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兩代“鐵榔頭”

楊學義

兩代中國女排靈魂人物之間最“燃”的那個鏡頭一開始就出現在電影《奪冠》的預告片里——鞏俐飾演的郎平追問：“朱婷，我問你，為什么打球？回答我！”朱婷出演了自己，帶著新人的勇敢和稚嫩，在扣球的間隙里嘶吼：“成為你！”然后反問一句：“滿意了？”結果，郎平把球狠狠地砸到地上：“那你就搞錯了！”

電影里這個橋段，是郎平要幫助剛進國家隊的朱婷找到打球的意義。朱婷第一次回答：“為我爸媽！”郎平不滿意：“那你永遠也打不出來，再想！為什么？”朱婷第二次回答：“為我自己！”郎平追問：“那你自己要什么？”朱婷帶著情緒：“成為你！滿意了？”郎平把朱婷拉到場邊談心：“你永遠也不會成為我。我說你跟我以前很像，是因為我以前做替補的時候打球打得太爛了，跟你現在一樣……”

戲拍到這里，導演的鏡頭就停了。而飾演自己的朱婷哭了，坐在那兒哭了很久。鞏俐陪著朱婷，等她平靜后才問她為什么。朱婷說，是因為那句臺詞，她反問郎平的臺詞“滿意了”，“要是我這么頂郎導的話，郎導肯定特別難過，想到這兒我就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在現實中肯定不會這么對郎導吼的，我做不出來，因為郎導平時對我說話都是很溫柔的……”

和郎平同時代的人，都沒有用“溫柔”形容過郎平，畢竟“鐵榔頭”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同樣，在見到朱婷之前，很多人也沒有想到她是一個“溫柔”的朱婷，因為她作為球場上新一代“MVP收割機”，也是那么沉穩大氣，有一人定乾坤的力量。其實，剛出道時的朱婷“特別瘦，特別軟”，而年輕時身體素質也很軟的郎平看見了她骨子里的氣勢，對她進行溫柔而有耐心的調教，最終以一次次勝利后的相擁完成了兩代“鐵榔頭”的傳承。

（摘自《環球人物》2020年第19期，Stacy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