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講求科學方法的默克爾，政治將會更加乏善可陳

編譯 王筠

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因一貫堅持科學且循證的政治決策而在政界脫穎而出。她為科研工作和循證思維的發展留下了寶貴的遺產。在其領導下，德國政府多年來致力科學事業發展，使之與國際接軌。雖然任何一個政府都無法在保護人民權利、促進安全和福祉以及伸張正義方面做到盡善盡美，但默克爾對循證決策的推動和支持力度在所有政治家當中首屈一指，并在新冠肺炎期間發揮了重要作用。以上種種，使得這位德國總理成為獨一無二的榜樣。

默克爾之所以大力推動科學發展，部分原因是其深刻認識到科研和創新對社會經濟的重大價值。德國科研人員在接受《自然》雜志采訪時談到，默克爾總理會定期與科學家和科研負責人舉行會議。默克爾每隔數月會主持一次涵蓋多個主題領域的非正式科學晚會，她不僅親自制定會議議程，而且特別關注氫能、量子計算和人工智能等新興領域的發展。

由于默克爾會在這些會議上提出堪稱專家級的問題，科研人員需要認真準備相關報告。這些“創新”領域會議催生了許多量子計算和相關技術項目，價值高達20億歐元。

同樣，默克爾也致力于推動純粹因興趣使然而開展的科研活動。在2010年倫敦皇家學會的一次演講中，總理鼓勵聽眾對那些聲稱能夠預測科學發現進程的政治家持懷疑態度。

人們常常忽略2005年默克爾當選總理時，德國才實現統一15年。東德、西德及雙方的科學體系仍然在逐步整合中。在具有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東德，德意志民主共和國科學院的學科研究中心統籌負責發展科學事業。相較之下，西德公共研究所和公立大學負責發展科學事業。科學領域仍然存在等級制度且由男性主導——德國在此方面仍然落后于大多數歐盟國家，必須持續改進。

如今，德國的科學事業雖然等級性有所降低，更具協作性、世界性，但據歐盟統計局的數據來看，2018年，德國只有33%的科研人員是女性，而歐盟平均水平為42%。目前德國約1/5的高級科研領導人是女性，是2005年的兩倍以上，接近歐盟平均水平（26%）。

自2006年以來，默克爾政府每年對科研和大學的預算增加3%至5%。目前，德國聯邦政府每年的科學支出為240億歐元，超過了歐盟“成員國將國內生產總值的3%用于研發”的目標。

默克爾于1986年在東德柏林科學院獲得量子化學博士學位，曾在量子化學家魯道夫·扎赫拉迪克（Rudolf Zahradník）領導的布拉格實驗室工作，負責研究氣體-粒子碰撞量子力學，并合著了多篇論文發表在《美國化學會志》《化學物理學報》等期刊上。加拿大多倫多大學量子化學家阿蘭·阿斯普魯-古茲克（Alán Aspuru-Guzik）表示：“默克爾在利用數據和計算工具來保證結果精確度方面已經達到20世紀80年代科研人員的巔峰水平……默克爾的研究方法是當時最先進的。”

盡管默克爾與科學界保持著密切的聯系，但在氣候這一關鍵政策領域，其決定并不總是能夠得到科學界的支持——因為德國并未積極采取逐步淘汰化石燃料的措施。默克爾甚至曾對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發出的危險氣候變化警告表示憤怒。2011年福島第一核電站災難事故后，默克爾立即決定在2022年前逐步淘汰德國的核電設施，這使得脫碳事業更加難以實現。

新冠疫情之際，科學和政治之間將更加難以權衡取舍。2020年3月，為了控制新冠肺炎傳播，默克爾按照專家建議施行了封鎖措施。但德國和其他國家一樣，仍然遭受了疫情的沖擊。按照科學家的建議，默克爾贊成盡早采取嚴格的疫情防控措施，但許多實力雄厚的州政府領導人卻拒絕聽命。

在默克爾離任后，德國勢必發生變化。但這位科學家領袖留下的寶貴遺產是毋庸置疑的。

資料來源 Na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