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 貝

張其平

1

雨萱的爸爸媽媽都在上海工作，沒有時間帶雨萱，就把雨萱送到了外婆家。

每天放學的時候，外婆會準時出現在校門口，樂呵呵地牽著雨萱的手走過一條條熟悉的街道，走進樹蔭濃密的住宅小區。回到家里，外婆點火炒菜，雨萱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等外婆忙完了，就和外婆一起吃晚飯。雨萱覺得只要有外婆在，自己就能過得很好。

只是最近外婆好奇怪，時不時忘了來接她放學，有時晚飯也忘記做，甚至有一次突然不認識自己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外婆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嗎？雨萱感到有些擔心，想這周周末給爸媽打電話。

2

周五學校要舉行文藝會演，雨萱會跳一支舞。

雨萱的舞蹈服是一襲飄逸的紅色連衣裙和一雙特別漂亮的紅舞鞋。紅舞鞋是雨萱的寶貝。每次訓練一結束，雨萱就會立刻愛惜地把舞鞋脫下來，交給外婆保管。外婆每次都會把舞鞋擦拭得干干凈凈，再用一塊藍印花布將它們包裹起來，藏在柜子里。紅舞鞋也是外婆的寶貝。

文藝會演當天一大早，雨萱認真地對外婆說：“下午您來看演出的時候幫我帶上紅舞鞋，千萬別忘了！”

外婆臉上堆滿了笑，說：“放心吧，保證忘不了。”仿佛上臺表演的是她。

3

吃過午飯，雨萱左等右等不見外婆的身影。她著急地朝著校門的方向張望，好一會兒才看見外婆穿著臃腫的棉大衣慢慢走過來。可是外婆的手里什么也沒有。“外婆，紅舞鞋呢？”雨萱飛快地跑到外婆身旁問。

外婆的表情很尷尬：“紅舞鞋不見了，我到處都找過了，就是不知道它們跑到哪兒去了。”外婆的聲音里充滿了愧疚。

那真是一場充滿遺憾的演出。沒有穿紅舞鞋的雨萱覺得臺下所有觀眾的眼睛都在盯著自己的雙腳看，她心里滿是委屈和埋怨。

4

回到家，雨萱趴在桌子上，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外婆今天怎么啦？這么重要的事情，外婆怎么可以不放在心上！

雨萱剛想問外婆，就覺得外婆的眼神變得好奇怪，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自己：“小姑娘，你是誰家的孩子？來這里做什么？”

“外婆，我是雨萱呀！”雨萱害怕極了。

“小姑娘，天黑了，趕緊回家去吧，我要休息了。”外婆一邊說，一邊解開她那件臃腫的棉大衣的腰帶。外婆的棉大衣里掉下來一樣東西——一個藍印花布的小包裹！雨萱把小包裹打開，看見那雙紅舞鞋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

雨萱突然明白了，外婆是生怕自己忘了給寶貝外孫女拿鞋子，所以早早地把鞋子藏在了衣服里面。可是，外婆怎么知道她會突然間什么都不記得呢！

雨萱猛地撲進外婆的懷里，緊緊地抱住了外婆。

張甫卿摘自《東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