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理想

［日］山川和夫

“就是這玩意兒嗎？”男子摸著博士引以為豪的機器人迫不及待地問道。無論怎么看，怎樣摸，這機器人都和真人一模一樣。

“是的，體溫36.5℃，和真人一樣有呼吸系統， 也會有煩惱。”博士自豪地說道。

“主要性能怎么樣？”

“當然不成問題，不僅能策劃專門搶劫銀行的計劃，而且它還具有從事一切犯罪的能力，當然價錢很貴。”博士自信地說道。

“博士說得沒錯，我具有計劃和實施一切犯罪的能力，而且絕不會因為留下作案痕跡而失敗，您不用為此擔心。”機器人突然沾沾自喜地開口了。

男子嚇了一跳：“這家伙說什么？還真會夸海口！”

“您很意外吧？這家伙身上還設有一套自尊線路。如果您能挑逗起他的自尊心，它會排除一切障礙完成工作。”

“沒有危險吧？”男子露出擔憂的神色。

“別害怕，它絕不會對自己的主人施暴。”博士轉過臉吩咐機器人道，“機器人一號，他就是你的主人。”

“明白，您是我的主人，我聽您的。”機器人對男子鞠躬道。

“好，一號，我要考考你的能力，你把耳朵伸過來。”男子湊近機器人耳語了幾句，于是機器人把粗壯的手臂伸向博士的脖子，不用30 秒鐘，目瞪口呆的博士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嘿！看來你確實什么罪都會犯啊，殺自己的親人也只是舉手之勞。”

男子與機器人結伴離開了博士的研究所。回到賊窩，男子命令機器人制訂一套搶劫銀行的計劃，并叮囑它“絕對不能失敗”。

“ 我從不制訂失敗的計劃，主人。”機器人制訂了完善的計劃，兩人按計劃搶劫了銀行，大獲成功。

“ 干得好！ 一號， 再制訂一套搶劫銀行的計劃。”

“ 方案可以由我來定，但搶劫，我不干了。”

“ 為什么？” 男子露出驚訝的表情，一時語塞了。

“主人懷疑我的能力，為了證明我的能力，我要干別的。”男子贊許地點點頭——這家伙還真有自尊心。

“盜竊？”

“行，交給我辦吧。”

機器人制訂了一套盜竊富豪的計劃，并大獲成功。

“ 真了不起， 一號， 以后你要好好地替我賺錢！”

根據機器人制訂的計劃，兩人進行了各種各樣的犯罪， 詐騙、恐嚇、陷害、放火，以及其他一切能夠做到的犯罪。

“喂，你為什么把車停在這里？”

“為了證明我的能力，我要實施一切犯罪，現在我要違反道路交通法。”機器人故意違法把車停在禁止停放的區域里。機器人就這樣向犯罪理想進行挑戰。

一天，警察闖進了賊窩，從暗室里搜查出了揮霍剩下的贓款。警察給兩人戴上手銬。“我們有監視器，你們干的事，我們全都知道。”兩人罪行敗露，被送進了刑務所。機器人沒有暴露身份，被當作人犯處理，和該男子一起被投進了監獄，兩人被關押在同一個牢房里。

男子狠狠地踢了機器人一腳：“你這個混蛋！如果你真有實施一切犯罪的能力，我們就不會這樣了！”

“請冷靜些，主人，設監視器的就是我。”

“你？你想干什么？”男子氣急敗壞地抓住機器人的衣襟。

“我要實施一切犯罪，現在還有一種犯罪沒有做，就是越獄，所以我必須進監獄。”

“混蛋！那么你馬上替我制訂越獄計劃！”

“當然，主人，您照我說的做，越獄輕而易舉。”說完，機器人卸下自己的手臂。它的手臂可以隨意拆下，穿過鐵窗格子到外面去。接著，它的腳、頭、身體也都拆成一塊一塊的，穿過鐵窗出去了。“到外面以后，我可以讓自己重新組裝起來。”

于是，機器人一人站在牢房的窗外，達到了犯罪的理想。

（秋水長天摘自《外國微型小說百年經典》，百花洲文藝出版社，姜吉維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