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網紅遇害，爭議的打賞

聶輝

案發后，嫌犯被警方從現場帶走調查。11月2日，33歲的網紅“豫北女保安”女主播趙馮馮遇害。趙馮馮生前為河南省輝縣市常村鎮宰坡村的村民，在豫北駕校做保安等工作。拍攝短視頻走紅后，她開始了網絡直播，收獲了60多萬粉絲。

“村里的網紅”

13年前，趙馮馮嫁到宰坡村，娘家在四公里外的楊圪垱村，當地村民以種地為主。有村民告訴記者，趙馮馮家是村里比較富裕的家庭，公婆經營磚窯廠多年，老公月收入過萬。在鄰居的印象中，趙馮馮性格活潑，喜歡唱歌跳舞。涉足短視頻平臺初期，趙馮馮并未引起太多關注。一年后，趙馮馮發布了第四條短視頻，這是一條在衛輝市姜太公故里風景區大門前跳舞的視頻，她身穿素凈的小西服，長發披肩，這條視頻獲得了3.5萬點贊量。出了爆款之后，趙馮馮以“豫北女保安”的賬號，加快了視頻更新頻率。她穿著一身保安制服，編號BA0481，突出的身材加俏皮的表情，獲得不少網友評論。2020年6月，她身穿保安服羞澀跳舞的視頻，點贊量超過7.5萬。頻頻上傳跳舞視頻，趙馮馮的網紅路越走越順。遇害前，趙馮馮共發布175條短視頻，在多個平臺共擁有60多萬粉絲。宰坡村的年輕人提起趙馮馮，都稱她“村里的網紅”。

在趙馮馮曾經發布的視頻中，豫北駕校的訓練場是主要的拍攝場地。在短視頻平臺的個人資料中，趙馮馮留下了駕校招聘學員的電話號碼，每天晚上9點左右直播，并注明“拒絕閑聊”。

位于常村鎮的豫北駕校，招收大貨車和半掛車司機培訓和考試，駕校配備宿舍和食堂，吸引外地司機。除雇傭女性做保安外，豫北駕校的宣傳視頻中也打出“客服美女教練”的旗號，由多位女員工組成“豫北駕校北北天團”，穿著藍色制服、黑色短裙，跳著女團舞。

記者來到豫北駕校，想了解趙馮馮直播的情況，但駕校負責人聲稱，“不知道，不接受采訪。”

打賞成為禍端

生前作為一名網紅，趙馮馮遇害事件也成為網絡和輝縣市的熱門話題，有網友發文稱，嫌犯是趙馮馮直播間里的“榜一大哥”（打賞最多的人），曾在她的直播間打賞十多萬元的禮物。

趙馮馮的婆婆告訴記者，據她所知道的信息，嫌犯是外地一名40多歲的男粉絲，離異帶著孩子，想通過打賞博取趙馮馮的好感，被拒絕后要求退錢。

趙馮馮丈夫高先生也稱，有粉絲在妻子直播時打賞，妻子與粉絲見面后被對方殺害。

有網友爆料稱，趙馮馮在直播時自稱單身，給粉絲造成了誤會。

趙馮馮出事后，輝縣市流傳著她做網紅的收益，有人稱其銀行卡里就有兩百多萬元。但這種說法無人去考證，反而引起更多的猜測。村民根據自己的邏輯推測，“三十多萬粉絲，一個人就打賞十幾萬元，肯定不止兩百萬元”。

打賞，成為人們口中趙馮馮遇害的禍端。

最近幾年，因為打賞引發的悲劇不少。2020年，廣西河池女子銀某挪用百萬公款，兩年之間給男主播霸氣打賞430余萬。今年9月發生的四川“冰柜藏尸”案，據知情人士透露，遇害女子因打賞原因，“跟多名男子發生曖昧”，丈夫王某發現后“下了殺手”。

2020年5月，針對未成年人在網絡直播平臺因“打賞”帶來的糾紛，最高人民法院出臺指導意見，規定未成年人打賞行為無效。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發文要求，網絡秀場直播平臺封禁未成年用戶的打賞功能。對于成年人在直播中的打賞，國家廣播電視總局曾發文表示，如主播出現違法行為，平臺應將“打賞”返還用戶。

記者查閱裁判文書網發現，成年人直播打賞的糾紛案件中，多地法院將通過網絡平臺打賞主播認定為粉絲觀看表演的消費行為。

中聞律師事務所律師張新年認為，網絡主播在直播過程中，如果為保護隱私隱瞞個人婚姻狀況，存在道德瑕疵。如果主播為吸引粉絲打賞或其他誘導行為虛構個人資料，則涉嫌違法。張新年表示，法律要維護社會的公序良俗，成年人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在粉絲、主播和平臺的行為未違反相關法律法規的情況下，網絡直播中的打賞不應支持退還。

趙馮馮遇害后，她的“豫北女保安”賬號已經沒有內容，顯示“該賬號已重置，暫時無法查看”。但同時短視頻平臺上出現了多個與“豫北女保安”相似的賬號，上面充斥著剪輯過的趙馮馮跳舞的視頻和照片。有的賬號粉絲已上萬，成為新的“網紅”。

（摘自《新京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