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力

2021年國慶節，我還是沒能回家陪伴妻兒。自從2月24日上西沙后，我一直未休假，離家時的情景常在眼前閃現，清晰如昨。

離別前幾天，我便開始給剛滿6歲的兒子余瑾荃“打預防針”：“爸爸過幾天就要去上班了，你在家要聽媽媽的話，好不好？”

兒子仰著小腦袋，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低下頭，拽了拽上衣的口袋，半天才說：“爸爸，我可乖了，我每天都要跟你視頻。”

看著兒子的“小動作”，我知道他又失落了。小小年紀都能體會到分離的傷感，何況是我呢？在廚房忙活的妻子陳云走出來，紅著眼說道：“爸爸那么忙，哪有時間視頻呀？”

兒子聽后，認真地對我說：“爸爸，那你忙完了一定要給我發視頻哦。”

我蹲下身子緊緊抱住兒子說：“臭臭崽，爸爸答應你。”

我又看了一下妻子，我知道，每次離別對于她來說都是傷心的。只要我一說“我準備上島了”，她就會變得心神不寧，但還會假裝鎮定，并默默地為我收拾行李，張羅飯菜。我也知道，每次離別，妻子都會躲在被窩里流淚。

走的當天，兒子一直圍在我身邊轉，不停地問：“爸爸，你是不是馬上要走了？爸爸，我們去動車站送你好不好？”

我當然不能拒絕。到車站的時候，時間已經有點緊了，我匆匆抱了抱妻兒，大步邁進了車站，卻不敢回頭看。

上車沒幾分鐘，妻子就發來視頻，說：“兒子想你了。你和他說過，想爸爸了就叫媽媽發視頻。”又說：“兒子問爸爸什么時候回來？是不是還要90天呀？”

我不知道兒子是怎么算出來90天的，他那么小，能有什么時間概念呢？我強忍著眼淚對兒子說：“是的，爸爸忙完了，很快就能回來了。”很快有多快，我不知道。

2008年軍校畢業后，我來到西沙，在這里工作、生活了13年。由于駐地條件艱苦，所以結婚后妻子只能隨軍不隨隊。從妻子懷孕到兒子出生，再到兒子6歲，我算了算和妻子在一起的時間，總共不到8個月。

兒子出生前，妻子會抱怨：“你看，別的女人每次孕檢都有丈夫陪著去，你陪過我幾次？”我記得只有1次，但不敢說出口。

兒子上幼兒園的這幾年，每次家長會我都缺席，幼兒園的老師試探著問妻子：“你是不是離婚了？”

有幾次，妻子帶著兒子在海邊玩耍。兒子看到船，特別興奮地說：“媽媽，我們坐船去西沙找爸爸好不好？”他們曾經坐過一次“三沙一號”上島過年，兒子便記住了。妻子說，那時候她特別想哭，但又不能哭，怕把兒子也帶哭了。

聽妻子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很心酸。但妻子總會安慰我：“你干的事業很崇高，我支持你！”

國慶期間，我在海島上，沒有家人陪伴，但內心感到非常溫暖。我知道，不管分離多久，他們都在家里等著我。

（作者為南部戰區海軍航空兵某場站政治工作處副主任）

編輯/張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