用教材,恰當地開發和補充教材”。(13)李泉:《漢語教材的“國別化”問題探討》,《世界漢語教學》2015年第4期,第526-540頁。二是“文化大概念”的建構離不開漢語學習者。沒有人比漢語學習者本人更了解他們的學習需求是什么。因此,要積極構建師生共同體,共同致力于教學內容的開發工作,使得教學內容最大限度地回應學生文化多樣性特征以及多元化漢語學習需求。三是“文化大概念”的建構離不開科技助力。高科技手段對國際中文教育產業的賦能至關重要。以“龐帝智能中文學習平臺(Ponddy Reader)”為例,其核心技術能夠有效運用人工智能、語音處理、大數據和自然語言處理等高科技手段實時解決教材國別化和專業化問題。
如何優化國際中文教學是一個常規且重要的話題。無論教學對象是單種族文化群體還是多種族文化群體,實施文化回應性教學是確保教與學具有文化一致性的有效路徑。蓋伊對于文化回應性教學(Culturally Rresponsive Teaching)的定義被學界廣泛接受,其定義為:“在教學中充分利用學生的文化知識、先在經驗、參照框架和行為模式,從而使學習更具有相關性和有效性。”(14)Gay G.,Culturally Responsive Teaching:Theory,Research,and Practice,New York:Teachers College Press,2000,p.31.師生在教與學過程中的參與、互動和邏輯論證話語共同構成了“教學”的內涵指向。教學是一種社會互動行為,而國際中文教學更是一種跨文化互動行為。
因此,國際中文教師一是要善于通過“文化濾鏡”來審視教學互動,科學判斷漢語學習者的動態性學習風格與個體需求,將知識傳遞轉化為一種文化交往。二是要在探究性學習與直接教學之間尋求一種平衡發展路徑。有效融合小組合作學習、差異化教學等教學策略,從而使得學生在表層學習和深度學習之間獲得平衡發展。三是要向漢語學習者充分賦權,鼓勵師生角色重鑄。漢語學習者可以成為聯合研究者(與國際中文教師一同進行教學研究或主題研究)、教學聯合設計者(共同承擔對教、學與評估的設計責任)、代表者(代表漢語學習者對教學決策的“聲音”)、咨詢師(根據教與學分享自己有價值的觀點)。
國際中文教育發展要秉承文化回應性教學理念,堅持以學生的學習為中心,以教師的教為導航。通過構建一種課堂教學參與生態,最終實現師生共生式發展和多元文化之間的交流與融合。
如何在全球化與文化個性之間尋求一種平衡是當代人類社會,也是我國面臨的重大課題。文化共性與文化個性是文化價值的雙重屬性,二者之間的矛盾正是人類生存困境在文化價值內在張力上的反映。在世界文化多樣性視角下,我國立足國際叢林的根本正是文化個性與文化自覺,自然也是國際中文教育未來發展不可撼動的根基所在。因此,應該增強對于國際中文教師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培育工作,這也是塑造“時代新人”的價值體認。
黨的十八大首次提出了“三個倡導”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即“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積極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15)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 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人民日報》2012年11月9日,第1版。因此,應該從國家價值理想、社會價值取向以及公民個體價值規范三個層面來培育國際中文教師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培養路徑主要包括:在本碩博培養中構建“思政課程”與“課程思政”相融并進,顯性教育與隱性教育相得益彰的課程群體系;積極打造“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大學院校-各地孔子學院”國際中文教師價值觀教育共同體;擺脫“知識本位”的影響,堅持“以人為本”,突出受教育者的主體價值;秉承“實踐育人”“知行合一”的教育理念架構,將毛澤東辯證唯物論的知行統一觀作為教育的邏輯起點,建構立體化、多渠道的國際中文教師社會實踐網絡;建立多方合作的支持機構矩陣,包括網絡平臺、實習單位、地方政府以及民間組織等之間的合作、大學內部學院之間的配合、教學工作者和行政管理人員之間的溝通等。
國際中文教育發展在世界文化多樣性背景下,必須戮力同心培養“時代新人”,抓好國際中文教師的核心價值觀教育工作,將其作為國際中文教育事業發展的“定海神針”。與此同時,建議學界積極探索國際中文教育在新時代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國際傳播工作的可行之徑。
國際話語權失衡態勢下,國際中文教育要想打開國際市場,就要助力當代中國軟實力建設,做到“內外兼修”。
首先,打造“中國文化品牌”,樹立中國文化自信。在國際中文教育中,中國以什么面貌示人,展示哪些中國文化,這是在世界獲得話語權的前提基礎。中國文化歷經千年積淀,在幾經洗禮與被批判的同時吸收了馬克思主義和西方文明之精華,逐漸形成了當代中國社會主義先進文化。這種文化代表了社會主義本質、彰顯了時代先進性、體現了最廣大人民的精神需求和理想追求。國際中文教師就是中國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代言人”,在世界文化教學交往中既要回應世界文化多樣性,同時也要秉承自信、平等、包容、開放的文化自信精神。
其次,開展跨界合作,利用現代科技開發具有價值觀內涵的優質國際中文教育產品。國際中文教育發展要積極引入市場機制,活躍事業發展基本盤,充分利用先進的科技成果,在尊重教育文化自身表現形式的同時,賦予國際中文教育產品以豐富的中國主流價值內涵。
最后,重視國外“介質受眾”影響力。介質受眾指“介于傳播者和純粹受眾之間的一些人,如翻譯、傳話人、意見領袖等。這些人具有雙重身份——既是受者也是傳者,雙重行為——即譯碼和編碼。他們是信息傳播中的中轉站,是不同傳播系統或符號系統的中間人”。(16)邵培仁:《傳播學》,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第279頁。國際中文教育發展要充分發揮介質受眾的影響力。一部分是國外“土生土長”精通中國語言、中國文化的學者,比如費正清、白樂桑等;一部分是來自中國本土對其他國家文化和思維模式具有較深了解且對西方學術界具有較大影響力的學者。他們將成為“意見領袖”(Opinion Leaders),通過自身某些影響力(比如學術影響力)來左右大眾傳媒的輿論走向,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政要人物的決策。因此,國際中文教育的推廣與發展要善于通過學術交流和文化交流活動幫助他們構建對中國的客觀認識,建立并維持良好的關系往來,從而有力推動國際中文教育的推廣、積極塑造良好的中國形象。
綜上所述,國際中文教育基于文化多樣性視角來審視未來發展的現實困境及突圍路徑意義深遠。基于以上思考,本文以“國際中文教育發展的困境與突圍”為研究主題,首先對文化多樣性視角的概念界定和內在價值進行了合理解析與判斷。其次,在文化多樣性視角下分別從國際中文的教育使命、教學對象、教學內容、教學模式、師資隊伍以及外部教育環境六個方面進行了現實困境分析。最后,從文化多樣性視角出發針對以上現實困境逐一提出突圍路徑: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為國際中文教育終極使命,實施“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區域聯動式發展策略實現教育對象精準化,構建課程“文化大概念”解決教學內容文化疏離現象,實施文化回應性教學確保教與學具有文化一致性,培育國際中文教師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從而加強師資建設,通過“內外兼修”助力當代中國軟實力建設改善外部教育環境。以期能夠引起國際中文教育學界的共鳴,為國際中文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提供一己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