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選

文／文 聿

時間倒回20世紀40年代，那時的小治還是延安窯洞里一個六歲的小娃娃。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小治正在家門口玩耍，遠遠地看到村里的廣場上聚集著一大群村民。

小治好奇地走過去，只見廣場中間放著幾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排粗瓷海碗，在場的村民有的面帶微笑，有的含蓄靦腆，有的在小聲聊天，有的在石礅上靜靜地坐著。小治愈發好奇，他仔細觀察著廣場上的每一個人，發現他們的手里好像都緊緊地捏著什么東西。廣場上雖然人很多，但一點也不吵鬧，大家正在等著什么。

小治正在納悶，這時，人群突然動了起來，他們開始依次走到桌子前面并小心翼翼地將手里的東西放進碗里，那東西掉進碗里，還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是黃豆！”小治激動地喊出聲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他愈發仔細地觀察著，發現有的村民徑直走到某個碗前，將豆子放進去，而有的村民則把手在每個碗上方都劃過一遍，讓人看不出他把豆子投在了哪個碗里，還有的村民將豆子染上了顏色，使之看上去更醒目。

“他們為什么要向瓷碗里放豆子呢？”剛剛激動不已的小治產生了疑問。這時，他在人群中發現了奶奶，于是急忙跑到奶奶身邊，指了指排隊投豆子的人群，問：“奶奶，他們在干什么呀？”奶奶摸了摸小治的頭，笑呵呵地說：“他們在選村里的干部哩，每個碗代表一個候選人，大伙覺得誰好就把自己手里的黃豆放在誰的碗里，最后誰碗里的黃豆多誰就當選村干部。”說完，奶奶輕聲哼起了一首歌謠：“金豆豆，銀豆豆，豆豆不能隨便投。選好人，辦好事，投在好人碗里頭。”

小治聽得入迷，他心想，這個辦法好，家家都有黃豆，用這個辦法選干部，既簡單又方便，就算是不識字的奶奶也能選干部了。想到這，小治開心地拍起手來，他圍著奶奶又蹦又跳，邊跳邊說：“等我長大了，也要來選干部。”

時光荏苒，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昔日的小娃娃已經變成了飽經風霜的老人。這天，他穿戴整齊，踏上了去北京的列車。原來，當年的小治如今已經是一位全國人大代表了，他將要到北京人民大會堂，代表人民參加一年一度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

回想起小時候看到的村民們用豆子代替選票選舉村干部的場景，小治不禁十分感慨，耳邊又回響起奶奶曾經唱過的歌謠：“金豆豆，銀豆豆，豆豆不能隨便投。選好人，辦好事，投在好人碗里頭。”這首“豆選”的歌謠，生動形象地反映出中國共產黨在基層民主建設方面的智慧創造。

新中國成立前，在抗日根據地、解放區的廣大農村，中國共產黨開展了廣泛的民主選舉活動。當時，許多村民目不識丁，雙手畫不了個“八”字，無法填寫選票。為了讓他們都能參加選舉，中國共產黨使用了很多富有創意的辦法，其中廣為傳頌的就是“豆選”—選民把豆子投到自己想要選的人的碗里，最終以碗中豆子的多少決定誰當選。“豆選”使得當時不識字的群眾能夠有效參與民主選舉，成為民主發展事業中的美好回憶。

“豆選”之所以受到人民的喜愛，是因為在傳統中國社會，沒有受過教育的大眾是沒有什么發言權的，而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參與具有創意的“豆選”，成功地給予了人民沖破文化局限和政治局限的機會。一粒豆，就是一張選票，它表達的是一種民主的精神，使廣大不識字的群眾有了參與政治的機會，充分行使權利，選出他們滿意的候選人，真正實現了人民當家作主。

事實上，從1931年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成立以來，中國共產黨就開始用民主選舉的方式來鞏固政權的合法性，爭取群眾的支持。起初，舉手是主要的方式，到陜北后，“豆選”這種形式逐漸多了起來：在抗日戰爭時期，伴隨各根據地的民主建設，豆選成為一種非常流行的投票辦法；解放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在解放區實行包括豆選在內的多種投票方法；新中國成立后，豆選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普遍，在成立農會、進行土地改革、建立新的人民政府過程中，很多地方都用豆選解決這些涉及人民切身利益的問題，以達成少數服從多數的公決，讓基層群眾實現了當家作主的愿望。

隨著時代的發展，“豆選”已經成為一個時代的記憶。然而，“民主”卻已經在中國的土地上生根發芽、繁榮發展。從黃豆、瓷碗到電子表決器，從延安農村的廣場到北京的人民大會堂，從制定《共同綱領》、“五四憲法”到現行憲法的不斷修改完善，中國共產黨不斷探索和發展著適合中國國情的民主道路。

民主不是抽象的，而是具體的。民主不是裝飾品，它是用來解決人民需要解決的問題的。通過依法實行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人民民主具體、生動地體現在人民當家作主的全過程、各環節中。

民主不是停滯的，而是發展的。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我國的民主制度不斷健全、民主形式不斷豐富、民主渠道不斷拓寬，充分調動了人民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切實保障了人民民主有效地實行，讓全過程民主從各方面、全方位為人民當家作主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