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

戴一秀

初春一到，天氣就暖了起來。不再凜冽的風夾帶著幾絲溫暖的氣息，各種草木見風就長。人們也脫去厚重的冬衣，換上小襖，沐浴在陽光下，一身輕便。

村里也開始了每年一次的活動——煮菜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一到春季，家家戶戶都做起了菜飯，也經常叫左鄰右舍的人來自家品嘗。于是，每當看到嫩綠的茼蒿在風中搖擺，我便知道又到了吃菜飯的時節了。

那年去的是二奶奶家。她那時已五十多歲，為人樸實忠厚，很好交往，燒得一手好菜。我們還沒踏進門檻，就聽到屋里屋外好不熱鬧。進了屋，二奶奶已經準備好了。只見她圍著一條淡粉色的圍裙，胳膊上戴著兩只紅格套袖，上面印著幾點淡淡的油斑，她正用一只大勺子為大家盛飯。她一手拿著飯勺，一手拿著碗，滿滿地添上幾勺，臉上滿含笑意，掛在耳垂的兩只金耳環也閃閃發光。“大家多吃點，不用客氣。”二奶奶一邊把碗遞到每個人跟前，一邊招呼道。

我看著這碗菜飯，米飯溫潤細膩，夾雜著青綠的茼蒿和淡粉的瘦肉，泛著微黃的油光，冒著幾縷輕柔的熱氣。茼蒿是剛采的，很新鮮。我夾起飯來，吹了吹，送入口中，一陣茼蒿的清香瞬間在口中彌漫開來。肉的肥嫩，茼蒿的清香，米飯的軟糯，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述說著鄉村三月的趣事，空氣中滿溢的是春天的氣息。

“吃了這么多菜飯，還是二奶奶家的最好吃啊！”大家稱贊道。一位老人坐在板凳上，手里捧著菜飯，刨了幾口，對著門外的清風，不禁感嘆了一句：“哎，真舒坦吶！”

大家聚集在飯桌前，大人們在飯桌上談著家長里短。孩子們早就坐不住了，跑下飯桌到巷子里去玩了，或者看見門前的大黃狗，忍不住偷帶幾個飯團逗它玩。大人發現后罵幾句，他們又笑著躲開了。

日子便在這細碎的小事中漸漸過去。村里拆遷，我也就帶著那份樸素的夢，和爸爸媽媽搬去了城鎮，一晃幾年過去了。

去年春季，新冠疫情打亂了人們寧靜的生活。又是三月，草長鶯飛，我待在家里，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看見幾條疫情的信息，心情頓時凝重起來。突然，微信朋友圈里傳來了幾條信息，上面曬著幾張菜飯的圖片，旁邊還配上幾行小字，清新淡雅，讓人內心輕松了不少。往下一翻，又是幾條這樣的信息。咦，不能串門，卻在網上聚起來了，真妙啊！我立即站起身，跑到媽媽身邊遞給她看。媽媽翻著手機，也笑了。評論區下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有提醒安全的，有分享配料的，有聊家常的，什么都有，好像是換了一種方式相聚似的。當晚，媽媽也煮了菜飯，配上圖發到朋友圈，加入報春的行列。看著一條條的信息，看著一抹抹象征著生命的綠，每個人心里都暖暖的，像是有一縷春風拂過。

請相信，我們聚在一起。聚，是我們的力量。

（指導教師：王 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