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基礎醫學“醫學倫理學”卷：編纂意旨與實踐

杜治政 鄒明明 沈冰冰

歷時11年，《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基礎醫學“醫學倫理學”卷終于出版了！辭書由18個部分組成，共計419個條目，近一百萬字。《中華醫學百科全書》是由我國40多位醫學院士發起，并得到國家領導人的批示和支持，是國家重點出版工程。《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將醫學倫理學列為醫學基礎學科之一，并納入基礎醫學學科群，是對其在醫學學科中地位的肯定，也是對其過去40年發展中取得成績的認可。

1 肩負重要使命

如果從1981年在上海召開的全國第一次醫學倫理道德學術會議算起，我國醫學倫理學已經走過了40年的路程，學科框架和內容體系已經基本確立，作為高等醫學院校的《醫學倫理學》教科書已經出版到第5版[1]，但它與人體生理學、人體解剖學等醫學基礎學科相比，醫學倫理學還是一門非常年輕的學科，其中的許多概念、內涵還有待清晰，一些問題未引起足夠重視，對一些醫學倫理學問題也未形成明確意見。作為《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學科之一的“醫學倫理學”卷，除了向公眾系統概要介紹醫學倫理學學科的基本理論和知識之外，“醫學倫理學”卷的編寫還同時負有探索、梳理、明晰相關理念，夯實醫學倫理學學科的使命。

2 十一年磨一劍

2009年10月，我國醫學倫理學初創人之一、《醫學與哲學》雜志主編接受《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學術委員會主任委員巴德年院士和編纂委員會主任劉德培院士之聘，任“醫學倫理學”卷主編并開始著手遴選副主編、編委、起草條目初稿等工作。2010年3月13日，在北京召開了第一次《中華醫學百科全書》“醫學倫理學”卷編寫工作會議，35名編委出席了會議，百科全書工作委員會主任袁鐘到會傳達了百科全書編纂委員會關于《中華醫學百科全書》的編纂原則，介紹了《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工程總體設計[2-3]，本卷主編就寫作安排、條目初稿、條目協商、寫作分工等作了說明，與會編委進行了認真的討論并達成共識，隨后開始條目的寫作，歷時兩年，約完成一半的條目初稿。2012年4月28日～29日在大連召開了第二次編委會，25位編委出席了會議，百科全書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左謙到會指導。會議首先由主編通報了本卷的編寫進展，提出本次編委會的任務是審議已寫就的條目初稿，發現問題，就如何提高寫作質量進行討論。會議共收到263條初稿(占全部條目的56%)，由出版社印制成冊發給與會編委，與會編委分4組對條目進行審閱，左謙主任即席解答了編委在編寫中遇到的問題。會議明確下一步撰寫時間進度，每一部分確定一位負責人，負責條目的初步審閱工作，之后再提交副主編審閱，最后提交主編審定，同時商定某些重要條目須送請相關專家進行外審。至2016年底，除少部分條目外，條目稿件基本交齊。隨后兩年，集中對已完成的條目進行審閱和修改，其中絕大部分條目都幾經反復。一些重要條目，如醫學倫理學、生命倫理學，前后修改十多次，并征求邱仁宗教授、胡慶澧教授、沈銘賢教授及《醫學倫理學》教材歷任主編、相關專家的意見。至2019年底，辭書全部定稿。鑒于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情況，2020年1月18日舉行了有主編杜治政，副主編趙明杰、叢亞麗、孫慕義、馮澤永參加的視頻會議(王延光副主編因事告假)。會議首先由到會各位就事先分工審閱的條目交換了意見，一致認為要盡量從速向出版社交稿；對少數有分歧的條目不求強行統一，著重說明分歧；少數幾個條目需要補充近期進展背景資料；個別條目的定義需再斟酌；諸如醫療人工智能倫理這類條目要予以補充。隨后主編與本書的學術秘書加速了工作進度，于2020年3月2日向承擔百科全書出版任務的中國協和醫科大學出版社提交了本書的全稿。此后出版社進行三審三校，11月16日審校工作全部結束。2021年3月底《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基礎醫學“醫學倫理學”卷出版。

3 立足醫學實踐，力爭全面反映醫學倫理之真實

《中華醫學百科全書》編纂委員會要求：“《中華醫學百科全書》是系統、概要地介紹現代醫藥衛生領域知識和中國傳統醫藥衛生領域知識的大型專業百科全書。內容以全、準、精、新為原則”，讀者對象是以非本專業的醫務工作者為主，兼顧高中文化水平以上的大眾。醫學倫理學是一門應用倫理學，要回答的是醫療實踐中面臨的實際倫理問題，根據編纂委員會的要求，醫學倫理學卷在條目的設置和條目內容的撰寫方面，力求做到精心設計，寫作規范，內容準確，同時做到兼顧專業與大眾、歷史與現實、國內與國外、理論與實踐的結合，全面呈現有關各種醫學倫理問題認知的一致與爭議、理想與現實各方觀點的陳述，力求為醫藥衛生人員和社會公眾提供一本有關醫學倫理學的有益讀物。在編寫中我們著重關注的有以下幾點。

3.1 明確本書主旨，精選條目，體現學科體系結構

現今我國醫學倫理學乃至整個倫理學界，醫學倫理學、生命倫理學的概念常是互相串用的；有的定名為醫學倫理學的書，用了很大篇幅討論生命倫理學的內容，而研究生命倫理學的某些著作，則將醫學倫理學內容全部納入。醫學倫理學與生命倫理學兩者關系緊密，內容有諸多交叉，但要不要作適當區分？區分有無可能？經過多次醞釀和討論，本書決定立意作適當區分，立足于醫學倫理，決意為廣大醫藥衛生人員和相關管理人員，提供一本醫學方面的辭書。據此，我們用了一年左右時間，對條目做了多次討論和修改，包括參閱北美的《生命倫理學百科全書》[4]、歐洲出版的四卷本的《應用倫理學百科全書》[5-8]，以及國內外的幾本醫學倫理學辭典的條目[9-10]，從最初的700多條篩選出419條，內容可劃分為三部分：一是學科基礎部分，包括醫學倫理學概念、理論基礎、基本倫理原則、與醫學倫理學密切相關的倫理學學說，以及醫學倫理學實踐等；醫生與病人，就其學科性質而言，屬于醫學社會學范疇，但它是醫學倫理學的重要出發點，具有基礎性意義，故以專項列入。二是學科內容，條目的設置將臨床醫學(包括器官移植、安寧療護)列為主體內容，計124條，約占條目總數30%；同時也對輔助生殖技術、生育控制、優生學、胚胎、死亡、基因、性、生物醫學研究、中醫、醫院、公共衛生、健康、衛生保健政策等領域中的倫理問題給予了較充分的安排，計283條。三是醫學倫理學與其他相關學科的關系，計12條。考慮本書的讀者對象主要不是醫學倫理學專業學者，在條目的設置上力求精煉而不龐雜，將概要、系統、完整地反映本學科的概念體系作為編纂目標。此套百科全書條目排列是按內容及內容的層次集結而非往常依字母順序，目錄的樹狀結構排序為讀者提供了醫學倫理學學科結構內容框架的全貌。

3.2 條目定義力求內涵準確、明晰

辭書是通過條目構成的，而條目的要害是通過條目的定義向讀者傳達準確的知識信息，做好條目定義是編寫辭書的第一要務。

收入本書條目的定義，按三種不同情況處理：(1)條目本身就是倫理學的條目，如公平、知情同意，這類條目就以條目名稱的內涵定義，只是在內容中增加涉及醫學方面的內容；(2)許多以醫學名詞命名的倫理學條目，有兩種不同情況，一是某些涉及倫理較多的醫學名詞，如急救、ICU、癌癥診治等，則均在名詞后綴加“倫理”二字，按急救倫理、ICU倫理定義；二是某些如疾病、診療之類的醫學名詞，如殘疾、癡呆、過度醫療，考慮其內容與醫學倫理密切相關，條目名不綴加“倫理”兩字，但在定義詮釋中指明其倫理內涵；(3)某些屬于本書的重要條目但與其他條目相近，容易混淆，則在定義時注意兩者的區別，通過定義向讀者傳遞明確的信息。如醫學倫理學與生命倫理學，本辭書就是通過條目的定義和詮釋對兩者作了適當區分，認為醫學倫理學和生命倫理學是生物心理社會醫學領域中兩個有聯系且在某些方面內容相互重疊但又各有側重的不同的應用倫理學學科，并就二者在產生背景、研究范圍、主體內容、倫理原則、工作模式、受眾對象、目標等方面的不同做了闡述。對兩者作適當區分，是符合醫學倫理學40年的發展歷程和客觀需要的，它有利于醫學倫理學與生命倫理學各自的發展，也有利于滿足各自重點讀者對象的需求。其他如醫生、醫鬧、美德論、神經倫理學、基因與行為等許多條目的定義，都曾反復斟酌。醫生條中醫生的定義，還將條目原文送請醫師執業資格國家評審機構的負責人審閱，聽取他們的意見。

3.3 在“新”的要求上下工夫

《中華醫學百科全書》編纂委員會要求在編寫條目時，要關注新動態，吸收新內容。我們是從兩方面安排的。一是及時收集和研究醫學前沿的新情況，將醫學發展進程中某些重要動向并形成較為成熟認識的問題，納入條目范圍。如醫鬧、知情不同意、醫療人工智能倫理、生活醫學化、神經倫理學、人工合成生命、細胞倫理、基因編輯、長期照護、生物恐怖主義等，都是適應新情況擬定的條目；二是原先寫就的條目，在最近幾年有新的進展，也努力將新進展補充進去。如基因編輯條，補充了幾年前華盛頓會議的觀點和中國賀建奎事件的情況；“代孕”條改了多次，對近幾年學術界和一些國家的新動向都作了相應的反映。由于醫學技術發展迅速，人們的價值觀念也不是固定不變的，及時根據變化了的情況更新觀念，始終是醫學倫理學面對的課題。這方面仍有待與時俱進。

3.4 關于醫學倫理學的基本理論與原則

辭書中有關醫學倫理學的主要理論條目列入了美德論、義務論、效果論和公益論，這四種理論反映了醫學倫理學思想發展的歷史脈絡，是現代醫學倫理學解釋各種倫理現象和倫理問題不可缺少的基礎性理論，并特別強調了一度被忽視的美德倫理對于當今醫學倫理的重要性；關于醫學倫理學的原則，學界長期將生命倫理學四原則等同于醫學倫理學的原則，四原則對于生命倫理學來說是適當的, 但它卻不能滿足醫學倫理學的需要，它沒有回答醫學是為了誰，沒有講清楚醫生與病人的利益關系誰先誰后，而這幾乎成為當前許多醫學倫理問題產生的重要根源，故本書補充了“患者利益至上”條，并將之置于首位，視為醫學倫理學的首要原則。

3.5 注重對條目背景、概述的詮釋

本書所列條目，大多有特定的歷史過程，或發生于特定的現場背景，而這對理解條目倫理內涵有重要意義，是厘清和判斷其倫理問題的重要依據，故本書以較大的篇幅用于歷史背景及發展概要的介紹，并遵循本套辭書規定的“先古后今”“先外后中”的要求。如“精神病外科倫理”條，就較為詳細地介紹了從1888年開始至今幾次外科治療的嘗試，均因外科方法治療涉及倫理爭論而時進時停，它為了解倫理問題的決策與時代進程及技術發展水平的關系提供了一個范本。在“死刑犯器官供者移植倫理”條中，介紹了它的歷史脈絡。原來利用死刑犯器官的情況早已有之，曾是歐美、新加坡等部分國家和地區獲取器官的一條途徑，法國最早在1951年由庫斯切取死刑犯臟器用于腎移植，而第一例接受肺移植的也是一名因犯謀殺罪而被判處死刑的囚犯約翰·拉塞爾；此后，由于技術和人文兩大考慮使得利用死刑犯器官未能持續發展，國際相關組織據此明確不主張將死刑犯器官作為器官移植的來源，一些國家也就此發出了禁令。就連醫學研究的不端行為，也可追溯到它的久遠歷史。科學史表明，從觀察自然和進行實驗研究開始，不同形式的學術不端行為就出現了，一些偉大的科學家也不能幸免，可見其治理之難。百科全書與一般詞典的重要不同就在于辭書往往從更多視角對名詞或術語進行詮釋。

3.6 不同情況的倫理問題給予不同處理

對醫學做出倫理學評價和為醫療干預提供倫理準則，是本書的主要任務，條目中的倫理部分是其核心內容，一般都占到條目文字量至少1/3。按辭書的一般要求，對倫理問題的處理，本書始終堅持辭書編寫的基本準則：述而不評，即是什么、不是什么，博采眾家之主論，全面展現學術界的觀點。對本書所列條目的倫理部分的處理，從學術界現實的情況出發，根據不同情況，給予不同處理。對于國內外學界認識一致的醫學倫理問題，則立以倫理原則、倫理準則的小標題，難以上升為原則、準則高度的則予倫理規范、倫理要求表示；對有爭議、也有共識的條目，則先寫倫理爭論、后寫倫理共識；對爭議較大，且目前暫未形成共識的條目，則以倫理爭議作小標題，如實介紹各方爭論的觀點；有爭議未形成倫理共識，但一些國家或地區按自身的情況行事的，則先陳述倫理爭論的實際情況，同時介紹不同國家(地區)的做法。“代孕”條就是如此處理的。

3.7 立足中華，放眼全局

本辭書也是一本放眼世界的辭書，主編在條目撰寫中特別向編委強調，要求盡可能查閱一定數量的國外文獻，特別要關注國外幾本涉及醫學倫理的重要刊物，如TheJournalofMedicineandPhilosophy，HastingCenterReports和一些國際著名專業雜志發表的有關醫學倫理方面的文章。幾乎大部分條目，只要能找到國際方面的資料，都有國際情況的介紹，如器官移植、基因編輯、干細胞研究與應用、醫院與市場等條目，都有國外情況的陳述；按“《中華醫學百科全書》條目編寫體例”的統一要求，要突出中國特色，反映中國的實際，攝取中華文化之精華，本書除每條在歷史陳述和現況概述中，都有中國部分的資料；同時還專門設有中醫倫理一級條目，列舉了中醫有代表性的醫學倫理21條，基本上體現了“立足中華，放眼全局”的要求。

4 盡心盡力，力求精準，少出差錯

4.1 反復修改，統一寫作規范

本書歷時11年，其中除因某些特殊情況有所延遲外，更多的原因是因為辭書要求比較獨特，全書138卷，要求規范、風格必須統一，而參寫作者達三千人之多；就本書而言，大多數作者沒有寫作辭書的經歷，不熟悉辭書寫作規范，開始階段不少作者將詞條寫成論文，盡力發揮本人特殊見解，多次重復使用同義語的語句，習慣于含蓄而不明確表示概念的旨意。為貫徹辭書統一要求和準確表述倫理內容，主編多次提醒編委認真學習《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寫作規程；先后編寫了7期《編寫通訊》發給編委，及時溝通寫作中遇到的問題并及時處理；對根據醫學特點制定的《醫學倫理學條目寫作一般性要求》及時補充并通告編委；在第二次編委會上，出版社的有關負責同志，還就一些條目的寫作規范逐一做了詳細的說明；在條目審閱過程中，多次逐條用紅色字體注明需要編委規范之處。本書絕大部分條目修改達四次之多，連最后的定稿，可以說是五易其稿，個別條目修改的次數還要多。

4.2 斟酌字句，力求表達準確、精煉

辭書要求文字準確、語言簡練。如對“動物倫理學”條目的設置，如果從生命角度理解動物，其范疇很大，從生態自然到基因、分子生物學、社會因素均需涉及，后經斟酌，取其與醫學有關部分，將條目名改為“動物實驗倫理學”；再如對生命倫理學世俗性特點的釋文，就經過多次反復修改，最后形成了“生命倫理學的世俗性是指不以某種宗教觀或特定哲學觀作為生命倫理學善惡判斷的標準，它通過廣泛吸納專業人士、政策制定者等多方人士進行討論，吸納不同文化的合理內涵，為廣大民眾提供適合他們認可的倫理需求。當今生命技術開發和應用中遇到的倫理問題是全球性的，人類對生命的期盼是共同的，解決這些倫理問題的基本原則也是相同的，但矛盾的特殊性是普遍性的表現形式，矛盾的普遍性總是寓于矛盾的特殊性中，因而生命倫理學這些普世原則又無不呈現國家與民族的不同文化的特點。生命倫理學的世俗性，以民眾的世俗性接納為歸宿。可以說，世俗性體現了生命倫理學的普世性與民族性的結合”的版本。再如“醫療人工智能倫理”條的定義，原先的定義是“通過應用信息、網絡、大數據、云計算及自動技術等手段，構成智能醫療系統的倫理”，后來在“構成智能醫療系統”之后，補充了“輔助或取代由醫務人員腦力、體力直接完成的診斷和治療、預防工作應遵循的倫理規則”一句，進一步點出了智能醫療倫理問題的要害所在。辭書必須精煉，同一意思的句子不能有兩次表達，一句能說明的就是一句，不能重復。盡管這方面耗時耗力很多，但仍不能稱心如意。

4.3 廣泛征求意見

盡管參加寫的35名編委均系來自本人熟悉領域的專家，但在寫作過程中始終重視國內其他諸多專家的意見，條目的篩選、一些重要條目的內容，均送請相關專家審閱，如邱仁宗、許志偉教授，就曾過目全部條目，并提出許多寶貴意見，邱仁宗教授強調條目設置不宜太多、太細，內容書寫上應該是學科上有定論的，經得起推敲，等等；醫學倫理學、生命倫理學等重要條目，就曾送請國內幾位著名專家審閱，胡慶澧、邱祥興、沈銘賢、翟曉梅、孫福川教授都送回了他們修改的版本；臨床醫學倫理的條目，由于涉及臨床相關技術，一些技術性和綜合性較多的條目上，均送請相關臨床專家過目，個別條目的倫理問題還多次與他們共同討論。如“麻醉意外”條原文認為麻醉意外是非麻醉醫療因素造成的，與醫生責任無關。在送請麻醉專家審閱時，認為此說不妥。后經反復斟酌，形成以下文字：“麻醉本身是麻醉意外產生的基礎條件，麻醉用藥和麻醉操作等麻醉過程是麻醉意外發生的關鍵誘因，即使與患者自身特殊因素相關，但導致的嚴重不良后果也是與麻醉本身不無關系。認為‘麻醉意外是非麻醉醫療因素造成的’是片面的，很容易給麻醉醫生帶來錯覺，甚至認為只要按照麻醉規范和程序操作就不承擔醫療責任，從而忽視對麻醉意外的關注，因此，重視麻醉意外、防范麻醉意外，是麻醉醫生及相關醫務人員不可回避的職業責任”。本書不僅是參寫編委共同努力的成果，同時也有國內諸多著名專家智慧的凝結。

4.4 核實、更新相關資料

為了使讀者了解各種倫理問題的產生背景，不僅需要理論的闡述，而且需要提供必須的事實和數字資料支持，這就給本書的寫作帶來很大的工作量。例如，為了說明輔助生殖技術的倫理意義，需要引用當今試管嬰兒的數量，幾經查閱，最后找到了2018年國際輔助生育監控委員會發布全球有超過800萬試管嬰兒降臨人世；2016年中國出生人口1 723萬，其中通過輔助生殖技術出生的人口超過31萬，約占1.7%，這一數字有力地說明了輔助生殖技術造福于廣大公眾的倫理意義。由于本書條目交稿時間跨度長，有的2014年就提交了最后修改稿，一些條目提供的數字時限太舊了，出版社三審中提出來要求更新的數字就有49處之多，本書的學術秘書為此耗費了不少時間。一些歷史事實和中英文姓名書寫的核實，也是一項繁重的工作。如生命倫理學這一名詞的源頭在阿爾伯特·喬森(Albert R.Jonsen)所著《生命倫理學的誕生》一書中有清晰的描述。1970 年，美國首任和平部隊(Peace Corps)主任Sargent Shriver先生和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校長 Andree Hellegers 等一起討論商談如何說服肯尼迪基金會資助建立一個研究中心時，自然就想到了“bioethics”一詞，大家當場同意用它作為研究中心命名。肯尼迪倫理研究中心的研究員瓦倫·瑞奇(Warren Reich)1972年接受委任，編輯第一版《生命倫理學百科全書》。他認為首次提出此詞的，是美國威斯康星大學的生物學家和腫瘤研究者波特(Van Rensselaer Potter)，他在 1970 年撰寫的一篇文章中提到，隨后在1971年出版了《生命倫理學，通往未來的橋梁》，認定生命倫理學是一個新的學科。后來有德國學者提出，此詞可以追溯到1927年德國牧師弗里茨·雅爾(Fritz Jahr)在一本出版物中介紹了“Bio-Ethik” 這個詞，他描述的生命倫理學的概念是以尊重人類和宇宙中的其他生命有機體為基礎，且與同時期的阿爾貝特·施韋澤倡導的“尊重生命”的觀點是一致的。Bio-Ethik即便如此，因時機尚未成熟，社會公眾尚不能自然接受和使用此詞。本條作者經過努力，就生命倫理學名詞的來龍去脈給予讀者明確的交待。至于書中涉及人物中英文書寫，出版社在審核中做了許多修正，給我們提供了許多指導。

4.5 齊心協力，眾志成城

本書所以能夠最后成書，根本原因在于參加編寫的專家認真負責的精神。在本書寫作初期，許多編委獻言獻策，如邊林、曹永福、孫福川編委，寫給主編的建議每次都是幾千字；有的編委帶病寫作，中途逝世，沒有見到本書的出版；盡管時間很長，大家也很忙，寫作這種普及性的讀物不能闡述各自的研究心得和成果，但絕大多數編委還是任勞任怨，從不借故推托或敷衍了事。幾乎所有參寫編委，沒有任何人對主編一遍又一遍提出的修改意見表示拒絕，或不耐煩，或置之不理，反而是一次又一次地修改，力爭盡快改好。如醫學倫理學、生命倫理學條目，反復修改有十次之多，作者從未有怨言，而是不厭其煩的反復思考，以每次修改的完善為樂事，真是“知之者不如好知者，好知者不如樂知者”精神的寫照。承擔出版任務的中國協和醫科大學出版社高度重視該卷編纂工作，指派了優秀的編審團隊，包括具有多年工作經驗、兼及臨床醫學和倫理學背景的責任編輯，從人民衛生出版社聘任資深編審，圍繞體例和定義的準確性、術語規范性等方面與主編展開反復多次意見溝通，并舉行了有編審、責任編輯、主編、副主編參加的兩次協商會議，就一些重要問題進行協商。如條目名稱，按一般辭書的慣例，是不允許“與”“和”這類字在條目名稱中出現的，經過深入商談，考慮醫學倫理學學科交叉性的特點，諸如醫學倫理學與醫學、傷害與傷害控制、醫院與市場等，其倫理問題的要害在于兩者的關聯，將之拆分，就失去了條目的本意，最后一致認同在某些必要的情況下，這種條目是必須的，但某些可拆分無損條目本意的條目，則應拆分。如原先的“保密與講真話”條，在定稿時改為“保密”與“講真話”兩條。出版社終審時提出補充“醫鬧”和將中醫倫理部分的“中醫倫理”提示詞改為實條，均為主編接受，并及時作了補寫。最后審核書稿時，責任編輯還就一些統計數字的更新、人名英文的書寫等提出很多修正意見，減少了許多差誤。出版社復審和終審環節均審讀全部書稿，嚴格三審三校，從制度和流程上保證了書稿的質量，從而使本卷盡可能做到“全、準、精、新”。在編纂過程中，責任編輯和作者團隊通力合作，密切配合，在優質高效完成書稿編輯出版的同時，也收獲了知識、尊重和友誼；在本書寫作過程中，醫學與哲學雜志社給予很大支持，曾先后安排楊陽、姜瑩、鄒明明編輯擔任學術秘書，并且給予兩次編委會的經費支持，雜志社的其他人員，也給予了許多幫助。《中華醫學百科全書》基礎醫學醫學倫理學卷在編寫過程中力爭做到準確、全面，但不當之處仍在所難免，諸如在倫理問題理解、資料的掌握、新進展的跟進、實踐性的指導方面都有不足之處，期盼在再版時得到糾正。即便如此，此書的出版，將在醫學倫理學學科發展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