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平,馬念,鳳楠
商洛市中醫醫院針灸科1、康復醫學科2,陜西 商洛726000
運動性失語癥是腦卒中后常見的后遺癥之一,中醫對該病的名稱闡述不一,主要有“喑痱”、“風懿”、“風痱”等,如《千金要方》、《素問脈解》、《諸病源候論》等醫籍闡述中風后失語癥癥狀為“咽中塞窒然,舌強不能言”、“舌喑不能言,足廢不能用”、“喉里噫噫然有聲”等,與現代醫學上的表達障礙、發音障礙、說話費力等癥狀描述一致[1]。中醫治療運動性失語癥的方法較多,包括中藥內服、中藥外敷、針刺等,其中針刺治療中風后失語在漢代《針灸甲乙經》中已有記載,至元朝的《扁鵲神應針灸玉龍經》論及中風后失語的配伍選穴及其補瀉手法,直至近代,有關針灸治療中風后失語的臨床報道逐漸增多,更有創新性針刺方法,如蘄三針、頭針、項針等,極大豐富了針刺治療失語癥的研究[2-3]。在此基礎上,筆者根據當前運動性失語西醫治療的實際,擬用針刺舌根部穴位法配合電刺激治療腦卒中后運動性失語患者,以期為臨床治療提供參考依據。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8年1月至2020年12月商洛市中醫醫院收治的86 例腦卒中后運動性失語癥患者納入研究。診斷標準:①西醫診斷以中華醫學會第四屆腦血管病會議制定的《腦血管疾病診斷要點》[4]為標準,同時結合影像學檢查;②中醫診斷參照中醫藥管理局起草制定的《中風病診斷與療效評定標準》[5],中風前具頭暈、目眩、共濟失調等癥,中風后具語言艱澀、無法言語、口舌歪斜、神識昏蒙、半身不遂等。納入標準:①符合上述腦梗死中西醫診斷標準;②以《漢語標準失語癥檢查量表》[6]判斷為中風后運動性失語癥;③均為首次發病,病情穩定;④年齡18~75 歲;⑤意識清晰無智力障礙。排除標準:①聽力障礙、發音器官病變等引起的失語;②存在針灸禁忌證;③有嚴重臟器功能障礙;④有精神疾病史;⑤無法配合者。采用隨機數表法將患者均分為研究組和對照組,每組43 例。兩組患者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患者家屬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表1 兩組患者的基線資料比較[,例(%)]

表1 兩組患者的基線資料比較[,例(%)]
1.2 治療方法 兩組患者入院后均給予常規治療,包括抗血小板凝集、改善循環、保持呼吸通暢、糾正高血壓和高血糖等,并予以常規言語訓練。對照組在此基礎上加以神經肌肉電刺激治療,具體方法:患者仰臥,將神經肌肉電刺激治療儀的電極片放在患者旁廉泉穴位置,設置頻率50 Hz、通斷電比1:1、波升/波降2 s/1 s、脈沖寬度0.05~100 ms,刺激強度的調節以引起肌群緩慢收縮為度,1次/d,連續治療20 d為一個療程,共治療一個療程。研究組患者在對照組基礎上加以針刺舌根部穴位治療,具體方法:選擇0.30×25 mm或0.30×40 mm 的無菌針灸針為針刺工具,患者仰臥,張口,以消毒棉簽翻卷舌體,暴露穴位,選穴為玉液、金津、舌根廉泉、旁廉泉,其中金津、玉液穴進針時針尖沿咽喉方向刺入1.5~2寸,進針后沿舌根方向捻轉,再順時針捻轉,患者主訴舌根部痛感、麻脹感強烈即出針;廉泉、旁廉泉進針0.5~0.8 寸,并行60 s 的提插、捻轉,以有酸脹感為度,1次/d,連續治療20 d。
1.3 觀察指標與評價方法 ①臨床療效[7]:治療后,以北京醫科大學漢語失語癥檢查法評價兩組患者的言語能力恢復情況,依據檢測得分范圍劃分療效等級,若患者檢測得分≥總分的90%則為痊愈;檢測得分為總分的50%~90%為顯效;檢測得分為總分的10%~50%為有效;其余情況均為無效。治療后特指治療20 d后,以下均同。②癥狀積分:治療前后,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8]中關于中風的癥狀描述,選擇口舌歪斜、言語謇澀或不語、心煩易怒、痰多等癥狀進行分級量化,將輕、中、重度癥狀分別賦予1分、2 分、3 分,無該癥狀為0 分,統計其治療前后癥狀積分。③語言功能[9]:治療前后,選擇漢語失語癥檢查量表評價患者語言功能,該表包括理解、復述、閱讀等維度測試,考慮到中風患者多遺留偏癱,且本研究納入患者多為中老年,文化差異各異,抄寫、描寫、聽寫未計入評價之中。④生存質量:治療前后,采用中文版運動性失語癥生存質量評價量表(39-generic version of the Stroke and Aphasia Quality of Life Scale,SAQOL-39g)[10]評估其生存質量,該表包含生理、交流、社會三大維度,分別含有16、7、16個條目,各維度Cronbach'sα系數均在0.86 以上,全表總計39 個條目,均以Linkert 5 級評分法評分,分值與生存質量呈正比。
1.4 統計學方法 應用IBM SPSS 19.0軟件分析數據,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x-±s)表示,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或秩和檢驗。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的治療效果比較 研究組患者的治療總有效率為93.02%,明顯高于對照組的76.74%,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的治療效果比較[例(%)]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癥狀積分比較 兩組患者治療前的主要癥狀積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的主要癥狀積分均較治療前降低,且研究組患者治療后的上述癥狀積分明顯低于對照組,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癥狀積分比較(,分)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癥狀積分比較(,分)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2.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語言功能比較 兩組患者治療前的漢語失語癥檢查量表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在漢語失語癥檢查量表中的說、復述、閱讀、聽理解、出聲讀、計算能力維度得分均較治療前提高,且研究組治療后的漢語失語癥檢查量表各維度得分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漢語失語癥檢查量表評分比較(,分)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漢語失語癥檢查量表評分比較(,分)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2.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生活質量比較 兩組患者治療前的SAQOL-39g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的SAQOL-39g 中各維度得分及總分均較治療前提高,且研究組治療后的SAQOL-39g 各維度得分及總分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SAQOL-39g評分比較(,分)

表5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SAQOL-39g評分比較(,分)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腦卒中為中老年常見病、多發病,因存在腦組織損害會使患者出現失語癥,國外報道顯示腦卒中后失語癥患者占21%~38%,其中大部分患者為運動性失語[11]。西醫指出,腦卒中導致腦部器質性病變累及大腦語言區域及相關區域導致失語癥的發生,失語癥的表現形式取決于腦損害部位[12]。目前西醫針對失語癥治療包括常規言語訓練、藥物治療、重復經顱磁刺激等,綜合療法優于單一療法,中西醫結合治療在該病治療中也表現出明顯優勢[13]。
歷代醫者和諸家古籍對中風后失語的病因、病機闡述稍有差異,歸而概之,病因不外乎風、痰、瘀、火,病機多為風襲腦腑,腦絡受阻,氣血運行不暢,導致髓海空虛,有失濡養,神識不達,痰瘀乘機而生,上阻清竅,導致舌強直不能言語。在中醫中,舌為心、脾、肝、腎等臟腑所系,對舌采取辨證施治,可間接調理臟腑。運動性失語患者神識受阻,乃致痰、瘀等病理產物淤堵腦髓、舌絡,最終表現為不能言語或難以言語,而針刺重在治神,療法與病機相合。因此,本研究中,研究組患者予以針刺舌根部穴位法配合神經肌肉電刺激治療,療效較神經肌肉電刺激治療的對照組更佳,口舌歪斜、言語謇澀或不語等主要癥狀改善更為顯著,說明針刺舌根部配合電刺激能夠增強治療效果。在兩組患者均接受電刺激治療的同等條件下,針刺顯然是促進療效提高的最主要原因。從選穴上分析可知,舌屬心,上抵督陽,下達陰任,處于陰陽之交位置,為“心之苗”、“脾之外侯”,諸經與舌的關系聯系緊密,足少陰之脈系舌本,足太陽至正貫舌本;除帶脈外的奇經八脈均循行舌旁,因此選取舌根部穴位針刺能夠調理心、脾等臟腑及經絡。金津穴、玉液穴位于舌下系帶兩旁,舌下分布頜神經、面神經鼓索、舌深靜脈、舌深動脈等,針刺之有利舌洪音、祛邪除熱,以此兩穴位配合廉泉穴、風府穴以治舌強難言之癥;廉泉穴為針刺治療中風后吞咽障礙的核心穴位,位于下頜舌骨肌,穴下有面神經、三叉神經等支配,主治舌強、言語不清、啞癥、失語等,金津、玉液、風池等穴常作為其配伍出現,可清音利喉、疏風清咽。既往研究證明,穴位乃人體臟腑經絡之氣在體表的體現,能夠接收、傳遞、轉化多種刺激,放大針刺信息,而針刺能夠促使穴位釋放多種化學物質,其發揮作用的機制主要是通過穴位刺激引起機體效應,但這一作用的途徑并非是直線型,而是通過神經、內分泌、免疫等復雜網絡發揮效果,具有整體調節、雙向調節等特征[14]。針刺與中醫所說的“正氣”、現代醫學的“免疫”之間具有緊密聯系,從中醫角度而言,針刺是通過調理經絡、扶助正氣,從而達到調節氣血、陰陽平衡的作用,使機體趨于陰平陽秘的狀態,以治神為本;從現代醫學角度而言,針刺則是通過抑制亢進免疫,提高低下免疫,糾正紊亂的內外環境平衡來達到治療目的[15]。在針刺的配合下,電刺激的效用得到放大,發音部位肌肉運動和神經再生效果更好,電刺激相對單一的作用及其不足能夠得到補充,兩者配合能夠促進口舌運動和神經再生,同時驅邪扶正、調理氣血、平衡陰陽,故而研究組患者整體療效更佳,生活質量更好,與王濤然等[22]的研究結果類似,充分肯定了針刺在運動性失語中的確切療效。此外,中風后口舌障礙的針刺治療,主要體現穴位近治原則,失語癥病位在舌,文中選取舌根部穴位也同樣體現穴位近治原則,通過穴位的“放大”作用發揮利咽清喉、活舌強音作用,因此患者口舌歪斜、言語謇澀或不語等癥狀改善明顯,漢語失語癥檢查量表中說、復述、閱讀等言語功能的考察結果也更優于對照組。
綜上所述,針刺舌根部穴位法配合電刺激可有效改善中風后運動性失語患者舌強、言語謇澀等癥狀,促進其語言功能恢復,改善生活質量,值得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