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生活的理想與現實

身在鋼筋水泥的都市，田園常常是大家向往的詩與遠方。日本電影《小森林》是一個逃離都市回老家女孩的農作日常，是小清新的心頭愛。雖然我務農的婆婆看那姑娘干活干著急，這得什么時候能干完。但城市青年只覺得向往青山綠水和新鮮空氣，恨不能也有塊地務農。

李子柒的農村生活，吸引全球諸多粉絲，主要是能看到那些普通人都已經很陌生的食物從地里長出的完整過程。我們小區后面有塊待建空地，立即被種上了大豆和芝麻，以及各種蔬菜，像從前的開心農場一樣。

有個種地致富的故事：唐貞觀年間，一位叫裴明禮的山西人，喜歡收集破爛，靠賣廢品積下了一筆財富，低價買了長安城外一塊堆滿瓦礫的荒地。裴老板策劃了一個有獎投籃活動，在地里放了很多筐，到長安城里做宣傳，只要能把石頭瓦礫投進筐里，就有獎。荒地上的瓦礫不知不覺地清理光了。地上還有很多雜草，裴明禮讓一些牧民免費到他的地里放羊。清理掉雜草的同時，羊糞可以充當肥料，土壤得到改善，變得肥沃。于是，他把之前收破爛積攢的果核種在地里，第二年，果樹結出果實，賣果子的錢用來蓋房子，院子里養蜜蜂，蜜蜂給果樹傳粉，又能獲得蜂蜜……各項生產活動環環相扣，奏出一曲財富交響樂，真是理想的種田爽文呀。

然而真從事農業活動就會面臨很多難題，英國主持人杰瑞米·克拉克森有6000畝肥沃的農場，他也有許許多多的念頭：養羊，養雞，種土豆，開商店賣自己農場的產出……結果怎么樣呢？《克拉克森的農場》記錄了他經營農場的嘗試，一整年全年無休，只帶來了144英鎊的收入。種小麥遇到連續降雨的天氣，導致播種時間滯后，種子存放時間過久發了芽，后來又遭遇干旱，還趕上新冠疫情。給羊剪毛，賣出的錢不夠付剪羊毛人的工資。開農業商店，屋頂的材質不合格，開門一天就關張。準備賣的山泉水經測驗含菌量不達標……

這部紀錄片堪稱田園生活勸退指南，熄滅了觀眾的種田夢，但足夠有趣，杰瑞米第一次收獲到自己種的土豆時，開心地喊著：我種出東西來啦！他也獲得很多新體驗：成為牧羊人、拖拉機司機、店主、助產士等等。

無論什么時代，農民都要靠天吃飯。克拉克森感慨，下次再有農民抱怨天氣，抱一抱他，給他買杯酒，因為他們抱怨不是因為在雨天里干活很可憐，而是因為這很可怕。杰瑞米·克拉克森有其他的收入，而對其他農民來說，種植就是他們的生活。

我婆婆家種了一畝玉米，需要犁地、播種、打藥、施肥、除草、澆水。最終收獲賣掉后，減去種子、機器、肥料、農藥的費用，數月的辛勞只賺到350元。無論跟那些勞動還是1000斤玉米粒比，錢都顯得很輕很輕。

（袁智美薦自《中國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