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躍安
兒童時期是閱讀養成的關鍵時期,這一時期形成的閱讀態度和建立的閱讀習慣能奠定一生的閱讀基礎。根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兒童是指18歲以下的任何人,兒童從出生到長大成人需要經過近20年的漫長過程,但這一過程并不是一條持續發展的直線,而是存在高潮、低潮甚至回落等階段。閱讀作為兒童身心成長的一部分,其發展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有閱讀推廣專家認為,一個孩子如果在12歲前沒有養成愛閱讀的習慣,就很難成長為一名熱愛閱讀的人,但從這一判斷未必就能得出,一個孩子如果在12歲之前養成愛閱讀的習慣,今后就一定會成長為一名愛閱讀的人,因為兒童還要經歷青少年這一充滿變數的時期。因此,研究兒童進入青少年階段的閱讀特點,了解叛逆期對孩子閱讀成長的影響,對圖書館開展全年齡段閱讀推廣,防止兒童閱讀發展中出現反復,具有積極意義。由于閱讀數量受外在因素影響較明顯,如學校和家長的要求,因此為深入認識青少年的閱讀,文章從內在因素分析入手,析取不同研究和調查中有關青少年閱讀意愿的數據并做出探索,在此基礎上提出圖書館的應對之策。除另有說明,本文的閱讀指課外閱讀。
20世紀以來關于兒童閱讀意愿的研究不斷涌現,這些研究選取不同研究視角,采用不同模型和變量,截取不同時間段,如小學中高年級、中學早期或晚期、小學到中學的過渡階段、中學到大學,進行橫向或縱向分析,雖然得出的結論不一,但指向一個共同的事實,即從小學后段開始,隨著年齡增加,對閱讀持有積極意愿的兒童在比例上有所下降。
1970年代,Mikulecky對美國1,750名從7年級到大學/成人的被試進行閱讀態度測試,發現年級每升高一級,閱讀態度得分就下降一些,盡管下降幅度不是很大,但在所有被調查的地區都存在這種情況[1]。1990年代Kush等實施一項為期三年的跟蹤調查,對象是美國一所郊區學校189名1-4年級的學生,發現三年后的調查與三年前的調查相比,不論是在娛樂閱讀還是在專業閱讀,兒童閱讀意愿都出現下降[2]。21世紀相關研究持續推進。Sainsbury等對英國5,076名4年級與6年級的學生進行問卷調查,發現盡管兒童對閱讀總體持積極態度,但與低年級兒童相比,年長兒童的閱讀意愿還是有所下降,其中2,364名兒童5年前做過同一測試,與5年前相比,這些兒童對閱讀的喜好度出現明顯下降[3]。Mc Kenna等對美國23個州4,491名6-8年級學生就紙質與數字環境下對專業閱讀和消遣閱讀的態度進行了調研,發現除紙質專業閱讀外,從6年級到8年級,學生對其他三項閱讀的積極態度均逐級下降[4]。Nootens等對加拿大魁北克法語區469名5-8年級學生進行了閱讀態度調查,結果表明,不論在小學階段(5-6年級)還是在中學階段(7-8年級),閱讀態度大體平穩,但在兩個階段之間,閱讀態度則出現差異——中學階段兒童的閱讀態度沒有小學階段的兒童積極,這種差異在娛樂閱讀和專業閱讀上均有體現[5]。在國內,相關研究雖然不多,但得出的結論與國外類似。宋鳳寧等發現,在閱讀動機各分量上,初中生的得分高于高中生[6]。柳長友對比初一、初二、高一、高二學生的閱讀動機,發現高中生的總體閱讀動機及在大部分維度上的動機均顯著低于初中生,其中初一與高一、初一與高二、初二與高一、初二與高二學生的閱讀動機均存在顯著差異[7]。日本學者齋藤孝在《閱讀的力量》中說:“上小學的時候那么喜歡書,可進中學以后不知為何就不再讀書了,這在日本可謂一種普遍的傾向。”[8]這表明日本中學生中似乎也存在著不愿意閱讀的現象。
2006年全球知名童書出版公司學樂集團(Scholastic)每兩年對美國兒童與家長的閱讀意愿和閱讀行為進行調查,發布《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Kids&Family Reading Report),2015年起又分別針對英國、澳大利亞、印度和加拿大展開調研,截至2020年底共發行調查報告11份。學樂集團為該調研建立的網站(https://www.scholastic.com/readingreport/home.html)上有9份報告可以下載。在閱讀意愿方面,調查分別詢問兒童對閱讀的喜好程度和對閱讀重要性的認可程度,有關數據見表1-2。表1反映喜歡閱讀(即選擇“我愛閱讀”或“我很喜歡閱讀”)的兒童比例隨年齡增長的變化情況,從該表看出,隨著年齡增長,喜歡閱讀的兒童比例整體呈下降趨勢,其中以英國下降幅度最大,在6-8歲,約80%兒童喜歡閱讀,此后這一比例一路下跌,到15-17歲時降至43%,幾乎下降一半。表2反映認為閱讀比較重要(即選擇“極端重要”或“非常重要”)的兒童比例隨年齡增長的變化情況,從該表可以看出,就大部分國家而言,隨著兒童年齡的增長,認為閱讀重要的兒童比例在整體上也呈現出下降趨勢,其中英國的下降幅度亦最明顯。

表1 《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中選擇喜歡閱讀的兒童比例

表2 《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中認為閱讀重要的兒童比例
從2005年開始,英國國家讀寫能力信托基金(National Literacy Trust)開始收集兒童與青年人閱讀數據,從2010年起每年實施一次全國調查,以了解兒童與青年人對閱讀與寫作的喜好程度、態度及關聯行為,調查結果以《兒童與年輕人閱讀報告》(Children’s and Young People’s Reading Report)發布。表3是歷年收集的喜歡閱讀(選擇“非常”或“很”喜歡閱讀)的比例,從該表可以看出,各年趨勢基本相同,即在3個年齡段中,第一個年齡段(8-11歲)中喜歡閱讀的比例最高,第三個年齡段(14-16歲)中喜歡閱讀的比例最低,而且下降幅度明顯,這一結果與上述學樂集團對英國兒童的調查類似。該報告還列舉了多個與閱讀有關的觀點,分別調查兒童對這些觀點的認同度,表4是2019年的數據,從中可以看出,隨著年齡的增長,兒童對閱讀的認可度和興趣度都有所下降。

表3 《兒童與年輕人閱讀報告·2019》中選擇喜歡閱讀的兒童比例[17]4

表4 《兒童與年輕人閱讀報告·2019》中兒童對閱讀觀點的認同情況[17]11
國內也有不少兒童閱讀調研項目,但從年齡角度對閱讀意愿等內在因素做縱向分析的報告較少。據蘇州市教育質量監測中心2017年對本市10余萬名初一至初三學生的調查,在3個年級中,選擇“非常喜歡閱讀”的比例由初一至初三分別是50.0%、49.6%、44.9%,將選擇“非常喜歡閱讀”與“比較喜歡閱讀”的比例合計,由初一至初三的比例分別是92.2%、91.7%、89.4%[18]。可見隨著年齡的增長,兒童對閱讀的喜好程度也出現了小幅下降。雖然波動幅度不大,但由于調查基數較大(10萬人),因此出現閱讀意愿波動的實際人數也達到數千人。
上述研究和調查表明,兒童從小學升入中學,閱讀意愿并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存在著波動。一般來講,進入小學后段,隨著年齡的增長,部分兒童對閱讀持有的認可度有所下降,對閱讀的喜好出現了減弱之勢,這一現象一直持續到中學結束,在初中后期與高中前期到達最低點。值得說明的是,雖然從上述研究和調查中可以總結出這一現象,但并不意味著這一現象存在于所有文化和教育體制中,而且即使在上述研究和調查所涉及的對象中,出現閱讀意愿波動的青少年也只是一部分,相當一部分兒童仍然維持著較強的閱讀意愿。然而,這些研究和調查也同時說明,青少年時期的閱讀意愿波動絕非個別現象,文化和教育工作者應本著“一個都不能少”的原則,重視這部分兒童及閱讀意愿本來就較低的兒童,并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幫助他們形成對閱讀的正確認識。
青少年時期的閱讀意愿波動會影響到兒童閱讀習慣的養成。從《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中看出,閱讀意愿與閱讀習慣之間存在著較強的關聯,如在2016年澳大利亞報告中,在12-17歲的兒童中,92%的高頻閱讀(每周閱讀5-7次)兒童認為閱讀比較重要,只有7%的低頻閱讀兒童認為閱讀比較重要[14]22;94%的高頻閱讀兒童比較喜歡閱讀,只有11%的低頻閱讀兒童比較喜歡閱讀[14]20。在其他國家、其他年份的報告中也有類似趨勢。表1統計了歷年《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中高頻閱讀兒童比例的變化情況,從中可以看出,進入小學中后期,除印度外,各個國家的高頻閱讀兒童比例都出現了大幅下降,這一下降雖然可能是由于外在因素(如功課壓力大)引起的,但閱讀意愿波動的影響無法忽視。將表1、表2與圖1對比,發現高頻讀者下降幅度大于閱讀意愿下降幅度,說明存在著部分兒童雖然認可閱讀,但出現行動兌現率不足的現象,即認為閱讀很重要,但卻堅持不下去。
文章梳理歷年《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的數據,以青少年群體為考察對象,在相關數據不足時以兒童整體為考察對象,探討影響兒童閱讀意愿波動和閱讀習慣變化的因素。

圖1 《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中高頻閱讀兒童比例走勢
第一,可獲取的閱讀資源。兒童能否接觸到充足的閱讀資源,對兒童的閱讀意愿和閱讀習慣有著較大的影響,《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中主要涉及兩類藏書:家庭藏書和教室藏書。一般來講,家庭藏書和教室藏書越多,兒童就越可能成為高頻讀者。2017年加拿大、2017年美國及2019年美國報告表明,6-17歲兒童中高頻次讀者平均家庭藏書分別是118冊[16]30、140.8冊[11]13與139冊[19]27,低頻讀者平均家庭藏書分別是61.4冊、65.3冊、74冊,相差近一倍。2015年美國報告中,12-17歲的高頻閱讀兒童中有51%的家長報告說家里藏有150冊及以上的印本書籍,而低頻讀者中僅有28%的家里有同樣數量的藏書[10]25。在2010年美國報告中,在15-17歲的兒童中,如果家長確保家里始終有有趣的圖書,有31%的孩子會成為高頻讀者,如果家長做不到這一點,只有16%孩子會成為高頻讀者[9]32。在教室藏書方面,2019年美國報告表明,在12-14歲的兒童中,如果教室中有較多藏書,有26%的兒童屬于高頻讀者,而如果教室中藏書不多甚至沒有,這一比例為23%,在15-17歲的兒童中,這兩個比例分別是17%與10%[19]28,差距進一步拉大。《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的數據還表明,閱讀意愿強烈、閱讀習慣良好的兒童感知到的找書困難較小,反之較大,這主要是由于后者因存在找書困難而影響到了實際可接觸的圖書數量。
第二,閱讀的社會支持。家長自身的閱讀示范,家長對兒童閱讀的支持和采取的鼓勵措施及周圍人對閱讀的態度都會影響兒童的閱讀意愿和閱讀習慣。表5是不同閱讀習慣兒童的家長屬于高頻讀者的比例,該表說明,高頻閱讀兒童中家長屬于高頻讀者的比例大于低頻閱讀兒童,說明家長本身的閱讀行為和對閱讀的態度對于兒童閱讀意愿和閱讀習慣的養成非常重要。調查還發現,高頻閱讀兒童之所以屬于高頻讀者,與家長采取的引導措施有關。在2015年英國報告中,高頻閱讀兒童中約58%的家長采取了一系列閱讀引導和激勵措施(如限制利用電子媒體的使用,與孩子閱讀同一本書以方便交流,給孩子以閱讀獎勵等),而在低頻讀者中,僅有24%的家長采取了相應措施。在2013年美國報告中,高頻閱讀兒童中57%的家長將閱讀納入了日常作息,而在低頻閱讀兒童中,只有16%的家長做到了這一點[20]43。除父母支持外,周邊人對閱讀的態度也會對兒童的閱讀意愿和閱讀習慣造成影響,這在多份報告中均有提及。

表5 不同閱讀習慣兒童的家長比例
第三,閱讀興趣是否得到滿足。在長達13年的調查中,一項基本結論就是,如果孩子們自己選書,他們會喜歡閱讀,并讀得更多,這意味著他們更容易讀到感興趣的圖書。在歷年報告中,均有超過80%以上的兒童認為,他們最喜歡的書就是自己選出來的,如2019年美國報告中選擇該項的比例為89%[19]31,2017年加拿大報告中選擇該項的比例為94%[16]33,即使在印度報告中,12-14歲、15-17歲兒童選擇該項的比例都達到了86%與87%[15]48。一些報告對比了高頻閱讀兒童與低頻閱讀兒童在選書上的差異,發現高頻閱讀兒童有更多機會讀到自己選擇的書。在2017年加拿大報告中,6-17歲的高頻閱讀兒童中有92%的“總是”或“大部分時間”能夠自由選擇閱讀對象,而在低頻閱讀兒童中,這一比例下降到56%[16]34;在2016年印度報告中,12-17歲高頻閱讀兒童中約有83%的在上學期間有機會閱讀自己選擇的書,而在低頻閱讀兒童中,這一比例僅為34%[15]23;在2017年加拿大報告中,在學校里有獨立閱讀時間的6-17歲兒童中,77%的認為閱讀很重要,75%的很喜歡閱讀,43%的是高頻讀者,而在學校里缺乏獨立閱讀時間的兒童中,上述比例分別是49%、55%與17%[16]74。
第四,閱讀的自我效能感。調查表明,兒童對自己的閱讀能力越了解,越容易找到適合自己閱讀的材料,從而閱讀的成就感和閱讀自信也越高,即閱讀的自我效能感較強,對閱讀持有的態度也就越積極。據2016年澳大利亞報告,在12-17歲兒童中,有61%的高頻閱讀者被告知了閱讀能力,而在低頻閱讀者中,這一比例僅為30%,兩者相差超過一半[14]20。另外,如果一個兒童具有較強的閱讀能力,他就更容易從閱讀中有所收獲,從而更好地感受閱讀帶來的樂趣,這對于他們的閱讀效能感和閱讀信心的提升均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在2015年美國報告中,如果兒童覺得現在比以前更喜歡閱讀,他們給出的原因中排在第一位的是:“我現在的閱讀能力更強。”[10]17
為什么部分兒童在進入小學后段和中學階段后會出現閱讀意愿波動?原因大體上可以劃分為兩類,即外在因素和內在因素。
外在因素主要包括學習壓力增大、社會支持減少、閱讀服務不足等方面。隨著兒童進入小學后段和中學階段,課業負擔開始加重,可用于自由閱讀課外書籍的時間減少[21-23],對于部分學習能力欠佳的孩子,他們需要將大量的時間投入到基礎知識的學習中,即使他們的教室和家中擁有大量藏書,他們實際接觸的圖書數量仍在下降,這無疑會影響他們對閱讀的態度。同時,進入小學后段和中學階段后,兒童會逐漸接觸到學業中難度較大的部分,而學習是離不開閱讀的,使部分兒童對閱讀產生抵觸情緒。從社會支持來講,隨著兒童年齡的增長,一些家長認為,可以讓兒童自己管理自己的閱讀了,由此家長促進兒童閱讀的措施開始減少。以親子閱讀為例,多份《兒童與家庭閱讀報告》都表明,隨著兒童年齡的增長,親子閱讀的比率明顯下降。另據北京師范大學中國基礎教育質量監測協同創新中心發布的《全國家庭教育狀況調查報告(2018)》顯示,從四年級到八年級,“家長從不或幾乎不和我一起讀一本書”的比例由33.5%上升為65.4%[24]。另外,來自圖書館等文化機構對青少年群體的閱讀服務不足也影響了青少年閱讀意愿的維持和提升。
內在因素主要包括閱讀興趣減弱、閱讀能力不足、找書困難等。首先,青少年的思維活躍,精力充沛,對新事物保持著強烈的探究欲,現實生活中存在著大量可以滿足他們求新、求奇的事物,如影視作品、網絡、游戲、明星等,閱讀遠不能提供他們所追求的那種新鮮感和刺激感,因此當他們不能正確處理圖書與其他能引起興趣的事物的關系時,他們就可能提不起對閱讀的興趣。其次,升入小學后段及進入中學階段后,圖書不論在復雜度還是在抽象度上都遠非低齡兒童讀物所能相比,此時兒童雖然擁有了一定的語文素養,但與成長為一名熟練的讀者之間仍然有一段距離,而閱讀能力是獲得閱讀興趣的必要條件,那些閱讀能力成長相對緩慢的讀者就可能減少對閱讀的投入。隨著兒童年齡的增長,閱讀興趣的指向性逐漸增強,這增加了他們從現有閱讀資源中找到感興趣資源的難度,如果兒童查找和獲取圖書的能力沒有得到相應提高,如上文所述,勢必影響他們實際可接觸的資源,進而影響他們的閱讀意愿。
兒童是否對閱讀持有積極的態度,能否養成熱愛閱讀的習慣,與兒童學習與生活環境中書香氛圍是否濃厚、接觸的人群對閱讀的態度及自身的閱讀習慣等有較強的關聯。因此,要提高兒童的閱讀意愿,培養他們的閱讀習慣,首先要從營造良好的書香環境入手。史瑾將兒童的閱讀環境劃分為四個層次:居于第一層的是家長和教師,他們與兒童最接近,屬于兒童閱讀的微觀系統;第二層是家庭閱讀環境和學校閱讀環境,屬于中觀系統;第三層是對家庭和學校閱讀環境發生影響的外部因素,即外觀系統;第四層是社會意識等宏觀文化,被稱為宏觀因素[25]。各層之間應相互促進,默契配合。圖書館作為外部環境的一員,一方面要做好自我建設,提高服務青少年的能力;另一方面要加強與學校、家庭、其他文化機構的合作,共同為兒童塑造一個重視閱讀、鼓勵閱讀的環境。
1927年魯迅先生到廣州知用中學演講,提出兩種形態的閱讀,“一是職業的讀書,一是嗜好的讀書。所謂職業的讀書,譬如學生因為升學,教員因為要講功課,不翻翻書,就有些危險的”“嗜好的讀書是出于自愿,全不勉強,離開了利害關系的。”對于學生而言,一方面要按照教學大綱,在老師的指導下完成對教材的學習和對教輔書的閱讀;另一方面,在學業之外,兒童理應有“嗜好的讀書”,而“嗜好”即興趣。上述調查表明,如果兒童的閱讀興趣能夠得到滿足,他們會更喜歡閱讀,更容易養成良好的閱讀習慣。以興趣為引導的閱讀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對閱讀本身感興趣,二是從個人興趣出發選擇閱讀對象,兒童時期的興趣閱讀主要指后者。中學生的功課壓力大,但這并不能作為取消興趣閱讀的理由,只要處理得當,興趣閱讀不僅不會對學習造成干擾,反而會因為提高了閱讀能力而對學習起到促進作用。圖書館要積極宣傳興趣閱讀的價值,針對兒童不同年齡的興趣特點配置圖書,同時注意培養家長掌握正確的閱讀引導技巧,如允許兒童自由選書。
從心理學角度講,動機與成就互為作用,即較強的動機帶來較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取得較好的成就,而較好的成就對于提升一個人的動機亦具有反作用。因此閱讀意愿與閱讀成績之間存在著正相關。英國國家讀寫能力信托基金的《兒童與年輕人閱讀報告·2019》共收集了712名11-14歲兒童的閱讀能力測驗成績,綜合這些兒童的閱讀習慣和閱讀認識發現,喜歡閱讀的兒童在閱讀能力測試成績上有30.1%的機率超過相應年齡段兒童的閱讀能力標準測試成績,而不喜歡閱讀的兒童這一數字只有8.1%;課外保持每天閱讀習慣的兒童在閱讀能力測試成績上有37.6%的機率超過相應年齡段兒童的閱讀能力標準測試成績,而不能做到每天堅持閱讀的兒童只有14.2%[17]2。據蘇州市教育質量監測中心對本市中學生的調查,學生各科學習成績與閱讀興趣都呈正相關,以初一學生的語文成績為例,非常喜歡閱讀的孩子語文平均成績為519.3分,非常不喜歡閱讀的孩子語文平均成績為438.6分,兩者分差達到了80.7分[18]。宋鳳寧等人的研究表明,中學生的閱讀動機與他們的閱讀成績顯著相關[6]。Schunk等人的研究也發現,學生的自我效能感對學業成績有正向影響[26]。因此,公共圖書館應加強對兒童閱讀能力的培養,使他們掌握閱讀復雜文本的技巧,能有效應對閱讀中的困難,同時鼓勵家長延遲親子閱讀,將親子閱讀持續到中學階段,在親子閱讀中,家長通過示范有助于提升兒童的閱讀能力,增強他們的閱讀效能感,改進他們對閱讀的態度。
在公共圖書館的服務對象中,青少年是一個比較尷尬的群體。通常公共圖書館會劃出專門的區域為未成年人服務,而許多圖書館的成人區不接受18歲以下的兒童,在這種情況下青少年需要與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嬰幼兒一起接受服務,這無異于將青少年排斥在圖書館服務大門之外。部分公共圖書館允許青少年到成人區借書,然而成人區的圖書中有大量不符合青少年能力和興趣的圖書,青少年在成人區查找文獻是有一定難度的。同時,面向兒童的閱讀推廣活動普遍存在兩頭輕、中間重的現象,即針對學前期、小學前段兒童的活動多,針對嬰幼兒與小學中后段及中學兒童的活動少,特別是針對青少年,很少有能觸及這一群體心靈深處的活動。之所以出現這種現象,一是認識問題,即成人對兒童隨年齡增長出現的閱讀意愿波動缺乏認識;二是組織難度,與面向學前和小學前段兒童的閱讀活動相比,面向青少年的閱讀活動在組織上要難得多,它需要閱讀推廣者深入理解這一群體的身心發育和閱讀特點,并具備與之互動的能力,而這正是當前大多數閱讀推廣者不具備的。因此,圖書館應從制度上將面向青少年群體的服務獨立出來,配備專項資源,調派專業人力,提供專門服務,并注意培訓兒童查找資源的能力,減少他們尋找圖書的障礙。2012年,廣州圖書館從舊館搬至新館,將原少兒部劃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繪本館,以學前和小學前段兒童為服務對象;一部分是中小學生服務區,以小學生和中學生為服務對象,使少年兒童獲得了獨立的服務空間。廣州市從化區圖書館也在少兒部設立了青少年服務專柜,為青少年提供專門服務,提升了青少年到圖書館接受服務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