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艷珍, 郭堯呈, 喬 鑫
(1.華北水利水電大學 教育部青少年法治教育中心,河南 鄭州 450046;2.西南政法大學 刑事偵查學院,重慶 401120; 3.西南政法大學 法學院,重慶401120)
隨著社會發展進步,我國對未成年人權利保護越來越重視,對性侵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已采取立法、司法及執法的保護,取得了一定的成效。通過梳理性侵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保護之現狀,剖析性侵未成年人案件的特點,提出完善性侵未成年被害人的法律保護制度,冀望為未成年人帶來更周全的保護。
我國目前尚未制定解決性侵未成年人案件專門化的法律規范,僅在《刑法》《未成年人保護法》《刑事訴訟法》《關于依法懲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見》等法律法規中作零散或依附性規定,急需根據時代發展和青少年健康發展需要進一步完善相關立法。首先,現行法律側重于保護未成年女性權利,對未成年男性缺乏全面有效保護。相關調查顯示,女童遭受性侵害與男童遭遇性侵害的人數比例較前幾年略有下降。在司法實踐中,性侵害未成年女性的行為人可判有期徒刑10年或15年,甚至死刑;但對于性侵害未成年男性的行為人,幾乎沒有被判決超過5年以上有期徒刑的[1]。其次,現行法律關于強奸罪的客觀表現及既遂標準過于狹窄,可借鑒學界的觀點和國外立法有效經驗進行補充完善。再次,我國對未成年人的性承諾年齡認定存在偏低的現狀。盡管我國并未明文劃定性承諾年齡,但對我國的刑法進行體系解釋,可以發現我國刑法在未成年人性承諾年齡上是以14周歲作為界定標準。相比國外性承諾年齡多是16或18周歲,我國性承諾年齡偏低,不利于對未成年人的法律保護。
性侵未成年人案件的發現機制不健全,正是我國未成年被害人難以及時有效獲得事后保護的主要原因之一。性侵未成年人案件中因被害人難以啟齒,導致該類案件本身具有很強的隱蔽性,如若沒有高效完善的發現機制,對被害人的保護只能是滯后且被動的。近年來我國在性侵案件發現機制上有了質的進展。2020年5月7日,最高檢、公安部、教育部等8個部門聯合下發《關于建立侵害未成年人案件強制報告制度的意見(試行)》,逐步建立以公權力組織、公職人員、密切接觸未成年人行業的組織及其從業人員為責任中心的強制報告制度。強制報告制度對于及時發現及懲治性侵案件起了重大作用,但仍顯被動,需配套性犯罪者風險評估機制、登記追蹤制度等“主動出擊性”發現機制,才能最大程度預防可能發生的案件。如美國“梅根案”發生后,國會統一了全美50個州的關于性犯罪行為人的信息登記制度。該制度不僅要求性侵未成年人的個人信息被強制登記, 還要求必須隨時保持更新的狀態,并輔之以社區公告制度。以上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美國各州性侵案件的發生。與落實性侵未成年犯罪行為人信息登記制度和社區公告制度這一呈現出“主動出擊性”發現機制的美國相比,我國目前的發現機制則呈現出較為被動的局面[2]。
我國對未成年被害人保護層面的事后心理救助沒能打通“最后一公里”,事后心理救助的缺失使得受侵害的未成年人難以走出陰影。我國目前的基層司法在這方面幾乎是空白,只是在經濟稍發達的城市建設有專門的未成年人心理健康中心。沿海經濟發達的城市與深處內陸的欠發達城市相比較,在未成年人心理健康中心工作人員的專業素質、業務能力水平、資源配置上也呈現一定的差距。在農村基層留守兒童日益增多的情況下,絕大多數的縣級地區并沒有成立未成年人的心理保護機構,缺少“最后一公里”的關照。相較于歐美發達國家乃至日本的配套措施,我國無疑需要建立起相關的新型制度[3],從而更好地保護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使社會責任得到應有的履行。
每一個性侵害未成年人的案件,雖然其具體內容皆不相同,但背后卻又存在著一些共性與規律,在對大量案件的主體、手段方法、行為時間、裁判結果等內容進行數據分析后,可以總結出該類案件大致具有以下幾個主要特點。
性侵未成年人案件類型總體呈多樣化態勢,但強奸案仍占大多數,其中幼女被害人的占比較高,男童受性侵害的比例也逐步上升。在對豫南地區某法院的調研中了解到(見表1),2015年至2021年1月份,該法院共受理、審結與未成年人有關的性侵犯罪案件共計26件,其中強奸案19件,占比73.1%;強制猥褻案5件,占比19.2%;猥褻兒童案2件,占比7.7%。可知,強奸類案件占比最高,且被害人多為幼女。

表1 河南省某人民法院2015年至2021年 性侵未成年人案件類型
該類案件的發案時間多集中在晚上,發案地點多為家中、廁所、學校等隱蔽空間。2020年“女童保護”組織公布的301起性侵害案件中(見表2),發生在校園、培訓機構(包括宿舍等)的有76起,占比25.25%;在施害人住所的有66起,占比21.93%;在小區、村莊附近等戶外場所的有42起,占比13.95%;在賓館、KTV等場所發生的也是42起,占比13.95%;通過網絡發生的29起,占比9.63%;在受害人住所的26起,占比8.64%;在公共交通工具、公園廣場醫院等場合的20起,占比6.64%[4]。從中可見,隱蔽空間以及未成年人經常性活動場所是性侵害行為的高發地點。

表2 2020年“女童保護”組織公布的301起性侵害案件發生地點
調查研究發現,性侵案件中加害人多為熟人、戀人,甚至是家人,加害人與被害人關系親密。未成年人對熟人的防范意識低,容易受到熟人的誘騙而處于不知反抗的境地。被害人多為回流、留守兒童,因為父母長期在外,缺乏親情陪伴,很容易被犯罪分子誘騙并實施性侵害。相關數據顯示:21.1%的家長每月與孩子聯系1次,4.9%的家長每年才聯系1次,1.3%的家長甚至不會與孩子聯系[5]。同父母低頻率的聯系次數無疑也變相顯示出留守兒童這個群體缺乏從父母處獲得性教育的可能,沒有人能夠給予其合適的性引導。
在未成年人性侵害未成年人的案件中,通過談戀愛進行性侵是主要的侵害手段。由于目前互聯網自媒體的快速發展以及物質生活條件更加的豐富多彩,未成年人接觸網絡信息更加趨于廣泛化與低齡化,但未成年人自我防范意識薄弱,容易在網絡上受到愛情誘騙,最終導致自身遭受性侵害。調查發現,現階段10~13歲年齡段的部分幼女被害人,在生理與心理上較之以往更為早熟,談戀愛或與異性頻繁接觸在其生活中十分常見,有些幼女則會被侵害人的“甜言蜜語”沖昏頭腦進而被蒙蔽雙眼,深陷“愛情漩渦”不能自拔,侵害人則“乘勝追擊”,為了實施性侵預先在頭腦中編寫好“劇本”并在戀愛中自導自演。被害人由于缺少辨別能力且被戀愛情感影響較深,則會很容易地答應與侵害人發生性行為,最終則會使侵害人實現性侵的目的,在被害人意識到自己被騙且遭受到性侵時,為時已晚。
研究發現,還存在家庭內部性侵的情況。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全國已有18例因此被撤銷監護人資格的案件,占到所有這類案件的近三成。《刑法修正案(十一)》通過第236條之一負有照護職責人員性侵罪入罪的方式對于家庭內部的性侵進行了立法規制。
性侵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保護法律制度的構建,應建立在對“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的基本原則基礎上和對“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發展”的社會目標落實上,增強系統性思維,協調性地將各個部門法和各項措施有機地相結合在一起,而非僅僅糾結于刑事立法這一層面[6]。
由“喬康忠猥褻兒童案”(喬康忠猥褻男童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九個月)與“李友清強奸案”(李友清奸淫幼女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的判決結果可見,情節相似的案件最終產生畸輕畸重的判決,這是立法在保護力度層面不一致的具體體現。
1.對強奸罪進行立法完善或司法解釋
如果實施性侵行為的加害人對未成年人乃至于女童、男童實施了肛交、口交等行為,而卻只能以猥褻罪等輕罪定罪處刑,不符合罪責刑相適應的要求。因此,我國立法急需擴充強奸罪等性侵害罪的客觀表現形式。對于性侵案件的主要罪名強奸罪,根據刑法的相關定罪量刑原則,提出若干設想。第一,擴大性侵未成年人犯罪中”強奸罪”的犯罪對象。原刑法第236條“奸淫不滿14周歲的幼女的,以強奸論,從重處罰”,修改為“奸淫不滿14周歲的兒童的,以強奸論,從重處罰”。立法目的在于對不滿14周歲的男童實行與不滿14周歲的女童同等保護的原則。第二,擴大性侵未成年人犯罪中”強奸罪”的客觀表現行為,即與未成年人進行的所有性行為都應認定為強奸而非猥褻,包括自然性交和肛交、乳交、口交等“類強奸行為”。第三,針對不符合前款列舉的強制猥褻未成年人行為,屬于情節惡劣的,從重處罰。
2.提高性承諾年齡
我國現行刑法將未成年人性承諾年齡界定為14周歲,不利于保護未成年人,需要提高。如今的未成年人在心理上與上一代有著很大的差異,出現生理性早熟與社會認知“晚熟”并存的情況。身處信息時代的未成年人每天接收的信息量多、繁雜,信息質量良莠不齊。性早熟的特征不僅體現在未成年的生理發育方面,同時在他們的日常交流中日益凸顯。同時,這個時代的未成年人與社會接觸較少,對社會的認知不全面不準確,大多案例表明有的被害人即便18歲,對法律認知和自身可能受到的侵害并沒有正確的辨別能力。因此,為全面保護未成年人的人身權利,應當在立法層面進行技術調整,將我國性承諾年齡予以提高。美國法律將未成年人性承諾年齡規定為18周歲,性侵18周歲以下的未成年人將會受到追究,這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美國校園內“師生戀”的現象。不僅如此,在社會整體大環境下,將性承諾年齡提高,不僅有利于對未成年人進行事前的保護,也可以有效減少以戀愛為手段的性侵行為的發生,我國有必要借鑒這一成功做法及時提高性承諾年齡。
3.增設預防性立法
我國現行法律以懲罰性立法為主,司法實踐證明,單純的懲罰性立法并不能降低發案率,應增設預防性立法。首先,積極落實2020年新發布的強制報告制度,細化強制報告的內容和方式,設立定期報告和緊急報告。其次,建立性犯罪數據庫,適當參考美國的“信息登記制度+信息更新制度+社區公告制度”。再次,建立性侵未成年犯罪人追蹤制度,允許公安機關必要時通過電子監控等手段追蹤性犯罪人,以預防犯罪行為的再發生。同時應注意方式手段的合憲合法性,避免方式過度而侵犯當事人的基本權利。對于預防性立法設計,我國地方司法機關已進行過有益的探索。2016年,浙江省慈溪市檢察院就與當地法院、公安等機關聯合出臺《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人員信息公開實施辦法》(下稱《辦法》),對符合條件的實施嚴重性侵害未成年人行為的犯罪人員,在其刑滿釋放后或者假釋、緩刑期間,通過微信公眾號等渠道對其個人信息進行公開,方便公眾隨時查詢,以警示犯罪,預防未成年人受到性侵害。
性侵害未成年人的加害人,可以依據宣告刑,對其犯罪情節、改造效果、社會危害性等進行綜合評價,相應地增加附加刑罰的種類,給予其經濟、行為、生理上的懲戒與限制,對其起到教育作用與預防犯罪作用。
1.增設罰金刑
對性侵犯罪人處以懲罰性罰金,即性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人被判處主刑的同時,還應對其判處懲罰性罰金。現行刑法與相關淵源性規范關于強奸、強制猥褻、猥褻兒童的罪名均未設置或單獨附加適用“特殊”罰金刑。對未成年人遭受性侵害且性侵行為已構成犯罪的情形,法院在依法量刑情況下通過適用“特殊”罰金刑,旨在從經濟上對犯罪人起到懲戒教育作用,該“特殊”罰金刑的數額由人民法院在衡量行為危害后果的基礎上,結合當地經濟發展水平等因素綜合考量后作出合理的決定,但具體數額不宜超過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單獨提起民事侵權訴訟主張精神損害賠償情況下的應得金額。
2.規定時間內禁入特殊場所
對判處刑罰的罪犯,若給予懲罰性罰款尚且不能消除再犯可能性的,在回歸社會前應決定對其在一定時間內限制其進出特殊場所的自由,并通知當地的特殊場所,如酒吧、營業性歌舞廳、足浴店等。犯罪人回歸社會后應當由其居住地的公安機關或社區居委會等組織進行監督,行為人在規定時間內嚴重違反相關規定的,應當對其進行相應的行政處罰,如罰款或行政拘留。當然,特殊場所的管理人員不履行法律、行政法規等賦予的特殊義務也應受到行政處罰,一般可以從處以罰款或限期停止經營入手。罰款的具體數額,應當依據相關法律法規及地方政府規章規定的市場經營者在違反經營義務條件下所應罰款的數額加以明確;情節嚴重的,可以直接對該特殊場所給予撤銷工商登記的處罰。但以上具體行政行為在做出之前,需要經過當地政府相關行政單位的負責人批準。
3.對身體原因的性犯罪人配合藥物治療
對有些性侵未成年人的犯罪人,性侵是由于身體內的雄性荷爾蒙分泌所致,其內心很痛苦又難以擺脫,醫學界通過藥物治療可以某種程度減少此類犯罪。韓國在2008年實施的《有關預防和治療針對兒童實施的性暴力犯》對未滿16歲兒童進行性暴力的19歲以上患有性倒錯癥且有可能再犯的罪犯實行藥物治療。在大洋彼岸的美國,也已經有8個州在立法上建立了該制度,并且通過一系列的程序限制,如年齡、累犯等,結合性犯罪者強制登記制度,很好地運行這一刑罰手段[7]。我國應對其經驗進行一定程度上的借鑒,對性侵害未成年人的罪犯符合刑法規定“情節嚴重”的強奸罪之重犯、慣犯,在釋放回歸社會前,司法機關應視具體情況對其依程序依法律進行合理的、嚴格的評判,認為其經過監獄改造仍存在人身危險性,回歸社會后仍有再犯可能性的,在當事人自愿的情況下,可對其在一定時間內配合藥物治療。
1.加快落實“一站式”辦案機制,避免“二次傷害”
2020年4月30日最高人民檢察院發布《關于加強新時代未成年人檢察工作的意見》,要求持續推進“一站式”辦案機制,加強與公安機關溝通,努力實現性侵害未成年人案件提前介入、詢問被害人同步錄音錄像全覆蓋。2021年6月8日國務院未成年人保護工作領導小組發布《關于加強未成年人保護工作的意見》,從家庭、學校、社會、網絡、政府和司法六個方面對于落實未成年人遭性侵案一站式取證保護機制進行了詳盡的指導,該意見大大減少了對被害人的二次傷害。根據上述最高檢的意見,2020年底各地市至少建立一處未成年被害人“一站式”辦案場所,確保“一站式”辦案全覆蓋,避免對未成年被害人的“二次傷害”。
此外,我國當前的新聞界中,存在一些媒體為盲目追求點擊率而或多或少披露未成年受害人個人信息的行為,從而嚴重侵犯了未成年人的個人隱私,給當事人造成了來自輿論的二次傷害。如澎湃新聞在報道鮑某性侵案時,未獲得被害人的同意就曝光了案情的隱私信息,之后媒體輿論興起,給當事人帶來了網絡暴力的影響[8]。“媒介審判”違反了刑事司法關于“未經人民法院審判,任何人不得被確定為有罪”之規則。因此,為規范新聞報道,應盡快制定針對新聞傳播者的“新聞法”,對新聞傳播工作者進行常態化的、專門的新聞報道規范教育,明確涉及當事人隱私類的新聞報道,避免可能傷害到當事人的信息被報道出來,以提高新聞工作者的識別、判斷能力。嚴格落實失職報道的事后法律責任,從法律責任警示層面減少或避免透露當事人信息的可能性。同時,應加強輿論監管,由案件發生地的政府有關部門在第一時間進行核實并回應社會,及時制止輿論不理智情形的出現,達到完善配套制度、減少輿論二次傷害的效果。
2.建立性犯罪人風險評估機制
在英國,當局專門建立了“罪犯評估系統”,在其中明確規定了罪犯的安全分級情況。英國罪犯評估體系按照性別及危險階段,分為成年男犯的安全分級與再分級(初步分級與分配適用ICA1表格,分級再評估適用RC1表格)、未成年男犯的安全分級與再分級(未成年人男犯的初步分級與分配適用ICA2表格,在未成年獄中的成年男犯再分級適用RC1表格)、女犯的安全分級與再分級(成年女犯初步分級與分配使用ICA3表格,成年女犯的分級再評估適用RC3表格)、潛在和臨時A級或限制級罪犯等[9]。我國應當建立對刑罰執行完畢的性侵害犯罪人的人身危險性進行評價、甄別并采取一定限制措施的性侵罪犯風險評估體系。
3.建立公益性未成年被害人保護組織
在童年時期遭受性侵害的未成年人即使在當時得到了一定的治療,但是一些專門保護組織并沒有事后的跟進保障措施,終沒有使其得到根本、長久的關注和保護,這也為被害人自身的成長埋下隱患。故而成立專業保護性侵害未成年被害人的公益組織勢在必行。在未成年犯罪人或未成年被害人的心理、精神上出現困惑或發生突發案件時,該組織的工作人員及志愿者能夠依據不同情況制定不同解決辦法,根據具體的案件情節為被害人提供專門的解決方案。由此,保護組織可隔段時間與受害者進行交流,了解其生活狀況與心理狀況。保護組織在了解情況后,為其提供專業的幫助,通過心理干預、生活幫扶等舉措幫助其回歸社會。
刑法社會學派創始人、德國著名刑法學家李斯特曾說過,“最好的社會政策就是最好的刑事政策”,針對性侵害未成年人這個社會頑疾,并不是可以簡單通過刑罰就能夠得到解決的。在預防犯罪方面,最重要的并非刑法以及刑事政策,而是社會環境,因此需要完整全面的社會治理體系與之相匹配[10-11]。通過對我國性侵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的保護現狀與國外的相關制度進行分析,同時對近幾年發生的性侵害未成年人案件進行對比分析,挖掘其起因,總結其特點。在前者基礎上初步構建起我國對性侵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的保護制度,為實現預防犯罪和保護當事人等目的提供現狀指導,增強我國立法、司法、執法等層面對性侵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的保護力度,從而更好地服務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