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們抬頭看看我

陳佳鈺

“你們能抬頭看看我嗎？”講臺上傳來了陳老師不滿而又無奈的抱怨聲，打破了課堂的沉悶。

此時，離下課還有將近20分鐘，一堂課的中后期，正是大家昏昏欲睡之時。臨近6月的陽光打在蒙著些許灰塵的玻璃上，溫暖了教室，慵懶了心。窗外大樹上綠意已濃，聲聲鳥鳴傳入教室，與頭頂“呼呼”轉動的電風扇，合成了一支“教室下午安眠協奏曲”。課桌邊的人兒不知怎么了，個個低頭看著桌上的課本，一手握筆，一手撐下巴，整齊劃一的姿勢不禁令人稱奇。不知從何時起，語文課竟成了這副模樣。

“今天的內容是古詩鑒賞，這也是中考一個非常重要的考點……”講臺上，陳老師習慣性地撩起袖子，將笨重的椅子搬到一旁，站在屏幕前，開始了她今天的第五堂語文課。我們的目光起先緊緊地跟隨她，從屏幕跳到黑板，再停留在她掛著汗珠的臉上。

但未過多久，我們又一個個低下頭來，將雙耳留給老陳，將目光留給周公。

“你們能不能抬頭看看我！”老陳早已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在和空氣上課行不行，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四下鴉雀無聲。少數同學抬起了頭，給了老陳繼續上課的動力。1分鐘，2分鐘，3分鐘……沒過多久，留給老陳的又是一片黑壓壓的頭頂。

“你們能不能抬頭看看我？”老陳略帶哭腔的聲音讓正在發呆的我猛地抬起頭來，她紅紅的雙眼一下子映入我的雙眼，撞擊著我的心。

“請你們抬頭看看我好嗎？”56個腦袋一下子抬了起來，在這一聲乞求中。

56雙眼睛中帶著深深的驚恐與歉意，面對著講臺上年近40歲且多愁善感的陳老師，不知該如何是好。

“對，就是這樣，56雙眼睛都往我這兒看，即便是在看陳老師出洋相，也不要低下頭不理我。”陳老師接過前排同學遞出的紙巾，拭了拭眼角盤旋著的淚珠，說道，“我知道中考前的語文課很無趣，中考前的陳老師也不像以前那般隨性和藹，但中考近在眼前，不是死復習，又有什么別的方法呢？這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后半個月了，陳老師想多看看你們的眼睛，看看你們的臉。所以，多抬頭看看我。陳老師希望能看著你們每個人的臉，走完最后這十幾天……”

我們一下子愣住了，又漸漸在這番話中陷入沉思。是什么，讓我們不愿抬頭面對昔日如女神一般的老師？又是什么，讓我們不愿回答她一遍又一遍的詢問？中考臨近的確帶來巨大壓力，但這并不是我們將壓力發泄在老師身上的借口。

陳老師說得沒錯，初中三年即將結束，在僅剩的十多天里，我們為何不能笑臉相對，注視彼此的雙眼，共同走過這最后的時間！

時光匆匆不復，初中已成回憶。如今的我，有時還會突然想起，陳老師曾紅著眼圈對我們說過：“請你們抬頭看看我，好嗎？”

指導老師 黃忠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