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 瑋 葉馨蕓 龔蘇寧
(南通理工學院,江蘇 南通 226000)
現代城市發展的沖擊,與西洋文化的強烈入侵和對新事物的追求, 導致了當地居民對歷史環境保護的理解偏差,使歷史街區的居住環境惡化,進而導致了歷史文化街區活化改造成效不明顯。 因此,對歷史文化街區的更新必須從保護本地居民的核心區開始。而以“共治景觀”為主導的區域歷史街區的保護和更新,能夠促進居民從調查、認知、計劃、設計、歷史街區的更新和實施等全過程參與,并通過整合社區構筑的策略框架,豐富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的保護和更新的新意義,成為歷史文化街區活化改造的有效手段[1]。
城市建設的快速發展帶來城市傳統空間界面、空間肌理的改變,經濟發展優先造成歷史文化街區的環境維護和景觀提升被忽視。歷史文化街區的空間功能單一化、人口流失、社會活動減少、日常交流缺乏,往往導致其變成高樓大廈、繁華街道背后藏匿著的空間衰敗老化的大雜院或碎片化的、展示性的“生活場景”[2]。歷史文化街區文化的形成一方面源自于原住民的傳統生活習慣,面對急速發展的現代社會,傳統文化、風俗難以與城市發展的增量發展共生,最終導致城市文化基因的消減。此外,掣肘居住性歷史街區的保護和更新的因素主要體現為兩大方面,一是缺乏更新的動力,缺乏更新的有效途徑,導致街區衰敗得不到緩解,變為社區弱勢群體的聚集區;二是原住民搬出老街區,對歷史文化街區進行商業開發、旅游開發后形成的新的社會空間,往往面臨著本地文化的缺失。誠然,發展經濟和歷史文化保護能否共生,一直是歷史文化街區保護和更新中的重要議題。由于資金短板的限制和對城市文化保護的漫不經心,理想的歷史文化街區保護更新模式往往難以為繼。
歷史文化街區原住民的生活習慣與習俗是當地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生活片段和生活場景為當地文化嵌入內容,且具有動態性。同時,空間環境和文化肌理的共生,促進了當地空間脈絡和文化個性的形成,進而形成一個完整的區域體系。然而,歷史文化街區的文化延續,伴隨著當地習俗的消失和現代生活方式的不斷沖擊而不斷減退,體現街區文化的景觀也被現代化的城市建設所破壞,這是城市快速發展與資本涌入共同作用的結果。城市快速發展和外部商業力量的介入等多方面原因導致了歷史文化街區傳統街巷景觀、獨特的風俗和穩定的鄰里關系等要素的瓦解,本質性的文化價值也逐漸流失。而文化價值的流失,會導致街區失去原有的個性,淪為平庸,最終導致整個區域的發展活力倒退[3]。
在歷史街區中,運用公眾參與式的景觀提升手法進行微更新的途徑已經有一些探索,但在過程中還暴露了一些問題,一是缺乏全過程的參與,偏向階段化的參與;二是各方利益難以平衡,較多的關注個體的利益;三是缺乏組織平臺的構建,組織性的參與不夠;四是在實踐上缺乏一定深度的理論支撐和過程反思[1]。其中,導致公眾參與不足的原因主要來源于兩個方面,一是居民對社區的認同感不足,流動人口的增加和對現代生活方式的盲目追求,對原有的生活習俗造成破壞,也減少了居民對社區發展的關心;二是公眾參與的制度不完善,缺乏公眾參與的渠道,目前歷史文化街區的改造缺乏一個“共治”的平臺來對全過程參與社區更新和景觀提升活動的組織。在這樣的背景下,一種基于可持續發展的、可促進多方參與,協同共治的景觀提升手法急需被引入。
對于居民來說,對景觀提升的要求體現在居住環境的改善。“以人為本”的本質是對原住民日常生活、鄰里結構的關注,以及對居住空間、街區生長脈絡的深層次研究[4]。前者強調的是居住需求和生活福祉的創造滿足,后者強調的是歷史風貌和歷史文化的延續。構建以人為本的參與式景觀提升策略,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著手。
一是在景觀提升項目的初期,由居民代表、設計師及行政部門的代表,組成項目的發起方,并搭建一個“共治景觀”工作坊。通過前期調研活動、中期設計活動和后期景觀維護培訓來促進居民參與到景觀提升項目的全過程。
二是在景觀提升項目進行全過程,由“共治景觀”工作坊,組織居民參與街區景觀提升的各階段工作。促進公眾參與的方式,可以由調研、座談會和項目交流等形式進行。
三是在景觀提升項目的維護階段,通過工作坊進行傳統景觀小品保護對策的培訓。通過培訓活動,讓居民了解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自主維護的重要性,提升對環境、文化保護的主觀能動性,促進街區更新走向可持續發展。
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公共空間的景觀提升與文化景觀的保護,是保護街區獨特歷史風貌的關鍵。公共空間反映了街區演變歷程,承載了街區的歷史文化,是創造歷史文化街區文化個性的關鍵[4]。公共景觀的提升和保護,具體可以從三個方面進行。
首先是文化景觀的打造。“共治景觀”提倡的公眾參與能促進設計團隊對當地文化的解讀,通過植入對文化的理解,將文化意象結合新的設計手法重構復合的文化景觀。
其二是培育居民自治能力。通過“共治景觀”工作坊,可以發起調研活動,發掘居民最關注的民生問題。同時,可以以研討會的形式,以公共空間景觀提升為題,交流在歷史文化街區內如何實現基礎設施提升、功能合理劃分和歷史風貌修復,并通過試點先行先試,工作坊在其中可以發揮平臺的作用。
最后是植入傳統文化風俗。傳統文化風俗的植入可以通過打造文化空間實現,如北京的朝陽門街道與設計院和高校建立戰略合作平臺,并通過東四南歷史文化街區為試點,通過胡同文創社構建文創空間,開展針對人文環境復興的營造活動,在讓街區恢復活力的同時,又保護了街區的文化價值。
作為較早開展古運河沿岸歷史文化街區景觀提升的城市,無錫于2007年開始啟動對清名橋街區風貌保護和景觀提升項目,旨在將街區打造成“中國大運河申遺的標志性節點”[2]。通過“共治景觀”的方式,激發居民自發性進行景觀提升的積極性,并通過地方政府和專業技術人員進行設計的實現河落地[3]。項目在以參與式景觀改造策略在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景觀提升的實踐上具有一定的借鑒和推廣價值。
清名橋歷史文化街區的景觀提升強調公眾參與,“共治景觀”設計方法學的應用有助于改善其街區界面,保護文化資源,并激發當地居民對傳統文化景觀保護的積極性,降低了改造的成本。作為無錫市典型的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清名橋的景觀提升改造歷經了傳統文化保護、空間形態的維護和生活場景的導入三個階段。
傳統文化的保護重點在于民俗風情的延續。在清名橋的景觀提升中,通過對當地居民的訪談調研和當地文史專家的參與,充分挖掘清名橋的運河文化元素和江南文化精神,通過大量的細部景觀藝術體現文化的“在地性”。設立志愿者工作坊,通過工作坊推廣和普及民俗風情的重要性,并通過文化空間的搭建,引入民俗活動,讓街區最大程度保留傳統的文化[5]。
空間形態的維護在于保留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原有的空間格局和特有的風貌。清名橋歷史文化街區的生活空間是構成歷史街區的最基本元素。項目通過“共治景觀”工作坊的搭建,讓當地老人與研究歷史街區空間的學者進行交流,通過當地居民的描述和學者的專業解讀,盡量收集街區傳統街區的格局特征資料,對清名橋的空間形態修復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在生活場景的導入上,清名橋最大程度保證了原住民原有的生活空間,保留街區的市井氣息,并在景觀小品的設計上,通過收集居民日常生活的老物件,并鼓勵居民親自參與到老物件改造活動中,利用老物件改造成的景觀小品,延續街區的生活氛圍。此外,“共治景觀”發起方還將街區內的一些空置載體進行改造,作為當地居民交流娛樂的空間和活動舉辦的場所,進一步盤活老街區空間利用。
生命的成長,無外乎自我演化和外力革命兩種主要方式。對待南長街的更新是通過建立在觀察、經驗數據和假設驗證的基礎上,讓其通過自我演化在一段時間內逐漸的發展和變化,還是在極短時間內進行革命式變化,看似是關于街角巷道的大城小事,但既能體現一個城市對待歷史的態度,又能考驗著城市管理者的精細治理能力。
守護清名橋歷史風貌建筑,讓老建筑重新喚起群體的記憶,使人們在城市體驗的多樣性方面達到頂峰。而透過建筑背后,保存南長街中原有的生活方式、人際關系、風土人情等也更為重要。城市的氣質就藏在一方百姓的神情中,藏在日常柴米油鹽醬醋茶奏出的生活樂曲中。
這些人間煙火氣中能蘊育出的獨特城市個性,這是城市未來競爭的重要籌碼,亦是清名橋的未來走向。
清名橋歷史文化街區的改造充分激發了居民公眾參與的積極性,通過“共治景觀”工作坊的搭建,讓景觀提升融入到居民的日常生活中,充分突出了當地的文化肌理、塑造了當地的場所回憶。其運用參與式景觀營造的方式進行街區改造的模式,在國內較為創新,具有一定的借鑒價值,可以為今后居住性歷史街區的景觀改造帶來一定的啟示。
“共治景觀”的設計方法,讓街區的原住民獲得景觀提升的參與途徑,通過“共治”景觀工作坊的搭建,匯集居民、高校學者和行政部門等多方社會力量,共同進行歷史文化街區的景觀提升,緩解目前景觀提升項目居民參與度低的局面[6]。同時,“共治景觀”促進了老街區原住民之間的交流,也為他們和專業設計團隊及管理組織直接對話的機會,保障在景觀提升過程中“自下而上”的交流。
公眾參與提升了歷史文化街區景觀的可持續打造。通過搭建項目交流平臺、志愿團隊等,為歷史文化街區景觀提升提供可持續的、長效的運行機制,居民參與后期維護能提高居民的主人意識和幸福感,并通過環境治理和景觀提升來培養居民的場所感與歸屬感,為歷史文化街區注入新的生命力。
對城市來說,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承載了城市的回憶,體現了城市空間發展的脈絡,對城市可持續發展至關重要。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的景觀,是城市發展片段的體現,也是城市文化基因的縮影,將其景觀提升推向可持續發展是城市保持獨有文化個性的關鍵。在景觀提升中植入“共治景觀”的概念非常重要,通過公眾參與的形式,強調發揮公眾參與作用在街區更新的重要意義[2]。“共治景觀”在居住性歷史文化街區的改造的應用既能改善老街區的居住環境,又能將居民的主人意識融入到歷史文化街區中,最后使歷史文化街區得到活化發展,對未來景觀提升的實踐策略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