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民 呂國華 葛海洋
鄭板橋(1693—1765),名燮,號板橋,江蘇興化人,祖籍蘇州。康熙秀才,雍正十年舉人,乾隆元年進士。鄭板橋曾先后擔任山東范縣和濰縣縣令,政績顯赫,后客居揚州,賣畫謀生,為“揚州八怪”重要代表人物。他的“難得糊涂”眾人周知,其詩文、書法、繪畫時稱“三絕”。
鄭板橋不僅詩文、書法、繪畫在中國歷史上占據至關重要的地位,而且其為官期間也是盡職盡責,處處踐行“以民為本”的思想宗旨。
《鄭板橋與范縣舊知書札》為清乾隆癸酉年(1753年)夏,鄭板橋寫與山東范縣(范縣現隸屬河南濮陽)舊知的書札,行書,國家一級文物藏品。畫心縱178厘米、橫59.2厘米,重360克。鄭板橋書法雖然放蕩不羈,不拘成法,但這份書札卻寫得婉轉從容,不急不厲,直抒真情。書信中以誠摯的言辭表達了對范縣人民的贊揚和殷切關懷之情。范縣是他“筮仕之初,發軔之始”,離任后“刻刻難忘者,惟在范縣而已”。他認為范縣民風淳厚,親切包容,“布衣蔬食,草帽芒鞋,盡可終老”。該書扎同時也暗含了鄭板橋“以民為本”的政治思想。
書札內容如下:
弟雖改調濰縣,歸老江南,而刻刻難忘者,惟在范縣而已。其俗樸,其風淳。布衣疏食,草帽芒鞋,盡可終老也。況弟又無子,死之日吵鬧繼嗣,不能收尸,言念及此,真有心酸氣塞者。若得托跡他鄉,與故鄉宗族子侄相遠,豈不安然末路乎?范縣是筮仕之初,發軔之始。從事三人華燦、卓五兒、于保皆公忠,眷戀乃此三人,辦家事,豈不可優游暮景乎哉!中秋后,或有上都之行,或有山左之役,皆為不定,會面之期當不遠也!
癸酉夏六月,板橋居士弟鄭燮頓首
藍田老先生
非莪老長兄
并諸范宋孝廉,吳劉陳諸同好也。
下面筆者從政治、詩文兩方面分析探討鄭板橋的民本思想。

一、政治。1742年春,鄭板橋任范縣縣令,兼署朝城知縣。出身窮苦的他對平民百姓十分同情和記掛。鄭板橋在范縣做縣官期間,始終堅持“清正廉潔、以民為本”的群眾路線政策,為當地人民辦了大量好事。他不僅一心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而且時時刻刻將群眾的一切事情當成自己的事一樣認真對待處理,始終如一地踐行著“以民為本”的價值理念。直到今日,在范縣一帶還流傳著很多關于鄭板橋清廉報國、愛民如子的歷史軼聞和趣事。鄭板橋任職范縣縣令不長時間,就了解到當地知縣有一個成例,每年老百姓向縣衙交納租稅的時候,每一斗糧食必須多交一升。鄭板橋深知老百姓非常厭惡這一“成例”,于是他立刻下令把這些陳規陋習全部廢除,還百姓以公平公正。另外,他還嚴苛要求,全部官吏不論職務高低購買老百姓的東西,都要按市場價付款,不準強行買賣,嚴禁以權壓人、以權代法。這些措施減輕了范縣老百姓的負擔,給老百姓帶來重大利益。
鄭板橋做官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謀求功名、斂財致富,而是想做一位“心系百姓”的清官,實現自己上報國家、下安庶民百姓的鯤鵬之志。鄭板橋出身于社會底層,深知做一名清官的重要性,他多次告誡自己要“兢兢奉若穹蒼意,莫待雷霆始認真”(鄭燮《君臣》)。在他就任范縣縣令之前,就在《將之范縣拜辭紫瓊崖主人》詩中書寫道:“莫以梁園留賦客,須教《七月》課豳民。”這也表達了鄭板橋想要跟周朝的先祖公劉管理豳地一樣,把范縣建設成一個太平富足的“人間樂園”的民本思想。因此,在范縣任職期間,鄭板橋恪盡職守,努力做一名對朝廷忠心對人民有益的縣令。鄭板橋身為縣令非常厭惡“喝道排衙”,常常青衣芒鞋深入基層,走訪群眾。尤其是在洪澇災害年,他更加“不遑居居”,時時刻刻牽掛當地百姓生命安危:“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情。”(鄭燮《墨竹圖題詩》)每到夏季,黃河水位就暴漲,鄭板橋常帶領下屬日夜巡查河堤,有時甚至和百姓共住草庵,固堤防患。《重修興化縣志》卷八《人物志·仕跡》曾對鄭板橋知民愛民的為官功德進行了高度評價:“鄭燮,號板橋,乾隆元年進士。知范縣,愛民如子。絕苞苴,無留牘。公余輒與文士觴詠,有忘其為長厲者。”
以上史料充分表明鄭板橋在范縣任職期間,為官清正廉潔,以民為本,與范縣人民結下了深厚感情。
可見,鄭板橋在范縣任職縣令期間,執法嚴明,褒善貶惡,激勵發展農業生產,處處嚴格踐行“以民為本”的為官之道,短短幾年內,就把范縣治理打造成一片安生樂業的太平景象,受到范縣黎民百姓的尊敬和擁護。
二、詩書。鄭板橋任職范縣知縣近五年,與范縣結下了深厚的感情,寫下了大量歌詠寄情范縣、體恤民情的詩書。

贈范縣舊胥
范縣民情有古風,一團和藹又包容。
老夫去后相思切,但望人安與年豐。
舊胥來索書,為作十紙,此其末幅也。感而賦詩,不覺出涕,罷官后當移家于范,約為兄弟婚姻。板橋鄭燮。
這首詩讓我們深刻感受到鄭板橋對范縣的濃厚真情,即使離開范縣多年,仍然牽掛范縣那方熱土和百姓,依稀感受到范縣百姓的音容笑貌,希望他們生活安寧富足,還幻想著“移家于范,約為兄弟婚姻”。
鄭板橋在《范縣署中寄舍弟墨》說:“無父無母孤兒,村中人最能欺負,宜訪求而慰問之。”此書信表達了對孤兒的憐憫之情。
他又在《范縣署中寄舍弟墨第四書》中寫道:“我想天地間第一等人,只有農夫,而士為四民之末。農夫上者種地百畝,其次七八十畝,其次五六十畝,皆苦其身,勤其力,耕種收獲,以養天下之人。使天下無農夫,舉世皆餓死矣。……愚兄平生最重農夫,新招佃地人,必須待之以禮。彼稱我為主人,我稱彼為客戶,主客原是對待之義,我何貴而彼何賤乎?要體貌他,要憐憫他;有所借貸,要周全他;不能償還,要寬讓他。”深刻表述了鄭板橋敬重農民、關注農民、同情勞苦群眾的民本思想,流露出對農民的殷切關懷之情。

此外,鄭板橋在山東范縣任職期間寫的敘事詩《范縣詩》《二生詩》《登范縣城東樓》《破屋》《漁家》等,分別對范縣的歷史地理、風俗人情、物產等,做了全面的介紹。這些詩對我們研究范縣的早期歷史提供了重要文獻資料。這些詩句是鄭板橋在深入民間,深入群眾,切實了解群眾的基礎上創作出來的。同時,這些詩句也充分表露了鄭板橋深入人民,體察民情,以人為本的親民思想。其蘊含的民本情懷一直到今天仍然具有重要借鑒意義,一個封建社會的政府官員尚能如此愛民而又親民,我們當今社會的官員更應做到心中有民、心中為民、以民為本,堅持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鄭板橋在范縣的影響既深且久遠,有關鄭板橋勤政愛民的事跡至今仍在范縣百姓中流傳。為紀念這位政績顯赫以民為本的縣令,范縣建立了鄭板橋紀念館,讓更多的人記住這位清正廉潔一心為民的縣令,同時也為現代官員樹立了“執政為民,以民為本”的政治形象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