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水里逆行的實習醫生

衡玉坤

2021年7月20日傍晚5點多，鄭州的雨勢突然加大，街道陷入一片汪洋。于逸飛擔心爸媽的安全，蹚著湍急的水流匆匆忙忙往家趕。看到地鐵還在運行，他的心里一下子踏實了許多。

上了地鐵五號線，于逸飛想給爸媽打個電話，可因為信號不好，剛說了幾句話就掉線了。他擔心爸媽出事，心里一陣陣焦急。可列車向前行進不到一站路，卻因軌道被水淹沒，水越來越深，被迫停下了。

緊接著，列車向后倒退了一小段，突然停電了，車廂里一片黑暗。洶涌的洪流向軌道里流，水又向車廂里涌，并很快漫過小腿，過了膝蓋。每一分每一秒對車廂內的乘客來說都非常煎熬。因為停電打不開車門，車內一些乘客出現失溫現象，有些人開始給家人留下“遺言”。借著手機燈光，于逸飛看到一個工作人員飛快跑過來，接連撬了許多次，終于把靠近車頭的門打開，開始疏散乘客。

站在車頭的于逸飛是第一批從車內跑出來的。他沿著隧道邊的應急通道，左手扶著邊墻上的欄桿，借著應急燈微弱的燈光往沙口路地鐵站方向走。剛上到二層，那里的水雖然也已經漫過膝蓋，而且很急很涼，但相比缺氧的地鐵里的情況要好很多，他不由得長長地松了口氣，更希望盡快回到家看到爸媽。

正當于逸飛準備抬腿邁向二層時，突然聽到地鐵中有人喊：“有沒有醫生？乘客里有沒有醫生？”于逸飛下意識地答應一聲“有”后，毫不猶豫地返回到負二層。

于逸飛今年26歲，是土生土長的鄭州人，從英國倫敦大學骨科脊柱專業碩士畢業后，結束了面試、筆試，今天剛進入鄭州人民醫院試用階段。

在月臺的一塊高地上，五六個小孩碰傷的傷口血流不止，于逸飛急忙從地鐵工作人員的醫療箱中找出繃帶，麻利地替那些受傷的孩子包扎腿上和胳膊上的傷口。為了讓更多的人看到醫生，他從背包中拿出醫院新發的白大褂穿在身上。看到有醫生在場，許多人的情緒穩定下來，還激動地鼓起了掌。

水越來越大，情況越來越不好，需要搶救的乘客越來越多。于逸飛干脆跪在冰涼的地上，為昏迷者做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他一邊按壓，一邊指導身邊的年輕人學習心肺復蘇的要領：“你們看我怎么做，跟我一樣做。”

一位休克的乘客出現在于逸飛面前時，于逸飛敏銳地判斷出乘客情況后，便快速地用雙手拍打患者的雙肩。見大聲呼叫仍無反應，他急忙觀察胸廓起伏，判斷心跳、呼吸情況，迅速將乘客放平后，開放氣道，將病人的頭側向一方，立即進行心肺復蘇。他一口氣按壓了幾十次，又進行人工呼吸后，那位乘客才漸漸地出現微弱的心跳。

急救人員趕到時，于逸飛已經和大家一起讓十幾個乘客脫離了生命危險。救援人員砸開車廂的玻璃窗，被救出的乘客越來越多，于逸飛不顧疲勞，立即和急救人員一起對心臟驟停者進行心肺復蘇。

從傍晚開始，于逸飛一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對一個個危重乘客進行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他的白衣上沾滿了血跡和泥巴，腿上傳來陣陣酸痛，但他卻全然顧不上這些。直到午夜12點多，于逸飛準備離開現場時才發現，雙臂已經累到抬不起來，兩個膝蓋瘀血、紅腫得厲害，雙腳也在救人時被劃破。體力耗盡的于逸飛，扶著墻，一點點往家挪。

7月22日上午，鄭州人民醫院領導看望了于逸飛，并將一份工作錄用通知書遞到他的手中，于逸飛激動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上，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敢和死神爭速度，敢與災難搶時間，跪地近6個小時無怨無悔地努力，為十多個危重乘客贏得了新生。其實，世界上沒有什么從天而降的英雄，只有在危難來臨時挺身而出，迎難逆行而上，扛起責任和擔當的平凡人。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