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毅 張群英 拜彬強 郝力壯
(青海大學,青海省高原放牧家畜動物營養與飼料科學重點實驗室,省部共建三江源生態與高原農牧國家重點實驗室,青海牦牛研究中心,西寧 810016)
隨著現代畜牧業的發展,家畜的飼養規模以及飼養密度越來越大,畜舍內的有害氣體嚴重影響畜群健康,制約畜牧業的可持續發展。目前,“綠色、生態、健康”已成為現代養殖業發展的必然要求和重要趨勢[1]。目前,牦牛養殖正在由放牧形式轉變為舍飼和半舍飼形式,一方面有利于牦牛健康養殖,另一方面有利于牦牛業節能減排[2]。
目前關于降低家畜有害氣體排放的研究有很多,有研究學者通過改善飼料加工工藝、降低飼糧蛋白質水平、添加多種植物精油等方法可以有效降低豬舍、雞舍有害氣體排放量[3-4]。劉明等[5]通過優化飼糧營養水平并結合使用吸附劑等措施也可以有效降低牛舍內有害氣體排放量。同時劉慧麗等[6]研究發現,飼養環境中氨氣(NH3)濃度過高會導致牦牛采食量降低,生長性能降低,間接使甲烷(CH4)排放量降低。綜上所述,現代畜牧業有害氣體減排研究已從使用有害氣體吸附劑、降低飼糧粗蛋白質水平和采食量等方面著手,通過優化飼糧營養水平、調節精粗比等方面提高飼料利用率,減少反芻動物有害氣體排放量。但通過改變飼糧粗脂肪水平是否可以進一步影響舍飼牦牛有害氣體排放量鮮有研究。因此,本試驗通過添加不同物理形式雙低菜籽油改變飼糧粗脂肪水平,研究其對牦牛有害氣體排放動態變化的影響,為青藏高原舍飼牦牛健康養殖和節能減排提供技術支撐,也為其他反芻動物養殖中降低有害氣體排放提供參考。
依據《肉牛飼養標準》(NY/T 815—2004)[7]和《牦牛營養研究論文集》[8]中相關能量與蛋白質研究文獻,按照150 kg牦牛日增重500 g設計基礎飼糧配方。采用拉丁方試驗設計,4種飼糧分別通過添加菜籽粕、菜籽餅、破碎油菜籽和菜籽油調控飼糧粗脂肪水平,飼糧粗脂肪水平分別為3.26%、4.58%、5.45%和6.27%。粗飼料為青貯燕麥草,精粗比1∶1。試驗飼糧組成及營養水平見表1。

表1 試驗飼糧組成及營養水平(干物質基礎)Table 1 Composition and nutrient levels of experimental diets (DM basis) %
試驗選擇體況相近、體重(150±5)kg、健康的大通閹牦牛4頭,進行4×4拉丁方試驗,每期包括21 d預試期和7 d正試期。4×4拉丁方試驗設計見表2。每期試驗流程為:稱重、預試期、進代謝艙前稱重、正試期、出代謝艙后稱重。每期進代謝艙共7 d,每期試驗期前2 d為牦牛進代謝艙適應期,觀察適應情況;從第3天開始進行為期5 d的正式消化代謝試驗,并利用艙內傳感器和控制室內的氣體分析儀分析連續3 d測定二氧化碳(CO2)、CH4、NH3濃度,并計算排放量。試驗前通過預飼確定最大采食量,保證試驗牦牛的干物質飼喂量為3 kg/d,分別在07:30和19:30進行飼喂。

表2 4×4拉丁方試驗設計Table 2 4×4 Latin square experimental design
1.3.1 飼糧營養水平
干物質(DM)含量采用GB/T 6435—2014測定[9];粗蛋白質(CP)含量采用GB/T 6432—2018測定[10];粗灰分(Ash)含量采用GB/T 6438—2007測定[11];鈣(Ca)、磷(P)含量測定參照張麗英[12]《飼料分析及飼料質量檢測技術》進行測定;粗脂肪(EE)含量采用ANKOM XT15i自動脂肪分析儀測定;中性洗滌纖維(NDF)、酸性洗滌纖維(ADF)測定含量采用Van Soest[13]的方法測定,所用儀器為ANKOM 200i半自動纖維分析儀測定。總能(GE)采用美國絕熱型氧彈熱量計Parr 6100型測定,精準稱取0.8 g左右風干基礎的樣品,經專用的壓片機壓片成型,放入專用坩鍋中進儀器測定。
1.3.2 CH4、CO2、NH3排放量
試驗使用青海大學畜牧獸醫科學院呼吸測熱環控艙測定CH4、CO2、NH3排放量。呼吸測熱環控艙包括4套大型動物呼吸測熱人工氣候室和1個控制室,每個艙室大小為4.5 m×3.3 m×2.5 m,艙體采用雙層厚度為100 mm的不銹鋼聚氨酯板,相互之間還留有2扇一大一小透明玻璃避免試驗牛應急;每個艙體均具有溫濕度系統、光照系統、新風系統、呼吸氣體測定系統和控制系統。試驗期間溫度控制在(20±1)℃,并保證氣候室內壓力略小于外部環境,確保艙體密閉并有利于保證氣體的完全回收與測量。呼吸氣體測定系統主要設備包括預處理柜、漩渦風機、流量計、氧氣分析儀、CO2分析儀、CH4分析儀、NH3傳感器等。每次試驗開始之前,首先要保證環控艙系統運轉狀態良好,再使用標準氣體對氣體分析儀依次進行零點校正和量程校準,確保測定數據準確,具體見圖1。

圖1 CH4、CO2、NH3排放量測定系統Fig.1 Measurement system of CH4,CO2 and NH3 emissions
采食量水平的CH4、NH3和CO2排放量計算公式如下:
攝食每千克飼糧CH4排放量=總CH4排放量/干物質攝入量;攝食每千克飼糧NH3排放量=總NH3排放量/干物質攝入量;攝食每千克飼糧CO2排放量=總CO2排放量/干物質攝入量。
試驗數據采用Excel 2016進行數據初步整理,利用SAS 9.0 PROC MIXED模塊進行統計分析,其中飼糧粗脂肪水平為固定因子,試驗動物和試驗期為隨機因子,并用多項式正交對比來檢驗其差異顯著性,顯著性水平設置為P<0.05。采用SAS 9.0統計軟件中的一元線性回歸程序(REG過程)對數據進行線性回歸分析。結果以平均值和均值標準誤(SEM)表示。
如表3所示,菜籽粕飼糧組CH4排放量顯著高于菜籽餅飼糧組、破碎油菜籽飼糧組和菜籽油飼糧組(P<0.05)。菜籽餅飼糧組CH4排放量顯著高于破碎油菜籽飼糧組和菜籽油飼糧組(P<0.05)。這表明提高飼糧粗脂肪水平可以有效地降低CH4排放量。菜籽粕飼糧組CO2排放量最高,隨著飼糧粗脂肪水平的提高,CO2排放量逐漸降低,但各組之間無顯著差異(P>0.05)。隨著飼糧粗脂肪水平的提高,NH3排放量逐漸降低。菜籽粕飼糧組NH3排放量顯著高于破碎油菜籽飼糧組和菜籽油飼糧組(P<0.05)。

表3 CH4、CO2和NH3排放量Table 3 Emissions of CH4,CO2 and NH3 L/d
圖2、圖3、圖4分別展示了不同粗脂肪水平飼糧組CH4、CO2和NH3日排放量動態變化規律,結果表明,各飼糧組CH4日排放量呈現規律變化,在每日00:00—07:00呈現下降趨勢,在07:00—10:00不斷上升,并在10:00達到一個高峰,即每次采食后1.5~3.0 h排放量一個高峰;隨后不斷下降,在18:00再次上升并在18:00—19:00達到每日最高峰,即每日晚間采食后0.5~1.5 h達到最高峰,隨后不斷下降。其中,在各飼糧組中,CH4排放量較高的為菜籽粕飼糧組,在每日18:44時CH4排放量達最高,為2.15 L。CH4排放量較低的為菜籽油飼糧組,在每日07:04時CH4排放量最低,僅為0.64 L。各飼糧組中,菜籽粕組CO2日排放量最高,其余各組CO2日排放量無明顯差異。各飼糧組NH3日排放量動態變化無明顯規律。

圖2 CH4日排放量動態變化圖Fig.2 CH4 daily emission dynamic change chart

圖3 CO2日排放量動態變化圖Fig.3 CO2 daily emission dynamic change chart

圖4 NH3日排放量動態變化圖Fig.4 NH3 daily emission dynamic change chart
由表4可知,各組牦牛粗脂肪攝入量隨著飼糧粗脂肪水平的增加逐漸升高,菜籽粕飼糧組和菜籽餅飼糧組的粗脂肪攝入量顯著高于破碎油菜籽飼糧組和菜籽油飼糧組(P<0.05)。攝食每千克飼糧CH4排放量最高的是菜籽粕飼糧組,其次為菜籽餅飼糧組,最低為菜籽油飼糧組,攝食每千克飼糧CH4排放量隨著飼糧粗脂肪水平的增加逐漸下降,菜籽粕飼糧組的攝食每千克飼糧CH4排放量顯著高于其他各組(P<0.05)。攝食每千克飼糧CO2排放量隨著飼糧粗脂肪水平的增加逐漸下降,各組之間無顯著差異(P>0.05)。攝食每千克飼糧NH3排放量最高的是菜籽粕飼糧組,最低的是破碎油菜籽飼糧組,菜籽粕飼糧組的攝食每千克飼糧NH3排放量顯著高于破碎油菜籽飼糧組(P<0.05)。

表4 干物質、粗脂肪攝入量及采食量水平的CH4、NH3和CO2排放量Table 4 DM,EE intakes and CH4,CO2,NH3 emissions at feed intake level
基于飼糧粗脂肪水平的CH4、NH3、CO2排放量預測模型見表5,由飼糧粗脂肪水平作為回歸方程的影響因子,預測CH4、NH3、CO2排放量。牦牛CH4、CO2排放量與飼糧粗脂肪水平呈顯著負相關(P<0.05)。相關系數分別為0.968 4、0.918 4。牦牛NH3排放量與飼糧粗脂肪水平相關性不顯著(P>0.05),相關系數為0.834 6。

表5 基于飼糧粗脂肪水平的CH4、NH3、CO2排放量預測模型Table 5 CH4,NH3,CO2 emission prediction models based on dietary EE level
NH3是家畜在舍飼過程中危害最大的氣體,可導致畜群產生呼吸道疾病、生長性能降低等[14-15]。舍飼條件下所產生的NH3主要來源于細菌等微生物分解糞便[4]。盡管反芻動物相對于單胃動物對于NH3的耐受性更強,但是當NH3的濃度達到40~50 mg/m3時,仍然會明顯導致畜群生長性能降低,誘發疾病等[16-17]。本試驗結果表明,隨著飼糧粗脂肪水平的升高,NH3排放量整體呈現降低趨勢。進入瘤胃的蛋白質飼料經過瘤胃微生物作用降解,生成有機酸、氨和二氧化碳[18]。雙金[19]研究了亞麻酸油籽對肉羊瘤胃微生物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飼糧粗脂肪水平的增加會減少對有機物的降解,同時抑制纖維素消化,使得丙酸濃度升高,乙酸和丁酸濃度上升,進而使產生CH4和NH3的作用下降。以上研究與本試驗研究結果相符,均表明提高飼糧粗脂肪水平可以有效降低反芻動物NH3排放量。
近年來溫室氣體引發氣候變化,全球溫度不斷升高,給人類造成嚴重的危害[20-21]。而CH4和CO2是導致溫室效應的主要氣體。其中CH4的全球變暖潛能值(GWP)是CO2的數倍[22-24]。本試驗結果表明,隨著飼糧粗脂肪水平的增加,CH4排放量呈現出降低趨勢。菜籽油飼糧組相對于菜籽粕飼糧組CH4排放量降低了34.67%。董瑞陽[25]研究發現,飼喂不同粗飼料的奶牛甲烷排放量在5.4~5.7 L/d。本試驗中,各個時間點的動態CH4排放量均低于董瑞陽[25]的研究結果,這與牦牛是“低碳節氮型”高原家畜有關。Hollmann等[26]通過在荷斯坦奶牛飼糧中添加不同水平(0、1.3%、2.7%和3.3%)椰子油,結果表明添加椰子油極顯著降低了CH4排放量,但也同時降低了奶牛的干物質采食量和奶產量。Ding等[27]研究發現,不同精粗比的飼糧對于冷季青藏高原牦牛在放牧和舍飼CH4排放量有顯著影響,天然放牧情況下牦牛牧草DMI為3.78 kg/d的CH4排放量為81.4 g/d,通過改變精粗比顯著降低了CH4排放量,其CH4排放量為53.4~88.9 g/d。張春梅[28]通過體外法研究了不同精粗比條件下添加亞麻酸對湖羊CH4排放量的影響,發現亞麻酸的添加顯著降低了CH4排放量。以上研究結果與本研究結果相符,均表明提高飼糧粗脂肪水平可以有效降低反芻動物的CH4排放量,但作用效果和作用程度可能與脂質來源、添加形式及劑量等因素相關。
CO2本身無毒無害,但當其濃度過高時,家畜會出現慢性缺氧,易造成家畜體質虛弱等危害[5,29]。本試驗結果發現,牦牛CO2排放量與飼糧粗脂肪水平相關性不顯著。反芻動物CO2排放量主要受到環境溫度的影響。覃春富[21]通過探究畜禽溫室氣體排放及其減排機制,結果表明CO2排放主要是動物自身呼吸代謝作用,包括自身呼吸和腸道微生物發酵過程,主要受到溫度的影響。孫斌等[30]探究了荷斯坦奶牛四季CO2排放量,發現春季CO2排放量為852.75 g/d,夏季CO2排放量明顯高于春季。李勝利等[31]對夏季泌乳奶牛CO2排放量進行測定,結果顯示泌乳奶牛的CO2排放量為732 g/d。劉慧麗等[6]研究得出飼喂小麥秸稈的牦牛CO2的排放放量為1 023.1 g/d。本次試驗結果低于前人研究結果,其原因可能是由于試驗溫度的影響導致。Van Gastelen等[32]通過研究10種不同處理的飼糧對奶牛有害氣體排放量的影響,發現飼糧中添加亞麻油和亞麻酸可以降低CH4排放量,但對于CO2排放量無影響。以上研究與本次研究結果相符,均表明提高飼糧粗脂肪水平對反芻動物CO2排放量無顯著影響。
以不同物理形式雙低油菜籽調節飼糧粗脂肪水平,隨著飼糧粗脂肪水平的升高,可以有效地降低牦牛CH4和NH3排放量,而對CO2排放量無顯著影響,且在每日各個時間點CH4、NH3、CO2排放量均有所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