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比亞新政府就職后的中贊經貿合作趨向

王新

今年8月，贊比亞舉行了五年一度的總統大選。最終，主要反對黨領袖、國家發展聯合黨（UPND）提名的總統候選人哈凱恩德·希奇萊馬在選舉中擊敗時任總統、愛國陣線（PF）提名的總統候選人埃德加·倫古，當選贊新一任總統。

贊比亞第三次“變天”

1964年10月獲得獨立以來，贊比亞共經歷過三次政權更迭。第一次和第二次“變天”分別經歷了27年和20年，而第三次只相隔十年，其中必然有一些深層次的原因。根據在贊比亞十幾年的工作和生活經驗，參考贊比亞主要媒體的相關報道，筆者認為第三次“變天”主要有三方面原因：

一是反對黨指責愛國陣線政府執政能力欠缺。2011年9月，PF上臺執政之初，時任總統薩塔就提出一個口號——“90天改變贊比亞”，不久后又提出8000公里柏油公路的建設計劃。于是，根據薩塔的命令，贊比亞第十個省份——姆欽嘎省橫空出世。隨后，PF政府還新設了許多地區，其目的是讓當地居民能夠更方便地獲得政府提供的各項服務。然而，每設立一個新地區，都要投資建設行政辦公樓、警察局和公務員宿舍等基礎設施。面對龐大的財政支出，PF政府不得不向國際金融市場舉債，共發行三次歐洲債券，總金額達30億美元。此外，PF政府還引進了數十億美元的項目貸款，并且在國內發行各種期限、各種用途的政府債券。截至2021年6月底，贊比亞的公共外債余額約為168.6億美元，而公共內債余額約為101億美元。反對黨趁機大做文章，指責PF政府的行為。此外，有分析指出，PF政府執政期間未能有效解決經濟停滯、通貨膨脹等經濟民生問題。

二是倫古總統選舉失策。2015年1月，倫古總統宣誓就職，接任已故總統薩塔剩下的約一年半任期。2016年8月，倫古總統成功連任。在這兩次競選中，倫古之所以能夠戰勝競爭對手，主要是因為他采取了合縱連橫的選舉策略，例如原多黨民主運動黨某派別領導人菲利克斯·穆塔提、開國總統卡翁達大兒子潘吉·卡翁達、前總統魯皮亞·班達都對倫古總統贏得選舉提供了有力的幫助。而今年大選中，倫古帶領執政黨迎戰由十幾個反對黨組建的競選聯盟，菲利克斯·穆塔提和潘吉·卡翁達投入反對黨陣營，前總統班達則保持中立。

三是境外勢力推波助瀾。PF政府尤其是倫古總統執政期間，加強了對于采礦業稅收的征收力度，收回了印度維丹塔資源公司對于孔科拉銅礦的經營權，收購了瑞士嘉能可公司對于莫帕尼銅礦的控股權，驅逐了企圖干涉贊比亞司法的美國駐贊比亞大使丹尼爾·福特。所有這些措施都使倫古總統成為境外勢力的“眼中釘”。

中贊經貿合作可能出現哪些變化

據筆者估計，希奇萊馬領導的UPND政府仍將奉行平衡外交和經濟外交的方針，因此中贊友好關系不可能出現顛覆性變化。雖然希奇萊馬總統一直受到西方國家的大力扶持，但其既是贊比亞的政治精英，也是贊比亞的商業領袖，對于中贊關系具有清醒的認識，在當選之前的多個場合感謝中國對于贊比亞各個經濟領域提供的援助，希望與中國繼續發展友好關系。在當選之后，希奇萊馬會見了中國駐贊比亞大使李杰，他表示中國始終是贊比亞的好朋友、好伙伴，愿為兩國互利合作營造良好環境，歡迎中方繼續為贊比亞實現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作出積極貢獻。

雖然中贊友好關系在UPND政府執政期間仍將平穩發展，但在個別領域出現波折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對于未來的中贊經貿合作，筆者認為可能出現下列幾個方面的變化：

2021年8月12日，贊比亞反對黨領袖、國家發展聯合黨候選人哈凱恩德·希奇萊馬在總統選舉中投票。根據最終統計結果，希奇萊馬在選舉中獲勝，當選贊比亞共和國新總統。

第一，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可能放緩。在過去的十年里，得益于我國企業的積極參與，贊開工建設了公路、橋梁、機場、水電站等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其中有些項目具有良好的經濟效益，而有些項目基于一些原因，如疫情因素，經濟效益難以立刻見效。最近，UPND政府公布了2022年國家預算草案，縮減了公路建設項目的財政支出，金額為3億美元左右。

第二，農業和制造業將成為中贊經貿合作的重點領域。贊比亞在農業發展方面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不僅具有豐富的土地和淡水資源，而且氣候條件適宜。贊比亞是非洲的礦業大國，但為采礦業服務的加工制造業卻十分薄弱。UPND政府執政以后，其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如何解決青年人就業問題。農業和制造業都是勞動密集型行業，符合贊比亞現階段吸納勞動力的實際需要，而中國恰恰在這兩大行業具有獨特的優勢。目前越來越多的中資企業開始進入贊農業領域，投資行業從最初的家禽養殖業逐步拓展到牲畜養殖業、水產養殖業、經濟作物種植業和農產品加工業，投資規模從1990年代的幾十萬美元逐步增加到上千萬美元。然而，與贊比亞占地面積動輒數萬公頃的商業性農場相比，目前中資農業企業的投資規模偏小，市場競爭力偏弱。

在加工制造業領域，某些中資企業已經搶占先機，取得了良好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例如：馬可波羅瓷磚公司生產的瓷磚，國泰鋼鐵公司生產的鋼材，在滿足贊市場需求之后，還開拓了周邊地區國家的市場，對贊出口創匯作出了積極的貢獻;萬達工業集團在姆皮卡地區投資建設的桑樹種植園和絲綢加工項目，為上千名當地居民創造了就業崗位，受到了政府部門和當地民眾的歡迎。

第三，采礦業將迎來快速發展的契機。銅礦開采業一直是贊比亞的支柱產業，約占全國出口創匯總額的70%。然而，由于此前政府采取的礦業稅收體制打擊了外資控股的礦業公司生產和投資積極性，因此即使在國際市場銅價高企的背景下，最近兩年贊比亞銅產量一直徘徊在80多萬噸的水平。UPND政府提出了年產100萬噸銅的發展目標，并在2022年國家預算草案中適當調整了過于嚴厲的礦業稅收體制，因此中資大型銅礦和小規模采礦企業將迎來難得的發展契機。

自從1991年實行經濟自由化政策以來，贊比亞銅礦開采業主要由西方發達國家的礦業公司進行控股，這種局面在短期內難以被打破。目前贊政府收回了孔科拉銅礦和莫帕尼銅礦的經營權，但受制于資金短缺、人才匱乏等因素，贊政府遲早要為這兩個銅礦尋求國際投資者。中資礦業公司能不能從中“分一杯羹”，值得高度關注。贊比亞銅礦開采持續了上百年，留下了數十億噸的廢棄礦石和冶煉廢渣，得益于各種冶煉新技術的開發，這些尾礦資源具有較大的利用價值。目前在贊從事尾礦資源再利用的中資礦業企業約有30余家。隨著UPND政府對于礦業稅收體制的適當調整，中資礦業企業從事尾礦資源再利用的積極性將進一步提高，從而促進銅產量的攀升和當地就業崗位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