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龍與恩師

侯愛兵

2020東京奧運會上，乒乓球運動員馬龍奪得乒乓球男單和男團金牌，成就“雙圈大滿貫”，成為男子乒乓球歷史第一人。馬龍為何會取得如此高的成就？這得益于他的恩師秦志戩。

秦志戩是和劉國梁同時代的球員，曾獲得過世界杯男團冠軍和世乒賽混雙冠軍，現任中國乒協秘書長、國乒男隊主教練。2006年，30歲的秦志戩退役后成為乒乓球教練，馬龍是他帶的第一個隊員。其時，馬龍18歲，還是個大男孩，性格靦腆，不愛說話，熱衷于打魔獸游戲。

作為馬龍的主管教練，秦志戩的嚴厲細致是出了名的，為了培養馬龍，他花了不少心思。有一次，為了治馬龍膽小的毛病，秦志戩想出一個辦法：封閉訓練期間，剛好馬龍過生日，秦志戩故意半夜讓馬龍摸黑上山去找所謂的“生日禮物”，說生日禮物是壓在石頭下面的。馬龍在山上左翻右找了1小時40分鐘，什么也沒找到，倒是被山上人家養的狗嚇得夠嗆。馬龍回去就跟秦指導說：“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事后有人問秦志戩準備的禮物是什么，秦志戩說：“是一張白紙而已，可能沒壓緊被風吹跑了！”經此一事，馬龍的膽子大了許多。

秦志戩本來是抽煙的，為了馬龍的身體健康，也為了給馬龍做表率，他硬是戒掉抽了多年的煙。這讓馬龍和很多球迷朋友感動，要知道長期抽煙的人戒煙是需要很強的意志力的。這也無疑使馬龍從中受到鞭策，去增強意志力和自控力。

對乒乓球運動員來說，球拍就是他們手中的武器，武器選好了，才能在賽場上“大殺四方”。秦志戩說：“我相信球拍是有靈性的。選好武器后，還要同它進行磨合，去試它的彈性，找到人和球拍的契合度，這塊球拍就活了。”為了測試馬龍的一塊球拍，秦志戩專門找到紅雙喜研究所副所長王志信，讓他拿著卡尺，親自幫馬龍測量底板的寬窄、高低，看是否符合馬龍的要求。為了讓馬龍對球拍有更深的了解，秦志戩還帶他專門去了趟上海紅雙喜總部球拍廠，參觀原材料的制作過程和烘干球拍的恒溫室，親自挑選適合他的底板。秦志戩告訴馬龍：“木材有很多講究，比如底板上是否有木痂。南北方氣候差異大，因為濕度的問題，會對球拍的軟硬度有不同的影響。”在球拍廠，秦志戩向王志信提出為馬龍特制一塊球拍。正是這塊球拍，陪伴馬龍在2011年到2012年初的公開賽和系列賽當中創造了56連勝的奇跡，并成功入選倫敦奧運會男團名單。秦志戩曾形容馬龍和球拍的關系：“人拍合一。”

倫敦奧運會是馬龍的第一次奧運之旅，到了團體賽半決賽，秦志戩明顯感到馬龍的緊張。平時不怎么聽歌的他知道馬龍喜歡周杰倫的歌，賽前就把馬龍以往比賽的精彩視頻剪接好，配上周杰倫的歌，片子有10多分鐘長，在比賽前一天晚上拿出來給馬龍看，以此來鼓舞馬龍的士氣，激發馬龍的斗志。最后馬龍不負所望，在對陣德國的半決賽中獨得2分，分別戰勝奧恰洛夫和斯特格，成為男乒闖進決賽的頭號功臣。在隨后的男團決賽中，馬龍又在首盤力克韓國名將柳承敏，為中國隊奪冠打下基礎，同時收獲首個奧運冠軍頭銜。

然而，倫敦奧運會后，馬龍卻一度跌入低谷。2013年世乒賽半決賽中輸給王皓，2014年世界杯決賽中輸給張繼科。馬龍回憶說：“這兩場失利對我的打擊非常大，我一度想放棄乒乓球。那段時間自己過得渾渾噩噩，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情緒變得脆弱又敏感，內心十分痛苦。好多時候自己就想，如果當初不選擇打乒乓球，就不會這么痛苦了。”那段時間，秦志戩為了讓愛徒從陰影中走出來，沒少請馬龍吃飯，跟他談心，安慰鼓勵說：“如果張繼科是個百米健將，那你馬龍就是跑馬拉松的。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暴自棄。一個奧運周期里有兩屆世乒賽，2015年世乒賽還有機會，你要往前看。”2014年年底，在秦志戩的大力支持下，馬龍當選男乒隊長，這是對他的莫大激勵。馬龍說：“我感受到的是一份信任，更是一種責任，我沒有理由不重新出發。”2015年世乒賽，重拾自信的馬龍終于登頂，收獲個人首個世乒賽男單冠軍。當時有人問：“這是不是馬龍的巔峰？”秦志戩霸氣地說：“2016才是馬龍的巔峰！”果不其然，馬龍在里約奧運會上以4∶0戰勝張繼科獲得男單金牌，實現個人第一個大滿貫。

進入東京奧運周期后，有記者問秦志戩：“如果馬龍決定繼續走，您要陪他嗎？”秦志戩說：“陪啊，我不退休，我會一直陪著馬龍走下去！”如今，32歲的馬龍在東京奧運會上完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大滿貫。馬龍說：“乒乓球帶給了我一段精彩的人生，我要感謝自己的所有教練、隊友和家人，要特別感謝秦指導，沒有秦指導的一路陪伴和栽培，就沒有我的今天。秦指導這十幾年對我付出多少，你看看他的滿頭白發就知道，他才45歲啊。他對我的照顧比對自己的孩子還要多。”在一次演講中，馬龍用“十年飲冰，難涼熱血”來形容自己的恩師秦志戩。

而談到馬龍和他創造的奇跡，秦志戩說：“我感覺的是欣慰，覺得付出都是有回報的。馬龍對于我來說，其實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但是在里面有很多感情。從他還是一個男孩起，我努力地想把他塑造成一個男人，完成從男孩到一個男人的蛻變。我的角色是一個女人，因為女人就是母親，是要默默地陪伴在他的身邊，給他精心的照顧，包括去做很多父親所不能去做的事情;而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嚴父，那就是劉國梁總教練。”樸素的話語中，盡顯15年師徒情深，讓人感動。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