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平凡
(1. 上海市巖土工程檢測中心有限公司,上海 200436;2. 自然資源部大都市區國土空間生態修復工程技術創新中心,上海 200072)
近年來隨著我國產業結構調整,大量企業關停、搬遷,遺留的場地被作為建設用地或農業用地再次開發利用。隨著土壤污染調查工作的推進,這些場地的環境污染情況也不斷發現[1-2],其中有機物污染最為常見。由于有機污染物大多具有“三致”效應和遺傳毒性,并可通過植物的吸收和食物鏈的累積,對人體健康和生態系統造成很大危害[3-9],因此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土壤污染狀況調查評估旨在查明疑似污染地塊是否存在包括有機物在內的有害物質的污染現象及其是否超過了健康風險可接受水平,并為后續的土壤修復和風險管控提供基礎支持[10-11]。本文以某化工企業遺留場地的土壤污染狀況調查為背景,分析該地塊土壤中有機污染物的分布特征和組分來源,以期為后續修復治理提供技術支撐,并為類似化工企業場地調查與風險評估提供工作借鑒。
該場地位于上海市北部,曾經為一家化工企業的生產用地,面積為26105 m2,1987年建成投產,2007年停產、搬遷,場地平整。地塊西側為城市主干道,南側為城市一般公路,北側為待開發的住宅用地,東側為在建居住小區。該場地未來規劃為工業用地。
原有的化工企業是典型的以有機合成為主的醫藥中間體生產企業,建有兩個生產車間和一個倉庫,處理后的廢水向地塊西側的廢水處理站排放。
原化工企業主要從事醫藥中間體鹽酸氯丙嗪的生產,主要包括6個生產流程,其使用的原輔材料、反應條件、中間產物及副產物詳見表1,生產過程中還涉及廢水、廢氣、固廢等的排污。這些也是本次分析評價所識別的特征污染物。

表1 生產情況簡表Table 1 Production situation
根據《建設用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和修復監測技術導則》(HJ 25.2-2019)規范的要求,對該場地布設了20個土壤監測點(含1個場外對照點),每個監測點采集三層土壤樣品:0~0.5m表層土壤樣品,0.5m以下間隔不大于2m至少分兩層采集。具體點位布設情況見圖1所示。

圖1 地塊的平面分布及監測點位布設示意圖Fig.1 Sketch of study area and sample locations
按照相關標準的技術規程要求,進行樣品的采集。使用Geoprobe鉆機,按照鉆機架設、開孔、鉆進、取樣、封孔流程進行。根據場地土層分布特性,確定采樣深度為0.5m、2.0m、3.5m。每個點位分別采集不少于5%的平行樣品。并設置淋洗空白、運輸空白和全程序空白樣來控制和檢查樣品從采集到分析全過程是否受到污染。
(1)污染物確定
按照《建設用地土壤污染狀況調查技術導則》(HJ 25.1-2019)和《土壤環境質量:建設用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標準》(GB 36600-2018)的要求,確定有機污染物的檢測種類、檢測方法及評價標準見表2。

表2 有機污染物及檢測方法Table 2 Organic pollutants and testing methods
(2)儀器與試劑
檢測分析使用的儀器與主要試劑為:
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美國賽默飛公司,型號Trace 1300/ ISQ QD);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美國安捷倫公司,型號8890/5977B);吹掃捕集儀(美國TEKMER公司,型號Atomx);快速溶劑萃取儀(瑞士Buchi公司,型號E-916);全自動定量氮吹儀(美國ATR公司,型號S8PLUS);超純水系統(法國史密博公司,型號IQ7000);
59種2000 mg/L VOC混標;64種1000 μg/mL半揮發性有機物混標;24種1000 μg/mL農藥混標;保留時間窗口(RTW)標準溶液(DRH-008S-R2),31種1000 mg/L石油烴(C10-C40)混標。二氯甲烷、正已烷、丙酮等均為色譜純;高純氮氣(99.999%);無水硫酸鈉。
(3)樣品前處理
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s)的測定,采用吹掃捕集/氣相色譜質譜法(GC-MS)、內標法定量。
石油烴(C10-C40)采用新鮮土壤樣品測定,用硅藻土脫水,以正己烷—丙酮作溶劑,加壓流體萃取,GC-FID測定,得到色譜圖后,計算C10-C40時間段的色譜的響應峰面積,由外標法定量。
半揮發性有機化合物(SVOCs)采用新鮮土壤樣品測定,用無水硫酸鈉脫水,以正己烷—丙酮(農藥類污染物)或二氯甲烷—丙酮(其他污染物)作溶劑,采用索氏提取提取樣品中污染物,最后用氣相色譜質譜法(GC-MS)測定,內標法定量。
(4)質量控制
進行檢測時,抽取10%的樣品作空白樣和平行分析,儀器按時進行性能檢查,并通過校準曲線檢查、替代物回收率、空白加標和基體加標回收率來控制檢測結果的準確性。
對采集的所有土壤樣品均進行了石油烴(C10-C40)、62種揮發性有機物化合物(VOCs)、79種半揮發性有機化合物(SVOCs)的定量檢測。檢測結果顯示:石油烴(C10-C40)均有檢出,但含量較低,沒有超標現象;VOCs中苯、甲苯、氯苯、2-氯甲苯、4-氯甲苯、1,2-二氯苯、1,3-二氯苯、1,4-二氯苯、1,2,3-三氯苯、1,2,4-三氯苯等10項參數有檢出,其中部分樣品的氯苯檢測結果超過GB 36600-2018第二類用地篩選值和管制值,最大超標7.6倍,達到重度污染;SVOCs中苯胺、4-氯苯胺、六氯苯等3項參數有檢出,其中六氯苯檢測結果超過GB 36600-2018第二類用地篩選值,但未超過管制值,最大超標0.7倍,屬于輕度污染;苯胺雖有檢出,但含量較低,沒有超標現象;4-氯苯胺檢出率較高,但缺少判定標準。超標污染物檢測結果詳見表3。

表3 土壤中氯苯和六氯苯檢測結果Table 3 Statistical results of chlorobenzene and hexachlorobenzene in soil
對污染最嚴重的S10這個點位的土壤中半揮發性有機化合物進行了定性鑒別。依據色譜條件,測定樣品所得總離子流圖(TIC),詳見圖2。

圖2 土壤SVOCs定性分析TIC圖Fig.2 Tic diagram for qualitative analysis of SVOCs in soil
根據不同保留時間的質譜圖以及依據NIST17譜庫查得標準物質質譜圖,分析對比得出定性鑒別結果(已定量檢測的參數除外)。具體化合物名稱、CAS號見定性結果表4。從圖2可以看出,2-氯苯胺、3-氯苯胺、二氯苯胺、3-氯二苯胺、2-氯吩噻嗪等檢測因子的信號較大,含量相對較高。

表4 樣品SVOCs定性結果Table 4 Qualitative results of SVOCs
該場地土壤VOCs中的氯苯及SVOCs中的六氯苯檢測結果超過GB 36600-2018第二類用地篩選值,由表3可知,氯苯在表層0.5m區域,生產車間采樣點達到重度污染,其它區域無污染;土壤深度達到2.0m時,排污管道線路樣品點達到重度污染,其它區域無污染;土壤深度達到3.5m時,場地區域均無污染。六氯苯在表層土0.5m及3.5m深度時,均無污染,但在土壤深度2.0m時,排污管道線路樣品點達到中度污染??傮w呈面狀污染,主要分布在生產車間及排污管道線路,未出現明顯的平面上的擴散。
垂向上,生產車間區域的表層土壤受到一定程度的氯苯污染,0.5m以下的氯苯濃度隨土壤深度的增加而急劇下降,垂向遷移不顯著,表明在生產經營過程中存在原料、輔料、廢水、廢渣等跑冒滴漏現象。排污管道線路區域的表層土壤未受到污染,但在2.0m深度時,氯苯達重度污染,六氯苯達中度污染,2.0m以下的濃度隨土壤深度的增加而急劇下降,垂向遷移不顯著,生產廢水排污管道線的滲漏是主要原因。
結合該場地歷史及識別的特征污染物可知,氯苯、六氯苯和五氯苯為生產的主要原輔材料,苯胺、4-氯苯胺、苯甲酸、2-氯苯胺、3-氯苯胺、4-氯苯胺衍生物、二氯苯胺、二苯胺、苯基乙基丙二酸二乙酯、3-氯二苯胺、4,4'-二氯二苯砜和2-氯吩噻嗪等均為生產的主要副產物和中間產物。與識別出的疑似污染區及特征污染物基本吻合,生產經營過程中存在原料、輔料、廢水、廢渣等跑冒滴漏及生產廢水排污管道線的滲漏等現象。
通過對場地的土壤中有機污染物的定量和定性檢測結果,以及污染分布特征的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1)污染物主要來自歷史生產工藝中的原輔材料、反應中間產物和副產物,且排污管道線附近的污染最為嚴重,其次是生產車間。生產時期較長,且設備技術落后,工藝粗放、管理不規范等,在生產經營過程中,原料、輔料、備品等均可能存在跑冒滴漏、雨水管、排污管存在滲漏甚至泄露、廢渣可能存在遺散,導致呈面狀污染,對環境造成嚴重影響;
(2)該地塊土壤中有機污染物中氯苯和六氯苯存在超過污染風險篩選值的情況,對人體健康可能存在風險,建議結合地下水的調查結果,并根據場地水文地質條件等情況進行未來的遷移擴散趨勢分析,按照HJ 25.2-2019、HJ 25.3-2019等開展詳細調查和風險評估,進一步確定具體污染范圍和風險水平。
(1)氯苯類污染物,除了其毒性外,都具有揮發性,氣味很大,因此最好的治理方式是修復。由于污染物中包括揮發性和半揮發性兩類,且還可能存在地下水污染的問題,需要綜合考慮;
(2)可先用氣相抽提技術,除去大部分VOC,然后再采用化學氧化或還原脫氯除去剩余的VOC和SVOC,以降低有機物的毒性,但需要注意,脫氯后的有機物仍有一定毒性,需要作評估;
(3)上海地區的土壤黏性大,滲透性弱,宜采用異位修復方式。而對于滲透性較好的地區,可考慮采用原位修復方式。具體的修復技術和修復方式應通過實驗小試及現場中試后方可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