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的溫暖

“這么脆弱，這么脆弱嗎？”小弟發出疑問。剛剛還在為暑熱的天氣吃不下去飯煩惱，緊接著就開始為這個沒有秋天的初冬到處找暖和的東西吃。冬天來了，吃什么最適合呢？當然是火鍋啊。

火鍋食材豐富，做法簡單，如果嫌飯后收拾桌子麻煩、屋子里有散不去的羊膻和麻醬、腐乳、韭菜花等等氣味，可去火鍋店，回家用洗衣機去味檔清理冬季藏味的里外多層衣服。如果不在乎這些，火鍋真的是不錯的選擇。

到了東北，火鍋像東北亂燉一樣，南北交融，中外合璧。不論酸菜魚火鍋、麻辣火鍋、北京銅火鍋還是日式壽喜鍋、關東煮，抑或者是韓式火鍋，但凡鍋底下加熱，鍋里面各種涮的鍋之形式都能整到一起，混成一鍋。除了牛羊肉還有魚肉可涮，白菜、菠菜、莜麥菜、豆腐、地瓜、土豆，各種魚丸、蝦丸、蟹肉丸以外，還要加酸菜。與四川的酸菜魚用的酸菜不同，不是用芥菜葉子腌制的酸菜，是用大白菜腌制的酸菜。畢竟這是一個天寒地凍的地方，要有血有肉、有魚鱉蝦蟹、有飛禽、有湯有菜、麻辣鮮香、酸咸燙口的火鍋，才會極盡能事地從胃暖進心窩。

天氣一轉涼，弟弟就迫不及待地張羅吃火鍋了。牛肉、羊肉自然是少不得的，外加菠菜、莜麥菜、香菜、香菇、地瓜片等等，自家吃，食材不拘多少，全憑喜歡和食量。簡單的，三五樣就可以開涮，復雜的四五十樣也不稀奇。作為家庭聚餐，葷素加起來十幾種足夠了，太多肉菜容易使味蕾陷落于麻痹。

與我對鍋子的隨意態度相比，有些人對肉片涮幾下、毛肚涮幾下，料碟怎么配都極其講究。但是，把食材按照360度畫出角度來搭配還是少見吧？嗯，日本NHK電視臺自1990年開始拍的《世界真奇妙》系列里有一集《火鍋之王》（也有翻譯成《理想火鍋》的），其中男主九條對壽喜鍋的執著便是如此。壽喜火鍋底加熱，用黃油涂一遍，上好的牛肉大片鋪上去，加白糖、醬油、味淋，煎一分鐘把牛肉歸攏，然后以鍋底中心為圓心畫圓，各種食材按照角度在鍋中擺好，其中牛肉片是60°、魔芋絲60°、油豆腐90°、大蔥70°、香菇50°，剩下的30°要留給金針菇，香菇會讓牛肉發硬，不能和牛肉挨著。然后用茼蒿覆蓋圓心，蓋上鍋蓋等待三分鐘，讓鍋里的蔬菜與肉滋味交融，這三分鐘被九條稱之為神之三分鐘。

在這三分鐘的時間里也不是干等著計時器的嘀聲響起，要打一顆生雞蛋，待生雞蛋打均勻了，壽喜鍋也就好了。按照牛肉第一的順序，蘸生蛋液吃之。這才是九條認為的牛肉壽喜鍋的正確打開方式。

然而九條在去女朋友家提親的那天，卻遭遇了對高級牛肉壽喜鍋的粗暴待遇，女朋友家的一切都不按照他的順序和比例甚至不蓋鍋蓋的熟化程序進行。這對九條來說簡直是“是可忍吃不可忍”，最后上來那東西不是面而是一顆巨大無比的黑蛋。網上有各種解讀，其中一個說法是大黑蛋是鴕鳥皮蛋。看模樣，我倒是比較傾向這種說法，只是那么大的皮蛋且要加熱來吃，味道怎么樣呢？我先暈一會兒再寫。但所有暗黑料理都抵不過愛情，即使是蒙汗藥也要喝下去，和女朋友成功牽手以后，九條改了自己的定式，成功亂入了壽喜鍋程序并且對鴕鳥皮蛋中意起來。

與怎么吃比起來，和誰一起吃火鍋也很重要。有人把一個人吃火鍋列入評判人生孤獨等級里的一項，對我這種手術都是一人前去的骨灰級孤獨患者，一人吃火鍋根本不算事。但是火鍋，還是人多熱鬧，如果是一人一個的分食小火鍋就更不在話下了。前幾年張猛導演的電影《一切都好》，張國立、姚晨、周冬雨、竇驍一眾名票一一出場。故事改編自意大利電影原作，一個父親（張國立飾演）退休了，去各個地方看望兒女們。這一日到了女兒（姚晨飾演）家，父親、女兒、女婿（張譯飾演）和外孫一起吃飯，桌上是一個鍋子。中國電影，除非專門拍食物的，餐桌的景象多半不真，我甚至懷疑鍋里冒的熱氣都有可能是干冰制造。但是不管那個，還是看得出一些青菜、肉片和不知名的丸子。加上熱氣氤氳，一家人團團地坐在一起。女婿是外科醫生，興奮地說著一天做了三臺高難手術，最后一個是早晨進地鐵時好好的，出來的時候假乳被擠到肚子上了，手術難度大……姚晨桌下踢腿制止卻擋不住老公的滔滔不絕。老爸說姚晨，你踢我腿上了。片子最后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火鍋的眾樂樂場面。火鍋是一個把家人聚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媒介。

冬天長著呢，剛剛開始，不必著急，讓我們一鍋一鍋地吃起來。

編輯/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