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黑土地 任重道遠！

《中國農資》評論員 趙光輝

有個網絡流行詞叫“吃土”，是說那些購物狂，工資一下來就花光光，然后沒錢吃飯只能吃土。科學家建議喝水最好，餓不死還健康瘦身，而土你是消化不了的。不僅你的肚子消化不了，估計你的大腦也快消化不了。最近一則消息驚掉人下巴：3 月末，黑龍江五常市沙河子鎮轄區內有9.5 萬平方米的黑土被盜挖。有圖有真相，那盜挖留下的傷疤像一個巨大的傷口，引起社會各界的關注和熱議：難道土地也值錢到了有人不惜作奸犯科？土地的價值該如何去評價？我們又該如何去保護、經營好土地？

土地可以用價值極大、地位崇高來形容。尤其在農業立國數千年的中國，土地是農業之本、糧食之母。春秋時晉國公子重耳流亡到中原一帶，有一天餓得眼冒金星，遇到一個耕地的農民，就向他討要吃的。不料，人家把一塊泥土放進他飯缽里。把重耳氣得直想喊：“你還真想我吃土啊！”隨從打圓場說：“農夫送泥土給你，預示著您將得國土啊。咱得好好謝謝人家！”其實后來重耳成為春秋五霸，跟差點吃土還真有關系：19 年的流亡生涯讓他知道了民生疾苦、懂得了經世濟用。因此，他重視農業生產，國家就有實力。那么今天的盜挖黑土說明了什么？骨子里的邏輯還是一樣的：黑土地肥力好，用過去一句夸張的話說“抓到手里直冒油”。那么搞農業生產誰離得開肥沃的土地呢？正是農業種植對土地和肥力的需要，讓有些人動了歪腦筋，才有了盜挖土地、出賣牟利的非法行為。

事實上，早在2015 年，就有東北黑土被盜挖販賣的案件發生。在譴責之余，我們還應該好好看看是什么原因催生了這些不法行為。農業對肥沃土地一直有需求，黑土盜挖事件背后反映出農業對優質土地的“需求”得不到很好的滿足。直白點說就是目前我們的農業土地質量出了問題，農業環境在向人們發出警報。這是該起事件最需要引起我們警覺的。在過去數十年中，為解決糧食安全問題，我們采取了很多得力措施，尤其是化肥的施用，為解決14 億人的吃飯問題建立了巨大功勛。但隨著糧食主產區、經濟作物大棚種植基地，長期過量投放化肥，化肥-土壤單一生產結構脆弱性日漸暴露。據幾年前《中國農資》記者在東北地區實地調研，東北黑土地的地力在迅速下降，全國很多地區土壤嚴重退化，甚至導致土壤無法再生產。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才發生了盜挖黑土地的事件。

國家對此問題早有決策部署。從“兩山”理論到綠色發展，從肥藥減量到土地輪耕，這些戰略性決策和策略性措施，已經并在繼續產生著效果。最近發生的五常市盜挖黑土地事件提醒我們：要充分認識到農地的重要性。在我們這個人口大國，土地資源非常稀缺、有限，保護農地刻不容緩！這是糧食生產、農業發展的根基，沒有了合格、優質的農地，糧食安全、農產品消費升級換代，不都成了鏡中花水中月？歷史研究表明，中國歷史上大的社會動蕩都與生態與農業的崩潰有直接關系。因此我們必須從糧食安全、國家安寧的政治高度來認識這個問題。

這個事件也告訴我們：農地的修復和保護是一項長期的任務。雖然我們已經采取了很多綜合措施，但需要長期堅持才能見效。如果說，過去幾十年我們用占世界7%的土地養活了全世界20%的人口，主要依靠化肥增量的話，那么今后要進入一個綠色發展、可持續性增長的新模式。我們的土地觀、農田觀需要與時俱進，這是“兩山”理念與綠色發展的指引，是農業生產與環境相互關系的結果，也是中國進入中等收入國家后糧食和食物消費升級對農田內在質量的必然要求。在已經啟動的鄉村振興戰略中，產業興旺、生態宜居、生活富裕都必須建立在可持續發展的農業產業基礎上。在提前完成“肥藥雙減”目標后，保護農地，尤其保護黑土地的任務還任重道遠。在減少化肥用量、提高化肥利用率與培育、提升土壤活力之間，要找到協調發展的路子，才是從根子、長遠解決農地、土壤的根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