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怡飛
(南昌職業大學人文學院,江西 南昌 330045)
胡庚申稱“生態翻譯學是一種生態學的翻譯觀,它著眼于翻譯生態的整體性,從翻譯生態環境的視角解讀翻譯過程,描述譯者與翻譯生態環境之間的關系,聚焦譯者的生存境遇和翻譯能力發展。”[1]生態翻譯學理論于2001年由胡庚申首次提出,立論至今已逐漸得到國內外學者的認同,理論自身也得以不斷充實與完善。從翻譯適應選擇論到生態范式的建構,再從生態范式的建構到“新生態主義”翻譯觀的提出,理論內容與思想也不斷實現新跨越。陶李春認為,“新生態主義之新在于它打通了西方生態整體主義哲學、中國古典生態智慧以及自主開發的翻譯適應選擇論。”[2]
作為“生態主義”浪潮中的一個重要轉向,生態翻譯學在中國的發展有著特殊的歷史境遇:其一,生態環境的變化。生態環境事關人類的生存,近年來所發生的急劇變化,對其中的每一個生態因子都產生或多或少的影響,翻譯學科同樣不例外。立足于生態,方可促成翻譯學科的綠色與可持續;其二,研究視域的延伸。就學術發展的角度而言,自然學科與社會人文學科的不斷交融也促進了跨學科理論研究的發展進程,其中既有研究理論的創新,也有研究視角的轉換和研究維度的多樣化;其三,中國文化由中國人自己來翻譯的迫切愿望。翻譯活動是實現國際交流的重要途徑之一,由于意識形態與文化背景的差異,上個世紀西方國家擁有得天獨厚的語言優勢,東方的人文學科在一定程度上處于“失語”狀態,其中也包含翻譯研究。近年來,中國在國際社會的地位不斷提升,給中國本土的翻譯文化提供了一種發展契機。這種文化上的使命感與近代以來建構中國“現代性”話語實踐一脈相承,促使生態翻譯學隨之應運而生。縱觀我國生態翻譯學的發展歷程,筆者認為生態翻譯學的建構與發展有助于推動我國翻譯學科的“生態化”,最終實現“國際化”,有望助力我國翻譯學科發展,從“翻譯大國”走向“翻譯強國”。
同時,近十年有關生態翻譯學的研究大多都是從生態翻譯學理論角度來解釋翻譯現象或翻譯問題,然而關注和探討生態翻譯學的理論發展、發展脈絡及其與我國翻譯學科內在關聯性的研究相對較少。本文梳理了生態翻譯學的建構特點與我國翻譯學科發展的現實需要之間內在關聯:生態翻譯理論的“本土性”樹立了中國身份,有助于推動中國理論文化走向世界;“生態性”立足于中西方理論發展的共同制高點,既有中國傳統智慧的凸顯,也有對西方翻譯理論的理性超越,以“生態”為鉆研契機,契合了學科綠色發展的需求;“包容性”強調了跨學科研究視野的擴展,契合了中國當前建立符合自身需求的翻譯理論體系的需要,具備一定的方法論優勢。鑒于此,擬通過這些分析生態翻譯理論與翻譯學科之間的關聯性,肯定其指導翻譯學科發展的可行性與進步性,期望對翻譯學科發展有所啟發。
目前,翻譯學(Translatology)在我國已被確立為二級學科。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大學設立了翻譯學科的本科、碩士以及博士點,這標志著翻譯學科在中國的重要地位得到了進一步確認。如何抓住機遇,在現有的基礎之上創建中國翻譯研究的理論模式,助力我國建立符合需求的翻譯研究理論體系,既是我國翻譯學科發展的重要契機,也是每一位翻譯研究者的共同責任。
從中國翻譯學科的發展角度來看,只有扎根傳統譯論,對其進行現代闡釋,進而發展其對當前學術問題的闡釋力,方能實現中國文化在譯語文化當中的移植與再現,為中國翻譯界爭取國際話語權力份額。劉宓慶曾指出“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在翻譯研究內部構建一個中國翻譯研究的理論體系,并從中提煉基礎的翻譯理論,進而總結出翻譯理論的模式。”[3]翻譯學者們迫切期望中國翻譯學能夠在國際社會確立自己的話語體系,推動中國翻譯學科的“國際化”,在國際譯學的潮流中為中國翻譯學科爭得自身的話語權,這是中國譯論話語發展的現實需求。
生態翻譯學的發源地是中國,具備鮮明的中國特色。該理論自身立足于翻譯生態,理論體系中引入了“翻譯生態環境”“譯者為中心”“翻譯群落”“譯者的選擇”等術語。從這一視角來講,可以將生態翻譯學理解為從生態學的視角對翻譯的本質、進程、尺度、策略等現象做出了全新的描寫與詮釋。胡庚申認為“較之翻譯適應選擇論,生態翻譯學更為明確地強調中國話語的敘事方式。”[4]63既扎根于本土,同時其理論自身也兼容了西方的進步思想,這是中國傳統理論與現代人文學科的一次成功碰撞,在此基礎上進行拓展研究,有望使中國的翻譯理論研究在國際譯學中脫穎而出,為世界譯學的發展做出貢獻。
產生于中國的生態翻譯學理論正在慢慢走向成熟與理性。從最初的理論雛形到現在應用性成果的百家爭鳴,生態翻譯學的研究逐漸實現了生態思維范式與翻譯活動的有效契合,從而取得了長足的進步。通過對生態翻譯理論研究內容進行梳理,發現其具有以下幾個鮮明的特點:
文化積淀于話語之中。話語作為文化的載體,本身具有較強的滲透力與涵蓋力。作為一個由中國自主創造、充滿活力的翻譯理論體系,中國生態文明理念是生態翻譯學的基本理據,其中“天人合一”“以人為本”等華夏智慧在生態翻譯學的理論研究之中充分得以展現,蘊含著豐富的中華文化與哲理思辨。
“天人合一”是中國的古典哲學觀念之一,即每個人都是自然界中的一部分。其實質是強調人類與自然的統一、人類行為與自然環境之間的協調。“天人合一”的思想體現在生態翻譯學當中,就是更加注重譯者與翻譯生態環境之間的協調統一。當然,這里的“平衡”并不意味著絕對的平衡,而是一種相對的動態平衡。為了實現翻譯生態系統間的動態平衡,譯者需要采用不同的翻譯技巧與策略,充分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性,更好完成譯作。
“以人為本”的思維觀念把“人”作為考慮問題的根本。在翻譯學科的發展歷程中,關于譯者的爭辯從未中斷,譯者的地位也在不斷地改變;通過不斷的探索與學術爭鳴,生態翻譯學旗幟鮮明地提出了“譯者為中心”的概念。羅迪江認為“譯者中心理論的發展歷經了從譯者主體走向譯者主導,從譯者責任再到譯者發展的辯證互補之路。”[5]譯者中心的理念將譯者與環境之間的相互關系作為翻譯活動的中心論點,其理論與主旨更加明晰,實現了譯者由“隱身”到“不可或缺”的轉變。胡庚申認為“譯者中心論提倡翻譯研究回歸譯者,回歸以人為本。”[6]通過確認譯者的中心地位,探究譯者在翻譯活動中的主導作用,進而實現翻譯活動的價值,這與“以人為本”的傳統觀念不謀而合。胡庚申指出“提倡譯者為中心也是助力翻譯學科研究更上一層樓的重要突破,與此前研究不同,它既不針對譯事前的翻譯準備階段,也不針對譯事后的翻譯效果階段,而是聚焦譯事中的翻譯行為階段,研究譯者的選擇性適應和適應性選擇。”[4]207從這個角度來看,“譯者中心”不僅強調了譯者自身的主觀能動性,也關注譯者的社會實踐,協調原文與譯文之間互聯互動、和諧共存。
除以上兩點外,“和諧統一”“中庸之道”等中華傳統思想觀念在生態翻譯學科范疇內也有所涉及。中國傳統文化具有平衡與和諧觀,強調萬事萬物皆有因果,每個人的行為都會對周圍環境產生一定影響,這種整體性的思維理念更多地強調把握事物的變化規律,“牽一發而動全身”。以此投射到生態翻譯學科,“翻譯生態環境”是由源語、譯語、譯者、讀者、譯評者等共同構成的互聯互通的整體,它們彼此之間互利共通,形成了整體協調的動態之美。
胡庚申認為“翻譯←→語言←→文化←→社會/人類←→自然界的關聯序鏈,體現了人類認知視野擴展和理性進步的基本路徑,它符合人類認知能力演化的基本規律,符合‘先河后海,源委務本’的研究理路。”[7]我們所說的翻譯生態是將翻譯活動視為一個有生命的整體,它是翻譯活動的生存狀態,也是翻譯群體對其所處環境的適應。而翻譯群體不僅僅是指作者、譯者、讀者等,同時也包含了人類生命體以外的因素,比如原文、譯文以及其他的生態因子。這些非生命要素在生態翻譯學范疇內同樣被賦予了生命,因此翻譯活動自身就構成一個鮮活的整體,翻譯生態與自然環境間的關聯序列也就形成了生態翻譯學向前發展的內在動力。
生態翻譯理論強調將“生態、生命、生存”作為本身的關注點,通過“翻譯活動”與“生態環境”的詞素組合,產生“翻譯生態環境”“翻譯生態系統”“生態群落”“譯者的適應與選擇”“生態移植”等一系列與“生態”相關的翻譯理論系列術語,構成其獨特的生態話語體系,形成了“平衡和諧”“適者生存”“多維整合”等生態翻譯原則,以生態學原理作為理論依據來探討翻譯問題,與其他翻譯理論的不同之處顯而易見。從這一系列術語來源和構詞方面來看,生態翻譯學相關術語是兩種不同學科之間融合創新所產生出的新事物,最能體現出生態翻譯理論自身的話語特征。
在華夏本土文化的關照下,生態翻譯學經由不斷的滲透與演變,最終形成了一種“多元統一”的理論。一方面,生態翻譯理論適應并融合了中華文化,同時選擇以本土文化為中心的翻譯生態,這是推崇中華文化走向世界政治翻譯環境的良好契機。另一方面,從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方向來看,“生態話語”自身作為東西方理論的共同制高點,以生態翻譯學為鉆研契機,通過推動翻譯學科“生態化”進而實現翻譯學科的“國際化”,這有望實現中國翻譯學科走向世界,助力中國翻譯學科擁有自己的話語權。
“生態翻譯學有一個非常龐大的理論體系,宏觀譯學層面包括各類子生態系統:翻譯管理、翻譯市場、翻譯教育、翻譯本質等。”[4]140胡庚申提出的生態翻譯學理論,其理論體系本身就具備強大的包容性,同時不僅僅關涉翻譯理論,對翻譯技術應用與擴展也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翻譯過程在生態翻譯學的視閾下被劃分為譯事之前、譯事當中和譯事之后三個階段,其中翻譯技術貫穿了整個過程,譯者的責任意識、主導作用與翻譯環境中的各個生態因子密不可分。同時生態翻譯學的整體綜合觀奠定于生態整體主義,更加強調彼此之間關聯和相互作用,令從生態整體主義出發立論的生態翻譯學具備一定的方法論優勢。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生態翻譯學與其他學科之間呈現一種包容與跨越的趨勢,因此得以確立一個包容性的生態系統和新的研究范式。孟凡君稱“生態翻譯學研究范式的創立,將翻譯研究納入了一個有機的探究系統,即翻譯生態系統,在繼承、超越和回歸的理路中,將翻譯研究置于一個前所未有的宏闊視野。”[8]生態學與翻譯學的研究交織形成了生態翻譯學,兩個生態系統之間彼此包涵、彼此關聯。同時,與自然生態環境類似,翻譯生態環境當中的多元化發展已經成為一種常態,多元化的翻譯理論在翻譯生態環境中“優勝劣汰”,不斷地進行進步與揚棄、整合與發展,從而實現整體的進步與超越。
經過學者們不斷地探索與努力,在上世紀末我國的翻譯學科隨著國際潮流發展成為了一門獨立的學科。誠然,翻譯學科的發展歷程并非一蹴而就,翻譯研究的發展也需要不斷從其他社會科學中吸取營養,從而實現自身的進步。
傅敬民認為“目前,翻譯學科還處在上升期,各類學科正在從各自的學科視角審視翻譯,而翻譯本身也在不斷地從其他學科吸收養分來滋養自身的發展。”[9]對翻譯學科的研究而言,從不一樣的視角出發也會形成不盡相同的思考體系。恰到好處地創造性借鑒其他學科視角,同時保留自身的體系特色,以發展意識帶動翻譯學科的發展。基于目前中國的學術環境,從生態翻譯的角度出發,筆者有以下幾點建議,期望對翻譯學科的發展有所啟示:(1)用可持續發展的眼光看待中國的本土文化。當今的經濟全球化對于各國文化的沖擊之深影響之大,是前所未有的。強調本土文化,是希望不同的地區和國家能夠保留其文化的獨特之處,凸顯民族差異和文化的地域性。對于中國而言,翻譯工作者也應當嘗試運用中國特有的思維方式和表達方式闡述說明,并在思考與表達的過程當中建立自身特有的中國話語體系。(2)提倡中國話語,并非意味著“復古”。中國的翻譯學科扎根于中國傳統的文化土壤,在傳揚中國傳統文化的同時,也應當以發展的眼光看待翻譯當中存在的問題,正視其不足,方能實現對傳統翻譯理論的現代化闡釋,實現學科發展的新跨越。(3)維持翻譯生態平衡,推動翻譯學科的可持續性成長。
針對以上內容,筆者將從生態平衡之動態平衡、文化平衡以及新生態主義這三個方面來探討其對翻譯學科發展的助益。
任何事物的進化都是沖突、調和、新沖突、再次調和的循環過程。其過程是曲折的、動態的,翻譯生態系統也不例外。與自然生態系統類似,翻譯學科的各個生態因子之間不斷進行著能量循環與流動,自身也具有一定的動態平衡性。從這一層面上來說,翻譯的過程就是生態平衡與失衡的動態循環。生態的失衡積聚到一定的水平會加快新的翻譯平衡的發生,在新的翻譯平衡之中,翻譯的主體與客體、翻譯研究者與翻譯的產業鏈條之間難免會再次發生新的碰撞,造成新的失衡。而翻譯生態系統本身具有較強的自我調節本領,經由譯者與翻譯環境之間的選擇,逐漸向動態平衡靠攏。環境中的沖突與發展不可分割,翻譯環境中的沖突也無處不在,在不斷沖突與平衡的交替之中,實現新的發展與跨越,翻譯環境實現向生態平衡不斷邁進。只有經歷不斷融合,翻譯環境才能實現自身的發展,才能最大限度地向生態平衡靠攏。許建忠認為“把握翻譯生態的平衡規律,能從根本上揭示翻譯方面存在問題的實質,推進翻譯發展。”[10]在翻譯生態系統的動態變化當中,只有把握其變化規律,方能維系翻譯生態環境的平衡穩定,助力翻譯學科未來向好的方向發展。
一個國家的文化通常包含著本土文化與外來文化,兩種文化的彼此融合形成多元化的生態環境,同時也會對翻譯過程中的文化構建產生一定的反射作用。對于翻譯學科的發展而言,只有把握好本土文化與外來文化之間的“平衡點”,既立足本土,同時吸取外來文化之中有營養的部分,確保其理論文化的普遍性,既體現理論的傳統性特征,同時也要能夠滿足國際發展的現代性要求。這其中所談到的文化主要指源語文化和譯語文化,兩種文化之間的適應選擇就必然包括了對翻譯學科以及翻譯人才等方面的適應與選擇。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我國對于“專業+外語”的綜合型人才需求增大,對翻譯學科的重視程度也不斷提高。張艷臣指出“生態平衡、生態健康已經變成所有人類的共同目標和共同追求。”[11]所謂“生態平衡”,是指從生態學的視角來探究翻譯學科,最終實現各個生態因子間的一種內在動態平衡。“生態平衡”,不僅僅是翻譯的起點,也是翻譯的最終落腳之處,不僅僅是進行翻譯的根基,也是翻譯的“目標”所在,即翻譯學科的發展終將回歸到契合翻譯現實和翻譯秩序的道路上。在跨學科研究已經成為一種不可避免的趨向的條件下,翻譯學科要從內部著手,劃清本身的學科界限。同時也必須將“生態平衡”“生態健康”作為發展的核心要義,注重對翻譯人才綜合素質的培養,實現不同層次的翻譯平衡。只有這樣,才能推動翻譯學科的綠色、健康、可持續的發展。
從翻譯的適應選擇論到新生態主義的產生,生態翻譯理論自身具備了較高的創新性,這與我國眾多翻譯學者所做出的努力密不可分。生態翻譯學從一個與眾不同的角度對我國的翻譯活動做出了一個新的詮釋。
當前,面對世界之大變局,翻譯學科也面對諸多新的挑戰。其中,日益增多且多樣化的國際譯語受眾擴大了中國文化對外傳播的舞臺。與此同時,多媒體、融媒體等新技術的不斷發展豐富了文化的傳播手段。視頻文化、課題研究、書展影展等使得文化的傳播形式變得更加多樣化與國際化。面對這些變化,我國的翻譯學科也需要不斷進步與創新,我們也需要不斷為翻譯學科和翻譯研究隊伍注入新的血液。從目前來看,生態文明的主旋律已經奏響,國際視角逐漸聚焦于“生態文明”的建設之上。中國作為一個生態文明建設中的“翻譯大國”,積極順應生態翻譯學的跨學科研究,把“新時期”的“新內容”融合到了翻譯學科內,也取得了令人欣喜的成果。比如,近兩年,胡庚申在生態翻譯學原有的基礎上,又重新提出了較為完善、成熟的“新生態主義”,將生態理性與生態思想作為翻譯研究的宗旨與思想,生態翻譯理論體系也逐漸趨向理性和成熟。翻譯研究的生態學途徑為中國翻譯學科的研究開創了新視角,同時也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其中所體現出的理論研究與開拓精神對于翻譯學科的科學發展頗具借鑒意義。
當前的中國正在進行自我創新實踐,通過“一帶一路”倡議、文化“走出去”戰略等,傳達中國聲音,有效提升自身的話語權,這也是新時代賦予翻譯學科的獨特歷史使命。翻譯活動作為一種復雜、多元的社會性活動,光從某種單一的理論視角不可能完全解釋翻譯的全過程。恰當借助其他學科的理論因果范式來加以指導,通過跨越不同領域的視角來實現對問題的整體性研究,或許能使翻譯學的發展進入一個新的階段:人們已經不再依賴于某種單一的視角來關照翻譯學科的研究,而是尋找到了一種效率更高的途徑。思創·哈格斯認為“從研究課題的角度來看,可以著重從三個方面著手:一是應用性拓展研究;二是內部的精細化研究;三是外部的國際化研究。”[12]其中的第三點建議頗為寶貴。長期以來,中國的翻譯學科在世界翻譯學術之林的聲音并不十分響亮,若想在世界舞臺上得到認可還需要花費更多的功夫,也迫切需要一種綜合性的翻譯理論“制高點”。
目前,生態翻譯學的相關理論體系已逐漸成熟,并且擁有以胡庚申為帶頭人的強大研究隊伍,不斷吸引著越來越多的國內外學者的關注。由中國譯界主導的“國際生態翻譯學研討會”也連年召開,這表明創立于中國土壤的生態翻譯學已經擁有了持續向好的發展條件。運用這一條件開展進一步的研究,有利于實現中國從“翻譯大國”向“翻譯強國”的跨越。誠然,生態翻譯理論的研究成果并不是一揮而就的,它是翻譯學科的立論視域持續擴大和生態學持續向翻譯學科滲透的結果,更是翻譯研究的重要性不斷得以凸顯,以及譯者不斷探尋自身話語權的具體呈現。我們也應當意識到,翻譯學科的發展并不是毫無邊界、無限擴展的。傅敬民提出“譯學要有自身的問題意識,研究翻譯的視角可以多種多樣,但不能因為翻譯的復雜性以及翻譯研究的跨學科性而無限擴大學科范疇與邊際,應該加強譯學學科自身的建設。”[13]對于生態翻譯理論來說,其充分強調譯者資格,肯定了譯者的地位,但也將“譯者責任”作為譯者行為規范的約束,明確了翻譯的主體,強調以生態整體主義來審視翻譯生態環境中的諸生態因子,進而最大化地凸顯生態理性,實現“譯者責任”。生態翻譯理論還擁有自身一以貫之的術語體系和研究方法,通過對翻譯活動進行重新定位,擺脫它原生話語體系,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譯論話語場。與此同時,要保持積極吸納的態度,才能不斷擴寬其理論的深度與厚度,使得西方的生態理性與中國的傳統智慧共同服務于自身的理論構建。翻譯工作者也需要在不同的文化之間進行平衡與協調,在促進不同文化溝通交流的同時,傳揚中國文化,助力中國的翻譯學科在世界翻譯界占有話語權。
“生態翻譯學作為社會文明的生態轉向在翻譯領域的具體反映,融合了自然學科與人文學科的共同特點,擁有較高的理論起點,對于其他研究領域的引入提供了更加寬闊的平臺,可以預見該理論的研究擁有著巨大的潛力,使生態翻譯學學派在國際翻譯學界享有一席之地。”[14]我們有理由相信,生態翻譯學的相關研究與拓展在未來必將得到更多國內外學者的支持與呼應,有望通過促進翻譯學科的“生態化”,從而實現自身的“國際化”發展,構建出一個更加合理、更具解釋力的中國翻譯學科話語體系,在翻譯理論與實踐的相關領域取得更長遠的發展。
伴隨著中國的不斷強大與成長,社會對于翻譯人才培育與理論建設有了更高的期待,同時也對翻譯學科的發展質量提出了更高的標準。我國翻譯學科在國際上的實踐與影響力還亟待提高,翻譯理論與時代的迅速發展之間仍然存在著一定差距。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立足中國、借鑒國外,挖掘歷史、把握當代,關懷人類、面向未來。”[15]翻譯工作者應當重視學科功能,指引翻譯學科走向科學化與學科化之路。
文章梳理了生態翻譯學的建構特點,其理論中所蘊含的“文化生態性”也與我國當前追求“綠色發展”的人才培養模式關聯互動。從國際視角而言,中西方的翻譯理論屬于兩種不同的話語體系,我們不能以一套翻譯理論壓倒另一套翻譯理論來進行描述或者比擬,應嘗試將“生態話語”作為中西方翻譯話語共同理論的“制高點”,通過推動翻譯學科的“生態化”進而最終實現翻譯學科的“國際化”。當然,強調生態翻譯學的中國身份,并非意味著排斥西方的優秀學術思想。事實上,西方的“生物進化論”也是其重要的立論基礎之一,圍繞生態翻譯理論自身的獨特語境,在多極之間尋求一種必要的張力視角,我們也有望看到,“中國翻譯學科”實現國際化,同時與“西方翻譯學科”之間實現平等溝通交流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