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妹妹姜二嫚

一個紫色的大蘑菇來了。這是我的妹妹打著傘，在雨中走。

我妹妹，3歲。夜里，爸爸用電蚊拍打蚊子。

妹妹提醒道：“爸爸，我知道蚊子躲在哪里，蚊子家門口，一定有個牌子，上面寫著：要小心人的襲擊！”

爸爸說，他見過一個撿廢品的人，撿到半瓶礦泉水，自己喝了。還有一次，另一個撿廢品的人，撿了半瓶水，走到路邊，把水澆到樹根上了。我說：“第一個人，說明他渴了……”妹妹搶著說：“第二個人，樹會健康的，樹會長大的！”

爸爸說，他見過一只流浪狗，居然會從斑馬線上過馬路，還會看紅綠燈，不闖紅燈。

妹妹說：“我懂了！它一定是被人養過。”

妹妹對爸爸說：“我愛你！”爸爸問：“為什么呀？”

妹妹說：“我解釋不了！”

早晨，爸爸送妹妹上幼兒園。臨別時，爸爸說：“我愛你！別忘了啊！”妹妹說：“不會的！我都背下來了，我還會復習呢，在心里復習！”

早餐，我們吃韭菜炒蛋。妹妹一邊吃，一邊說：“好香！但是有一點點燙！”然后，妹妹又解釋說：“100個香，1個燙；1分鐘燙，好幾個小時香！”

那天，天氣很冷。爸爸讓妹妹去陽臺喂小兔子。

妹妹不去，說凍手。爸爸催了好幾次，妹妹還是不去。

爸爸發火了：“你到底愛不愛小兔子嘛！”妹妹大聲反問：“你到底愛不愛我嘛！”

在書城，妹妹看好一本書，帶玩具的，很想買。

爸爸沒給她買，說太貴了。妹妹噘著嘴。但是爸爸給自己買了本書。妹妹放聲大哭，喊道：“為什么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記得為件什么事，我和妹妹發生了沖突。妹妹抓破了我的胳膊，我踢了妹妹一腳。妹妹哭起來。

爸爸過來，叫妹妹給我道歉，也叫我給妹妹道歉。我說：“這樣吧，你也不用給我道了，我也不用給你道了，互相抵消了！”“剛好！”

妹妹也特別滿意。

有段時間，妹妹天天嚷著要爸爸送她去武術班學武術。妹妹說：“我有好多仇要報！”爸爸問她：“你要向誰報仇啊？”妹妹悄悄告訴爸爸：“姐姐是我第一個仇人，但是你要替我保密。”

爸爸和妹妹在外面吃早餐，妹妹發現窗里有一只黃蝴蝶在往玻璃窗外面撞。妹妹叫爸爸去捉。爸爸用一個小塑料袋，搞得鼓鼓的，把它套了進去。出了餐廳大門，打開袋子，蝴蝶就忽忽悠悠地飛走了。

妹妹高興得不得了，爸爸問妹妹：“是誰救了蝴蝶？”妹妹說：“是我！說不定它還會告訴它的媽媽呢！”過了一會兒，妹妹很遺憾地說：“壞了！

我忘了告訴它我的名字。”

爸爸把手機輕輕擱在妹妹頭頂上，然后迅速拿走，并且驚訝地叫道：“哎呀！我撿了個手機！”妹妹一把搶走爸爸的眼鏡，開心地說：“我撿了個眼鏡！”我挽住爸爸胳膊，說：“我撿了個人！”在出租車上，我們又玩這個游戲。妹妹握住車門把手，說：“我撿了輛汽車！”司機叔叔扭頭看了一眼，滿臉疑惑。妹妹馬上縮回了手。

下了車，往家走的路上，妹妹說：“我用眼睛撿了個大樓！”我說：“我的腳撿了個地球！”

（摘自《姜二嫚的詩》，浙江文藝出版社，本刊有刪節，劉玉蘭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