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雨
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這是南宋愛國詩人陸游離開朝廷,回到家鄉山陰(今浙江紹興)時所作的一首七言絕句。天寒時節,已經68歲的陸游躺在床上,雖然窮困潦倒,還生著病,但他并沒有為自己的處境感到哀傷,仍然想為國家駐守邊疆,收復失地。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曾入軍旅又久居廟堂的陸游呢?夜深了,屋外風雨飄搖,靜聽風聲雨聲,不覺間,浩浩蕩蕩的鐵蹄聲、金戈銅甲的鏗鏘聲、戰士的殺敵聲似自遠方而來,仿佛將士們正在外齊齊等候,等詩人一起踏過北方寒冬的冰河出征疆場。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是林則徐《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二首》詩中的一句。意思是如果有什么行為是對國家有利的,那么我將不顧生死地去做。陸游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他在《秋夜將曉出籬門迎涼有感二首(其二)》里寫盡了拳拳愛國之心:
三萬里河東入海,
五千仞岳上摩天。
遺民淚盡胡塵里,
南望王師又一年。
三萬里長的黃河向東流入大海,五千仞高(這里的三萬里和五千仞都是虛指。古時八尺或七尺叫作一仞)的華山與天相接。這些都是故國(這里指南宋)雄偉壯麗的山河啊,如今卻淪陷于金(金朝)人的鐵蹄之下。認同南宋王朝卻生活在金占領區的遺民,在胡人的壓迫下眼淚已經流盡,他們一年又一年盼望著南宋的軍隊能夠北伐。想到故國的人民在金人的統治下經歷著沉重的苦難,陸游不能安睡。詩中寫出了詩人的愛國之情,也表達出了希望與失望交織在一起的復雜情緒。可惜,南宋的統治者不顧百姓疾苦,茍安于西子湖畔,醉生夢死,沉迷于亡國之音,將大好河山和國仇家恨丟于腦后。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陸游掛念的仍然是故國的山河。他在《示兒》里囑咐自己的兒子:
死去元知萬事空,
但悲不見九州同。
王師北定中原日,
家祭無忘告乃翁。
陸游因為沒有看到國家的統一而深感遺憾,讓他感到悲傷的不是個人的生死,而是國土未收復的不甘。彌留之際,他希望以后兒子能夠用“北定中原”的喜訊告慰九泉之下的自己。
《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其二)》和《秋夜將曉出籬門迎涼有感二首(其二)》中所表達的愛國之情是悲壯的,《示兒》中既有“家祭無忘告乃翁”的悲傷,亦有“北定中原”的堅定信念。
唐代大詩人杜甫也是一位愛國詩人,他的《春望》一詩表現了愛國與愛家的雙重凄涼: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安史之亂”讓昔日繁華的長安城(今陜西省西安市)破敗不堪,春天本應是鳥語花香,鶯歌燕舞的時節,城中卻雜草叢生,毫無生機。杜甫心憂國事, 看到花開不禁潸(shān)然淚下,聽到鳥兒的鳴叫聲也不免膽戰心驚。戰亂接連三個月還不曾停息,不知遠方的家人是否平安。家人的書信是多么珍貴,可抵得了“萬金”。詩人憂國憂家,心中愁苦煩悶,搔首間,白發已稀疏。整首詩充斥著凄涼和無奈。
與陸游、杜甫悲壯凄涼的愛國之情不同,唐代詩人盧綸的《塞下曲六首(其三)》表達了保家衛國的慷慨激昂: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沒有月亮的夜晚,大雁突然驚飛一片,原來是匈奴首領想借助夜色的掩護倉皇逃走。將軍準備率領一隊輕騎追擒敵軍,茫茫夜色中,大雪頃刻間便落滿全身,大刀的寒光被雪花遮蓋,威武的騎兵仿佛一支將要離弦的弓箭。
此外,還有唐代詩人王昌齡《從軍行七首(其四)》里“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慷慨豪邁,宋代詩人林升《題臨安邸》中“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的諷刺悲憤……這些詩句無不浸透著詩人們的滿腔愛國之情。
豆苗兒們,讀讀這些詩,體會蘊藏其中的愛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