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論視角下的綜藝節目模式版權保護

□ 雷雨陽

綜藝節目現今受到觀眾喜愛，節目制片方為了吸引觀眾也采取很多措施制作新的綜藝節目。而一些成功綜藝節目的模式就成了制片方的關注對象，除了合法的版權交易行為，抄襲現象也時有發生，由此產生了很多的版權糾紛。

國外與此相關的研究起步較早，20世紀，歐美國家綜藝節目的增多，使得其模式的版權問題復雜，Meadow（1970）以此為契機，追溯了與綜藝節目模式保護相關的法律并提出了一些新的解決路徑。21世紀，Singh、Sukhpreet（2010）則從版權法和市場經濟運行的角度探討了如何對電視節目的版權進行保護。近些年來，國內關于綜藝節目版權保護的研究也一直在進行，早在《超級女聲》等選秀綜藝節目流行的時期，沈蘋（2005）就對綜藝節目形式創意的版權保護進行了適用法律分析和提出了創意保護建議，孫潔麗（2017）和丁強（2019）從著作權認定的角度談了如何保護綜藝節目版權。但這些研究都幾乎是從法律的角度來談保護問題，在2020年著作權法修訂之后相關的討論也一定會繼續增加，卻鮮有文章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認識市場機制問題給版權保護帶來的阻礙。

實際上，將探究范圍擴大到大的版權保護話題下，或者參考其他類型版權的保護問題，就會發現也有很多跳出法律框架的研究。Besen、Kirby（1989）從經濟學角度研究了版權使用和最優版稅，即版權價格的問題，而 Harbaugh、Kemka（2010）則從需求和壟斷的角度研究了盜版侵權的問題。在中國，奉小斌和郭宏湘（2008）較早地用支付矩陣和需求曲線從博弈論和需求價格關系的角度研究了網絡版權保護問題。杭敏和皮卡德（2012）對版權侵權問題進行了供需角度出發的經濟學分析，但未提出解決方案。黃先榮和劉玲武（2016）用混合戰略納什均衡研究了媒介融合背景下的版權保護策略，提出了“技術中立”、加大處罰等建議。類似地，嚴磊和方華（2017）也用同樣的博弈論視角，將企業和版權方納入博弈體系，討論文化創意產業版權保護的問題，而魏珊、馬海群（2020）則運用博弈論模型分析了文本與數據挖掘技術造成的版權問題。

綜合前人研究，本文將從博弈論的角度切入，運用納什均衡及混合戰略納什均衡的理論來對綜藝節目的侵權問題進行分析，包括制片方之間的博弈和制片方與版權方之間博弈的討論，由此分析出不同條件下制片方和版權方采取的戰略以及現今綜藝節目侵權問題發生的原因。最后，本文根據分析結果對綜藝節目版權保護提出了一些具有針對性的建議。

綜藝節目制片方之間的博弈

綜藝節目的競爭對手是其他的綜藝節目，而制片方在進行購買版權與否的抉擇時也會考慮市場上其他制片方的行動，由此形成一個制片方之間的博弈。為了便于分析綜藝節目制片方的決策，假設現今市場上只有兩個綜藝節目制片方，他們的戰略都有兩種：購買版權和不購買版權。該博弈模型為完全信息靜態博弈，戰略集合和支付是雙方的共同知識。

從表1的支付矩陣來看，如果他們都選擇購買版權，那么雙方的收益都為X。如果一方購買版權，一方不購買版權，那么購買一方的收益為P，不購買的一方收益為Q。如果他們都選擇不購買版權，那么雙方的收益均為Y。

表1 綜藝節目制片方博弈的支付矩陣

另外，支付的大小關系為：P＞Y＞X＞Q。具體來說，一方購買版權，另一方不購買版權時，不購買的一方成本下降，但同時損害購買版權的制片方的利益，因此在此種情況下，不購買版權方的利益最大，而購買方的利益最小。如果同時購買版權的話，他們都需為此支付成本，但不會損害對方利益，于是雙方的收益為X。相反，若兩個制片方都選擇不購買版權，他們都將節約成本獲得Y的收益。因此博弈的結果就會是雙方都不購買版權，因為無論在對方選擇如何，不購買版權都是他們的占優戰略，而(Y,Y)是該納什均衡的均衡收益。顯而易見，該結果是對綜藝節目的發展無益的，更無法促進綜藝節目的創新，會對整個行業產生損害。而這個博弈中涉及的都是版權的享用者而無版權所有者的參與，因此在接下來的博弈分析中，本文將引入綜藝節目版權的擁有者，考慮版權所有者和制片方的博弈。

制片方和版權方之間的博弈

綜藝節目制片方和版權方的行動與對方的選擇有密切的聯系，同時還受到各自成本、收益等因素的影響。因此在考慮他們之間的博弈時需要引進混合戰略納什均衡，討論其在不同情況下的戰略選擇。首先，我們把模型中的變量定義如下，見表2。

表2 制片方與版權方博弈的變量含義

假設博弈的雙方為綜藝節目的版權擁有方和使用版權的制片方。版權方的戰略有保護和不保護，它有a的概率選擇保護版權，但為此需要付出C1的成本，同時版權方也有1-a的概率選擇不保護版權。而期望使用電視節目版權的制片方有購買版權和不購買版權兩個戰略，它有b的概率會購買版權，但需要付出C2的成本，會相應獲得R的收益，總收益則為R-C2。但也有1-b的概率不購買版權去使用電視節目模式，那么就會獲得R的收益。如果制片方不購買版權，但版權方又選擇了保護的戰略，那么制片方就需要支付M的賠償。如果制片方購買版權，而版權方選擇了保護，那么版權方的收益則為C2-C1，具體支付矩陣見表3。

表3 綜藝節目制片方和版權方博弈的支付矩陣

上述經濟含義的實現需要在M＞C的條件下，因為如果制片方為侵權付出的代價比其購買版權的成本要小，那么制片方無論如何都會選擇不購買版權，這才是它的占優戰略。同樣的，也只有M＞C，版權所有方采取保護措施能獲得的補償比其成本高，它才會去保護版權。

當購買版權的成本C越高，而侵權后被版權方申請維權后付出的補償M越小，制片方越傾向于不購買版權；反之，購買版權成本低，而賠償越高，制片方越愿意購買版權。

當保護版權的成本C越高，而得到的賠償M越小，綜藝節目版權方越傾向于不保護版權；反之，保護成本越低，而得到的賠償越高，版權方越愿意保護版權。

保護綜藝節目模式版權的建議

制定合理的節目模式授權價格。防止天價版權的出現有利于構建健康的綜藝節目版權交易市場，促進版權方和制片方之間的公平交易?，F今出現的很多侵權使用版權的情況，都與版權價格虛高有著密切的聯系。過高的價格使得制片方不能承受，超過了該模式版權能夠創造的價值，制片方就會選擇不購買版權，適當的價格能夠提高制片方的接受程度，而抑制侵權行為。

降低維權保護成本。很多版權擁有者有意保護版權，卻因為維權流程煩瑣，保護成本過高，甚至保護的結果費時費力還不如不去保護，就選擇了不采取行動。如果相關機構和政府能給予版權保護一定的幫助，降低版權保護費用，協助企業維權，就能提升版權所有者保護版權的信心，也有利于良好的綜藝節目版權交易市場的形成。

加大侵權打擊力度和增加侵權賠償。如果對種種侵權行為放縱，使得各個綜藝節目制片方認識到就算侵權被追責也不用付出太多的代價，那么他們就會選擇不購買版權。而版權所有者發現賠償額過低，也會認為保護版權沒有意義。于是，提高侵權成本讓版權所有者的損失得到應有的賠償，才能夠促使制片方打消侵權念頭去購買版權，而版權所有者也會積極去保護自己所擁有的版權。

總的來說，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現今綜藝節目版權的保護不是單靠版權意識的提高就能實現的。只有在依靠法律的同時，利用市場機制給予參與者合理的收益和懲罰，才能使他們選擇正確的行為。對于綜藝節目版權所有者和節目制片方來說，唯有經濟利益的衡量對他們有利能促使讓他們去保護版權和購買版權，形成正規合理的版權交易市場，推動綜藝節目行業進一步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