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江霞 文傳浩
(1.長江師范學院 財經學院 重慶 涪陵 408100;2.云南大學 經濟學院 云南 昆明 650091)
我國不僅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而且正經歷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人口遷移。近幾十年來,由于大型水利水電工程建設需要,我國境內遷移的水電移民數量上升至5000余萬人,其中絕大多數是農村人口[1]。農村移民遷移后,生計風險總是如影相隨,部分移民可能會面臨著失業、邊緣化、發病、喪失食物保障等生計風險,加之移民普遍存在教育程度偏低、勞動技能單一、貧困程度較深等問題,導致他們具有政府主導性、非自愿性、多方參與性、規模性、復雜性、高被動性、低適應性、高依賴性等諸多特點[2]。農村移民由于涉及范圍廣、搬遷人口多、安置難度大、持續時間長,使得移民問題成為水利水電工程建設的重點和難點,乃至成敗的關鍵,堪稱“世界級難題”。水電移民生計的重點是農村移民,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飛速發展,農村移民問題日益突出,主要表現在:由于農村移民安置方式具有多元性和階段性,加之庫區生態環境脆弱,耕地資源匱乏,以及農村移民自身素質等主客觀因素的制約,導致農村移民生計發展具有脆弱性、復雜性等特征。這些問題使得部分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可能會面臨著新的困境,為他們的可持續生計發展增加了難度。在當前農村移民職業分化加快,家庭財富、勞動力能力差距逐漸拉大的新形勢下,遷移后“積貧積弱”的農村移民將如何維持可持續生計?如何做出科學的生計決策?這是學術界需要關注的一個重要問題。
多數學者認為生計資本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具有重要影響,國內外許多學者認為人力資本、社會資本、金融資本、物質資本、自然資本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具有重要影響,結果大多表明生計資本越高的農村移民獲得的生計資源更多,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3-4]。移民的風險治理能力對其可持續生計具有重要作用[5-6]。從以上分析可知已有研究大多從生計資本、風險治理能力兩個維度,分別探討其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影響,鮮有學者將生計資本、風險治理能力兩個方面結合起來,同時考察兩者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關系,也有很少研究風險治理能力在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的中介效應。因此,本文從我國現階段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角度,考察人口遷移背景下農村移民生計發展現狀、特征及發展軌跡,判斷生計資本、風險治理能力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影響,以及風險治理能力的中介效用問題,為農村移民家庭發展政策的出臺和干預措施的開展提供理論、實證和經驗支持。
“生計資本”一詞在社會科學研究中得到了廣泛的應用,生計資本不僅是農戶重要的資源基礎,而且是不同類別家庭重要的資源稟賦[7-8]。國外提出了三種可持續分析框架,這些框架中均提到了“生計資本”的概念,但是包括的具體內容卻不同。具體如下:第一,聯合國開發計劃署(1995)認為生計資本主要分為自然生態資本、金融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經濟資本和政治資本6個部分。第二,國際救助組織(CARE,1994)提出生計資本主要包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和經濟資本。第三,英國國際發展部(DFID,2000)認為生計資本主要包括自然資本、物資資本、個人資本、社會資本和金融資本。從以上定義可知,生計資本主要包括自然資本、社會資本、金融資本、物質資本、人力資本5個維度。
風險治理能力是指個體或家庭在生產和生活中所遭遇到的一切不確定性的可能情況,如經濟風險、市場風險、醫療風險、養老風險、教育風險等風險。在遭遇這些生計風險時,個體或家庭能有效控制生計風險的過程,力爭以最小的成本達到最大的分散風險的效果。風險治理能力包括風險處理能力、風險承受能力、風險監控能力3個維度。根據這一定義可知,個體通過治理生計風險,能最大化分散生計風險,從而提高個體的可持續生計水平。
可持續生計(Sustainable Livelihood)這一概念的提出,最早可以追溯到1991年,世界環境和發展委員會首次提出可持續生計的概念。1992年,聯合國環境和發展大會將可持續生計納入行動議程,主張把穩定生計作為消除貧困的主要目標。可持續生計指的是人們不僅能夠應對外部壓力和沖突,而且能夠不斷保持和增強自身的能力和資產,在惠及本地乃至全球范圍內的其他生計活動的同時,還能為下一代提供生計機會的生計活動。
在研究生計資本與可持續生計兩者之間的關系的文獻中,研究對象大多集中在農戶上,研究表明生計資本有助于促進農戶的可持續生計。這個方面在早期研究(Chambers and Conway,1992;DFID,2000)[9-10]以及最近的研究(Morse S, Mcnamara N,2013;Wong S K,2021)[11-12]之中,均有學者提及此種觀點。英國國際發展署 (DFID)在總結扶貧理論和實踐的基礎上提出了可持續生計分析理論。該理論闡釋了個人或家庭如何通過生計資本的組合來選擇不同的生計策略, 進而產生不同的生計結果,實現可持續的生計[13]。國內外關于可持續生計的研究主要圍繞貧困問題展開,生計資本是可持續生計的核心要素,是農戶生產生活恢復和重建的重要基礎,它既是農戶開展生計活動的重要物質基礎,又是他們抵御各種生計風險的重要屏障。農村移民同樣具有普通農民具有的共性,農村移民的生計資本對他們的可持續生計同樣具有重要影響。很多學者對此進行了相關研究,如孫海兵指出移民生計資本總量對他們的生計結果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移民的生計資本水平較低,制約著移民后續生計重建以及安穩致富進程[14]。趙鋒指出農村移民的風險是在遷移過程中生產生活中所遭遇的風險,移民風險具有系統性、復雜性、累積性、挑戰性等諸多特征。具有一定風險治理能力的農村移民,當遭遇生計風險時,他們可以合理分配生計資源,提高生計資本運作效益,從而降低生計風險,保障生計的可持續性[5]。劉偉、徐潔、黎潔認為生計資本有利于促進農村移民生計適應能力的提高,且人力資本、金融資本對搬遷移民的增收效應的貢獻最大[15]。生計資本及其配置情況直接影響農村移民的生計活動、生計策略,并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影響。從以上分析可知,生計資本不僅是農村移民開展生計活動的重要基礎,而且是農村移民抵御各種生計風險的重要屏障,是他們可持續生計發展的重要基礎。
結合以上分析可知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發展能力是建立在家庭的資源稟賦、家庭生計發展策略基礎之上,生計資本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具有重要影響,具體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農村移民生計資本的數量和質量是促進他們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條件[16]。生計資本是農村移民開展生計活動的重要基礎,擁有優質生計資本的農村移民,往往可以獲取更多的生計資源。擁有優質生計資本的農村移民,可能會有更多機會獲取更多資源以及政府幫助,對生計資本進行有效管理,從而為他們開展生計活動提供良好的基礎,實現生計的可持續性。第二,生計資本的優化組合是實現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重要保障。農村移民生計狀況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各種生計資本的綜合作用。對于農村移民而言,單靠某一個生計資本的力量,很難實現可持續生計,因此,農村移民必須基于自身生計資本現狀,權衡利弊,實現各類生計資本組合,最大化發揮各類生計資本的優勢,這樣才能實現可持續生計。第三,生計資本不僅是農村移民開展生計活動的重要基礎,而且是農村移民抵御各種生計風險的重要屏障。優質高效的生計資本是農村移民降低生計脆弱性、增強風險防范能力的基礎,也是農村移民抵御各種生計風險的重要屏障。擁有優質、高效生計資本的農村移民,可以充分利用這些資源優勢,減少生計脆弱性,增強生計風險抵御能力,從而保障生計的可持續性。
關于生計資本影響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中介機制,已有不少研究者對此進行了相關研究。目前關于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中介機制的討論和研究主要涉及生計策略、生計風險評估等方面。孔鑫鑫以保定市淶源縣為例,探討了生計資本、生計策略與易地扶貧搬遷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的關系問題,結果表明生計資本對搬遷移民生計策略選擇具有重要影響,生計策略選擇對搬遷移民可持續生計具有重要影響,生計策略在生計資本與搬遷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產生中介作用[17]。胡江霞、文傳浩、范云峰基于三峽庫區石柱縣的調研數據,探討了生計資本、生計風險評估與民族地區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的關系問題,結果表明生計資本、生計風險評估對民族地區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生計資本對生計風險評估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生計風險評估在生計資本與民族地區不同類型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水平之間產生中介作用[18]。從以上分析可知,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的中介機制主要集中在生計策略、風險評估2個方面,但是關于風險治理能力的中介作用的研究鮮少有人關注。
從已有研究可知生計資本是農村移民開展生計活動的重要基礎,而且是農村移民抵御各種生計風險的重要屏障[19]。生計資本主要包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金融資本、物質資本、自然資本等方面。張科靜、黃朝陽、丁士軍認為人們在遭遇風險沖擊時會綜合運用其所擁有的五大生計資本來應對,而人們能否規避風險則由家庭擁有的各種生計資產的質量和數量來決定[20]。對于農村移民亦是如此,生計資本對農村移民風險治理能力的影響如下:生計資本是農村移民提高抗風險能力的重要基礎,生計資本的數量和質量直接影響著他們的風險治理能力。移民生計風險的規避,必須要以生計資本為基礎的。如果移民擁有足夠的生計資本,在遭受到突發事件、疾病或意外事件時,他們可以通過資產性收入,降低生計風險,從而保障他們較高的生計水平。如當農村移民遭遇失業風險、教育風險時,他們可以采取外出打工、自主創業、變賣資產、降低消費等方式,規避這些生計風險。
從已有研究可知風險治理能力是維持人們可持續生計的重要條件[21]。人們在遭遇潛在風險時,加強風險治理不僅能夠提供給決策者相關信息,而且可以幫助他們合理分配現有資源,從而平衡收益和風險的關系。由此可知風險治理能力是維持人們可持續生計的重要條件。對于農村移民而言,采取事前的風險處理策略以及事后的風險處理策略,均有助于促進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農村移民風險治理能力對他們可持續生計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如下2個方面:第一,事前的風險處理策略。農村移民根據事前風險情況,采取相應的防御措施,從而對事前風險進行有效控制,保障他們的可持續生計。第二,事后的風險處理策略。農村移民根據事后風險情況,采取相應的風險治理措施,有效控制生產生活中存在的風險,從而保障他們的可持續生計。
農村移民的風險治理能力不完全建立在個人的風險處理水平上,而是受到個人擁有的生計資本的影響。一方面,農村移民生計資本的積累,不僅可以為他們積累更多的知識技能,社會網絡資源、財富資源等生計資源,而且又有利于提高他們的風險治理能力。另一方面,農村移民風險治理能力的提升,不僅有利于幫助他們合理分配現有資源,平衡收益和風險的關系,而且有利于他們采取合適的生計風險治理策略,如采取外出打工、自主創業、變賣資產、降低消費等方式,有效控制生產、生活中存在的風險,從而保障他們的可持續生計。因此,農村移民生計資本對他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影響,是通過風險治理能力這個中介變量來實現的,也就是說,農村移民的生計資本會通過風險治理能力而作用于他們的可持續生計。
總體上看,研究者對于農村移民的生計資本、風險治理能力與可持續生計三者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廣泛討論。已有關于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中介機制的研究主要涉及生計策略、風險評估等方面,主要探討了生計策略、風險評估的中介作用,對于風險治理能力的中介作用的相關研究鮮少有人關注。本文嘗試性探討風險治理能力的中介作用,探討風險治理能力在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的中介作用。基于前文分析,提出如下假設:
H1:生計資本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著正向影響
H1a:人力資本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著正向影響
H1b:物質資本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著正向影響
H1c:社會資本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著正向影響
H1d:金融資本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著正向影響
H1e:自然資本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著正向影響
H2:農村移民生計資本對他們的風險治理能力產生正向影響
H3:風險治理能力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正向影響
H4:風險治理能力在農村移民生計資本與他們可持續生計之間產生中介作用
本文選取三峽庫區320個農村移民的樣本,三峽庫區的典型性主要體現在以下3個方面:一是三峽庫區是中國最大的戰略性淡水資源庫,是長江上游核心生態屏障區之一,是中國西南喀斯特典型生態脆弱區域之一,也是受三峽工程直接影響的生態敏感區域。二是三峽庫區屬于全國18個集中連片貧困地區之一,22個區縣中有10個國家級貧困區縣,財政自給率低,入不敷出,赤字嚴重。三是三峽庫區不僅是產業生態與生態經濟典型地區、生態恢復重建示范區、限制性開發區、水利水電庫區于一體的特殊地區,更是集國家級連片貧困區、生態環境脆弱區于一體的特殊區域。由于三峽庫區農村移民涉及范圍廣、搬遷人口多(約130萬)、安置難度大、持續時間長,使得移民問題成為三峽工程建設的重點和難點,乃至成敗的關鍵,堪稱“世界級難題”。三峽工程成敗的關鍵在移民,而移民工作的重點在農村移民。研究三峽庫區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問題,對于探討我國大中型水利水電庫區、世界級水利水電庫區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問題提供重要借鑒。
為了有效掌握三峽庫區農村移民的生計狀況,筆者組織學生到三峽庫區進行實地調研搜集一手數據,本研究選取的調查區域主要為三峽庫區的22個區縣居住的農村移民,問卷調查的時間為2016年7月~2020年10月。正式問卷總共發放650份,回收650份,問卷的回收率為100%②由于本次問卷調查主要采取現場發放,現場回收的方式進行,因而問卷的回收率為100%。。為了確保問卷質量,實地調研時,主要采取了兩種方式:第一,對于年齡較大、文化程度較低的農村移民,采取邊問邊填的方式進行。第二,對于年輕的、文化程度較高的農村移民,讓他們自己填寫,調研員在旁邊協助指導填寫的方式進行。在進行數據處理時,去掉因數據缺失、極端化等因素導致的無效問卷10份,最終確定有效問卷640份,問卷有效率達99%,其中城鎮移民320份,農村移民320份。本文選取了320份農村移民的調研數據。
3.2.1 因變量:可持續生計
因變量為可持續生計水平(SJSP)。結合農村移民的訪談調查結果以及結合專家意見,同時參考袁斌[22]、Sati V P,Vangchhia L[4]等文獻,本文在可持續生計量表4個維度基礎之上,新增了1個維度,即個人發展能力的可持續性。因此,可持續生計的測量指標主要從環境可持續性、經濟的可持續性、社會的可持續性、制度的可持續性、個人發展能力的可持續性5個維度進行測量。具體測量題項如下:“穩定的經濟來源是我的生活保障”“政府能夠有效履行自身職責,為我提供社會保障,是維持長遠生計的重要方面”“社會和諧是維持長遠生計的重要條件”“當地的生態環境是維持長遠生計的重要基礎”“對于我的長遠生計,我需要不斷提高自身的能力,增強自身的競爭能力”。具體題項賦值量如下:完全不符合,大部分不符合,一半符合,大部分符合,完全符合,分別賦值1~5。探索性因子分析顯示,該量表的KMO值為0.702,可持續生計量表的信度系數Cronbach’sα值為0.748,Bartlett球形檢驗值的顯著性水平為0.000,表明觀測變量適合做因子分析;這表明量表具有較好的效度和信度。本文采取因子分析法,提取一個公因子“可持續生計”(SJSP)。本文涉及的核心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

表4 穩健性檢驗結果(加入潛在遺漏變量)
3.2.2 自變量:生計資本
參考Sati V P,Vangchhia L[4]、Zhang P , Liu X , Sun H[23]等文獻,以及結合三峽庫區農村移民生計現狀,將自然資本、金融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物質資本作為測量農村移民生計資本的測量指標,探討生計資本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影響。生計資本5個維度的測量如下:
(1)自然資本的測量。自然資本(ZRZB)是指實現人們生計目標的自然資源,如耕地面積、耕地質量、水資源等等。參考趙鋒[5]、Zhang P , Liu X , Sun H[23]等文獻,同時結合農村移民生計現狀以及專家意見,自然資本的測量主要用以下3個題項來測量:“您家有幾畝耕地?”“您家的耕地質量很好,給家庭增加了很多收入”“您家灌溉設施的使用非常方便,能滿足日常農業生產需要”。耕地面積、耕地質量、灌溉設施的使用情況3個變量的度量分別如下:其中耕地面積度量如下:0畝=1,1~2.99畝=2,3~5.99畝=3,6~8.99畝=4,9畝及以上=5;其余2個題項均用里克特五點式量表,具體度量如下:完全不符合=1,大部分不符合=2,一半符合=3,大部分符合=4,完全符合=5。
(2)金融資本的測量。金融資本(JRZB)是指實現人們生計目標的金融資源,如現金收入、銀行存款、庫存現金、其他貨幣資金等等。參考伍艷[24]、Wang X,Peng L,Xu D,et al[25]等文獻,同時結合農村移民生產生活現狀以及專家意見,金融資本的測量主要用以下3個測量題項來測量:“您家庭的年現金收入是多少?”③農村移民年現金收入主要包括農村移民出售農產品獲取的現金收入,外出務工獲取的工資性收入,自主創業獲取的現金收入,獲得政府的補貼,養老金等收入,這是農村移民金融資本的主要來源。“您家庭的年均存款是多少?”③“您獲得過政府補助嗎?”。其中年家庭的年現金收入、年均存款度量如下:1萬元以下、1~2.99萬元、3~4.99萬元、5~6.99萬元、7~8.99萬元、9萬元以上分別賦值1~6;獲得政府補助情況度量如下:否=0,是=1。
(3)人力資本的測量。人力資本(RLZB)是指實現人們生計目標的人力資源,主要體現為人的知識、技能、經歷、經驗和熟練程度等等。Edward R C認為人力資本包括教育水平、技能水平、勞動力數量、身體狀況等方面[26];李聰、柳瑋、馮偉林等認為人力資本包括勞動力數量、平均受教育年限、是否參加非農培訓等多個維度[27]。基于三峽庫區農村移民的訪談調查結果,同時結合專家意見,人力資本的測量主要用以下3個測量題項來測量:“您的文化程度?”“您學習了很多技能,您掌握的這些技能有助于提高您的生計水平”“目前家里勞動力有多少人?”。其中文化程度度量如下:小學及以下、初中、高中或中專、大專、本科、碩士及以上分別賦值1~6;技能水平用里克特五點式量表,具體度量如下:完全不符合=1,大部分不符合=2,一半符合=3,大部分符合=4,完全符合=5;勞動力數量用移民戶實際勞動力數量來度量。
(4)社會資本的測量。社會資本(SHZB)是指人們為了實現其生計目標所使用的社會資源,如個人資源、商業資源、政府資源等。一個人能從這些關系中獲取的利益越高,那么他的社會資本就越高。參考已有文獻[25][28]等文獻,同時基于農村移民生計現狀以及結合專家意見,加入了政策資本的維度,使用4個題項來測量社會資本,社會資本的具體測量題項如下:“您擁有很多交往頻繁的家人和親戚”“您擁有很多交往頻繁的朋友及其他人”“您可以得到很多家人、親戚朋友及其他人的信任和支持”“您經常獲得政府部門的扶持和救助”。社會資本的測量題項均采用李克特5級量表來測量。社會資本的4個測量題項均用里克特五點式量表,具體度量如下:完全不符合=1,大部分不符合=2,一半符合=3,大部分符合=4,完全符合=5。
(5)物質資本的測量。物質資本(WZZB)是指人們為了實現其生計目標所使用的物質資源,如生產工具、生活用具等。參考蒙吉軍、艾木入拉、劉洋[29]、趙鋒[5]等文獻,同時根據農村移民生計調研的情況以及結合專家意見,物質資本指標的測量題項如下:“您家所擁有的生產工具較多,這些生產工具能夠極大改善農業生產狀況”“您家所擁有的生活資產較多,這些生活資產能夠極大改善您的生計狀況”“搬遷后,您所在區域的基礎設施狀況得到了較大改善,較大程度地改善您的生計狀況”。物質資本的3個測量題項均用里克特五點式量表,具體度量如下:完全不符合=1,大部分不符合=2,一半符合=3,大部分符合=4,完全符合=5。
3.2.3 中介變量:風險治理能力
中介變量為風險治理能力(FXZL)。風險治理能力是指個體或家庭在生產和生活中所遭遇到的一切不確定性的可能情況,個體或家庭能有效控制生計風險的過程,力爭以最小的成本達到最大的分散風險的效果。風險治理能力包括風險處理能力、風險承受能力、風險監控能力3個維度。國內學界關于風險治理能力的相關研究較少,對于風險治理能力的相關測量指標也較少,參考Findlater K M,Satterfield T,Kandlikar M[30]等文獻,同時根據調研的情況以及結合專家意見,本文將農村移民的風險治理能力變量的具體測量題項如下:“您總是能夠找到規避生計風險的有效決策”“您總是能夠實施所選擇的這些方法來規避風險”“您總是能夠實時監測規避生計風險的結果”。風險治理能力的3個測量題項均用里克特五點式量表,具體度量如下:完全不符合=1,大部分不符合=2,一半符合=3,大部分符合=4,完全符合=5。探索性因子分析顯示,該量表的KMO值為0.714,風險治理能力量表的信度系數Cronbach’sα值為0.850,Bartlett球形檢驗值的顯著性水平為0.000,表明觀測變量適合做因子分析;這表明量表具有較好的效度和信度。本文采取因子分析法,提取一個公因子“風險治理能力”(FXZL)。
3.2.4 控制變量
由于影響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因素較多,參考已有文獻[27-30],同時基于農村移民的生計現狀以及結合專家意見,選擇控制變量主要如下:性別(GEN)、生計類型(SJLX)、是否參與社會保險(CBQK)、搬遷時間(BQSJ)。性別變量度量如下:女=0;男=1;生計類型的測量題項如下:“您的生計類型是什么?”,務農類型=0,非務農=1;“是否參與社會保險”度量如下:否=0,是=1;搬遷時間度量如下:1~6年=1,7~10年=2 ,11~15年=3 ,16~20年=4 ,20年以上=5。
3.2.5 穩健性檢驗變量
由于基準計量檢驗可能會因遺漏變量引起的估計偏誤,參考已有文獻[31-32],本文增加了就業培訓頻率(JYPX)、就業服務情況(JYFW) 、政府扶持(ZCFC)3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具體如下:①參加就業培訓頻率的測量題項如下:“您參加就業培訓的頻率高嗎?”,題項用里克特五點量表來打分:非常少=1,比較少=2,一般=3,比較多=4,非常多=5。②就業服務情況的測量題項如下:“您對就業服務狀況滿意嗎?”,題項用里克特五點量表來打分:非常不滿意、比較不滿意、一般、比較滿意、非常滿意分別賦值1、2、3、4、5。③政府扶持的測量題項如下:“您是否享受了政府扶持?”,題項度量如下:否=0,是=1。
3.3模型構建
本文采用SPSS21.0軟件,采用依次檢驗法進行中介效應檢驗,建立以下3個回歸方程及3個回歸方程的模型圖,具體如下:

上式1—式3中,因變量為Y,自變量為X,中介變量為M。式1中c是X的回歸系數,e1是回歸方程式1的回歸殘差;式2中a是X的回歸系數,e2是回歸方程式2的回歸殘差;式3中c’是X的回歸系數,b是中介變量M的回歸系數,e3是回歸方程式3的回歸殘差。

本文具體檢驗步驟如下:依次檢驗法分別檢驗上述式1~式3三個方程中的回歸系數,程序如下:
第一,首先檢驗回歸方程式1中的回歸系數c是否顯著,若是顯著,那么接著驗證回歸方程式2;若是回歸系數c不顯著,說明自變量X對因變量Y沒有產生影響,那么停止中介效應檢驗;
第二,檢驗回歸方程式2的回歸系數a,如果回歸系數a顯著,則繼續檢驗回歸方程式3;若是回歸系數a不顯著,則停止中介效應檢驗;
第三,如果前兩步回歸方程都通過了顯著性檢驗,接著檢驗回歸方程式3的回歸系數b,若是回歸系數b顯著,那么說明中介效應顯著。
第四,在前三步檢驗基礎之上,檢驗回歸系數c’。若是c’顯著,則說明中介變量M在自變量X和因變量Y之間產生不完全中介效應;若是c’不顯著,則說明中介變量M在自變量X和因變量Y之間產生完全中介效應。
本文以風險治理能力為中介變量、生計資本為自變量、可持續生計為因變量,構建了自變量生計資本、因變量可持續生計、中介變量風險治理能力三者之間的研究模型,具體如圖1所示:

圖1 研究模型
為了詳細觀測每一解釋變量變動對實證結果的影響,保證觀察結果的穩定性,本文在模型1~4中逐漸加入人力資本(RLZB)、金融資本(JRZB)、物質資本(WZZB)、社會資本(SHZB)、自然資本(ZRZB)5個自變量的方式進行檢驗(見表2)。從model1~5中可知:

表2 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OLS回歸結果
第一,解釋變量人力資本、金融資本、物質資本、社會資本均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β=0.201,p<0.01;β=0.136,p<0.05;β=0.210,p<0.01;β=0.200,p<0.01),假設H1得以驗證。這說明擁有較高生計資本的農村移民,他們擁有能夠配置和利用的財產資金,社會人脈關系、物質資本等生計資源相對較多,那么他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會相對較高。自然資本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并未產生顯著的影響,可能的解釋:隨著經濟的發展,農業規模化經營步伐的加快,部分農村移民將土地流轉出去,加之,部分農村移民以外出打工為主,因而導致部分農村移民對自然資本的依賴程度降低,因此自然資本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而言,影響不是很大。
第二,控制變量性別(GEN)、生計類型(SJLX)、參保情況(CBQK)以及搬遷時間(BQSJ)4個變量均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具體如下:①性別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表明男性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較高,可能的解釋:男性農村移民一般是家庭的主要經濟來源,肩負的家庭社會責任更大一些,他們會為家庭成員付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因而相比女性移民,他們就業收入相對較高,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②生計類型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產生正向影響,這說明非務農生計類型的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新遷移經濟學理論認為,非農化生計不僅能突破家庭發展制約,而且能為農戶提供更多多樣化的就業渠道,從而增加農戶收入。相比務農生計的農村移民,非農化生計的農村移民主要從事第二產業、第三產業或者自主創業,非農化生計給農村移民增加了更多的就業門路,可以獲得更多的創收渠道,因而他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5]。③參加社會保險情況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產生正向影響。這表明參加社會保險的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可能的解釋:農村移民參加社會保險率越高,他們基本社會保險權益就會得到應有的保障,會大大提高他們工作的積極性,越有助于提高他們的就業質量,實現可持續生計。④搬遷時間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產生正向影響。這表明搬遷時間較短的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低,搬遷時間較長的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可能的解釋:搬遷時間較短的農村移民在心理上可能處于動蕩期,還沒有安全融入安置地社會,加之部分農村移民還可能存在負債、社會關系網絡重建等主觀、客觀因素的影響,導致搬遷時間較短的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水平較低。搬遷時間較長的農村移民由于心理上基本適應了安置地生活,與當地居民相處融洽,加之長期的生計資本的積累,他們擁有能夠配置和利用的財產資金,社會人脈關系、物質資本等生計資源相對較多,因而他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
本文采取依次檢驗法,檢驗了風險治理能力的中介作用(見表3)。具體如下:第一,從模型8可知,生計資本(SJZB)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SJSP)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β=0.407,p<0.01),H1得以驗證。第二,由模型7可知,生計資本對風險治理能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β=0.569,p<0.01),H2得以驗證,這說明生計資本在1%水平上顯著正向影響農村移民的風險治理能力。原因在于生計資本是他們提高抗風險能力的重要基礎,生計資本的差異會影響農村移民的抵抗風險的能力,生計資本越豐富的農村移民,他們抵抗生計風險的能力越強。如果農村移民擁有足夠的生計資本,當他們在遭受到突發事件、疾病或意外事件時,他們可以通過資產性收入,降低生計風險,從而保障他們較高的生計水平。第三,從模型6可知,風險治理能力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β=0.211,p<0.01),H3得以驗證。這說明風險治理能力較高的農村移民,他們面對風險的態度越積極,心理承受能力越強,參與風險治理能力越強,因而他們可以有效控制生產、生活中存在的風險,從而保障他們的可持續生計。第四,對于模型9可知,生計資本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影響依然顯著(β=0.346,p<0.01);從中介效應檢驗結果可知,風險治理能力在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起到顯著中介作用,H4得以驗證。經計算,中介效應占總效用的比重為(0.211×0.569)/0.407 =0.2950,說明風險治理能力可以解釋生計資本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影響變化的29.50%。

表3 生計資本,風險治理能力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OLS回歸結果
4.3.1 加入潛在遺漏變量的穩健性檢驗
由于農村移民是特色的人口群體,他們大多屬于非自愿移民,加之移民搬遷人口多、搬遷難度大、搬遷時間較長,安置方式多、安置難度大、持續時間長,使得移民問題成為水利工程建設的重點和難點,乃至成敗的關鍵,堪稱“世界級難題”。面對復雜多變的經濟社會環境以及“積貧積弱”的移民,政府始終將移民扶持政策作為解決移民長遠生計的重要著力點。但是由于農村移民群體的特殊性以及經濟社會形勢的不確定性,導致移民后期扶持政策在實施過程會面臨著諸多不確定性,因而原有的模型估計結果可能會存在遺漏的變量。本文基于農村移民群體的生計現狀,選取就業培訓頻率(SYPX)、就業服務情況(JYFW) 、政府扶持(ZCFC)3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來減少遺漏變量而引起的誤差。3個遺漏變量選取依據如下:一是就業培訓頻率是影響就業質量的重要因素,參加就業培訓頻次越高的農村移民,他們掌握的就業技能相對較多,因而他們越有可能適應勞動力市場需求,找到高質量的工作,獲取更高收入,從而改善他們的生計狀況。二是精準的就業服務不僅可以幫助移民找到合適的工作,緩解就業壓力,而且可以降低移民生計脆弱性,提高他們的就業質量,保障他們的可持續生計[32]。三是政府扶持也是影響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重要因素。由于移民具有政府主導性、非自愿性、規模性、復雜性、高依賴性等諸多特點,因而政府始終將移民后期扶持政策作為解決移民可持續生計的重要著力點。政策制定的各種后期扶持政策,促進農村移民生產恢復和脫貧致富,因而為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發展提供了良好條件[32]。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在原有中介效應模型基礎之上,添加了3個遺漏變量對模型的穩健性進行了進一步檢驗(見表4)。從表4模型10~13估計結果可知就業培訓頻率(SYPX)、就業服務情況(JYFW) 、政府扶持(ZCFC)3個變量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風險治理能力在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仍然起到顯著中介作用。經計算,中介效應占總效用的比重為(0.197×0.444)/0.392=0.2231,這表明加入就業培訓頻率、就業服務情況、政府扶持3個遺漏變量之后,風險治理能力在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的中介效應依然存在,說明回歸結果比較穩健。
4.3.2 限定樣本的穩健性檢驗
由于男性農村移民一般是家庭的主要經濟來源,是農村移民家庭的主力,肩負的家庭責任更多,他們往往會努力工作,增強當前收入,風險治理能力相對較強,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因此他們的風險治理能力的中介效應可能更強。表5結果表明,將樣本限定為男性樣本之后,從中介效應檢驗結果可知,風險治理能力在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仍然起到顯著中介作用,這表明回歸結果比較穩健。經計算,中介效應占總效用的比重為(0.342×0.471)/0.431 =0.3737,這表明將樣本限定為男性樣本之后,風險治理能力在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之間的中介效應略有提升,由此證實生計資本、風險治理能力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水平產生顯著的影響,且風險治理能力起到了中介變量的作用,這說明回歸結果比較穩健。

表5 穩健性檢驗結果(限定樣本)
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問題是一項復雜的經濟社會文化問題,涉及到移民空間地域的轉換,移民在遷入地的經濟社會文化重建以及遷入地的社會融合問題。農村移民在遷移的過程中,會面臨著多重生計風險,生計風險不但在遷移過程之中存在,而且還在遷移后移民生計恢復、重建和發展中繼續存在,因而農村移民要重視生計風險管理,提高自身的風險治理能力。通過以上分析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第一,社會資本、金融資本、人力資本、物質資本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產生了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說明生計資本是實現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的重要基礎,擁有較高生計資本的農村移民,他們擁有能夠配置和利用的財產資金,社會人脈關系、物質資本等生計資源相對較多,因而他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這與已有的研究成果結論一致(趙鋒,2015)。控制變量性別、生計類型、參保情況以及搬遷時間4個變量均對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其中男性農村移民、參加社會保險的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選擇非務農化生計的農村移民、搬遷時間較長的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相對較高。
第二,風險治理能力對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產生了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說明農村移民的風險治理能力的提升增強了他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通過中介效應結果,發現風險治理能力在生計資本與農村移民的可持續生計之間產生中介作用。也就是說,農村移民的生計資本水平既可以為他們提高可持續生計水平提供良好的物質基礎,同時又依賴于自身的風險治理能力,共同作用于他們的可持續生計水平。
基于以上結論,在人口遷移背景下,政策制定者應重點關注農村移民生計發展現狀、特征以及發展軌跡,關注農村移民的生計資本培育問題、風險治理能力問題。因此,政府應進一步為農村移民可持續生計發展創造條件,逐步完善農村移民生計政策。具體如下:
第一,政府應重視農村移民的人力資本、社會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的培育問題。人力資本是推動收入增長、提高就業質量的重要因素,人力資本的數量和質量決定著其他資本的運用。從生計能力培育來看,農村移民大多沒有接受系統的技能教育,也沒有接受專業系統的就業技能培訓。因此,政府應針對不同類型農村移民的特點,加強對農村移民的就業技能培訓。對有一技之長的農村失業移民,在本地新發展的產業中優先推薦上崗;對無技能的農村失業移民,組織實用操作技術培訓,農業病蟲害防治技能培訓,增強他們的就業能力;對有就業能力而無就業愿望的失業移民,引導其徹底扭轉觀念,促進自主就業。重點幫扶移民“零就業”家庭和“4050”人員,運用資金扶持、崗位補貼等政策杠桿,開發政府公益性崗位予以優先安置。農村移民在遷移到安置地之后,他們原有的社會關系網絡破壞,新的社會關系網絡也會在遷入地逐步形成。因此,農村移民除了要維護好原有的社會關系網絡以外,還應該積極拓展自身的社會網絡的規模和密度,提高社會資本的利用能力,如農村移民要積極參加社區活動,主動與安置地居民交往,增強社區的歸宿感,促進農村移民的社會融合。農村移民擁有的物質資本大多用于簡單的生產生活需要,加之移民搬遷后,部分物質資本功能基本喪失,需要不斷更新和補償。因此,通過開展“資源變股權”的改革試點、對物質資本進行補償和投資更新等途徑,進一步探索扶貧資源資本化投入機制,促進農村移民的物質資本的保值增值。針對農村移民搬遷后增收和融資能力較弱,金融資本存量較低。因此,政府應進一步完善農村移民的工資合理增長機制、工資支付保障機制以及社會保障機制,從而保障他們的金融資本的逐步積累。此外,政府要落實好稅費減免、小額貸款貼息,社保貼息、就業援助、免費職業介紹等政策,加強資金、技術的投入,使有能力、金融資本存量較多的移民自主創業,從而降低生計風險,增加金融資本存量。
第二,發揮政府在農村移民生計風險治理中的作用。一是加強對農村移民風險治理的監測和監管工作。同時,要進一步完善風險管理法律體系建設。目前關于農村移民生計方面的政策,主要集中在社會、經濟、生態環境3個方面,關于風險管理這一塊的政策相對較少。因此,本文建議根據農村移民生計現狀,進一步完善農村移民生計風險管理體系,切實保障移民長遠生計。二是政府要創設各種條件,引導農村移民加強生計風險治理。由于農村移民風險治理的主體是農村移民,而農村移民的風險治理能力相對較弱,因此政府需要建立便民的信息服務體系,該體系主要包括定期公布自然災害和病蟲害防范信息,宣傳介紹風險管理工具如農產品期貨、金融衍生產品、農業保險、產品合約生產等相關信息。三是建立政府-移民風險管理聯動機制。政府需要定期開展調研,了解不同類型農村移民的真正需求,了解農戶需要哪些資源,嘗試建立政府-移民風險管理聯動機制,這樣才能實現農村移民與政府的雙贏,實現生計的可持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