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華
蘇州衛生職業技術學院,江蘇 蘇州 215009
改革開放以來,越來越多的中國學者走出國門到歐美國家進行訪問學習。根據教育部統計,到2016年,國家公派出國留學年度派出人數比2012年增長了1.2倍,達到30,014人。黨的十八大以來國家公派出國留學總人數為107,005人。其中,高級研究學者、訪問學者、博士后占派出總人數的41.9%。
自2011年以來,江蘇省每年派出約300名高校教師出國學習。對于高校教師(包括本科院校教師和高職院校教師)而言,6個月至12個月的出國訪學經歷拓寬了視野,提升了學術研究能力。而政府公派人員出國的投入也正是為了推進訪問學者們深入學習歐美國家先進的教科研理念,更好地提升日常的教學和科研工作。
與本科院校教師相比,高職院校教師在學術背景和研究能力上整體水平比較薄弱,一部分原因是高職院校教師在科研中的實踐能力欠缺和主動投入不足。因此,高職院校教師在外派訪學期間的焦慮水平更高,他們在跨文化適應上的不確定性更明顯。其中,高職院校教師自身的跨文化適應潛力直接影響到他們在訪學中的參與度,關系到他們的學術收獲,從而決定了訪學經歷對回國后教學的改進程度。為此,通過問卷分析高職院校教師普遍的跨文化適應潛力水平為提高培訓效率提供了一個思路,以便做好更充分的準備,更快融入跨文化環境,提高訪學的收獲。
根據文獻檢索分析,Van der Zee 和Van Oudenhoven在2000年設計的“多元文化人格問卷”(MPQ,Multicultural Personality Questionnaire)被廣泛應用于測量外派人員和留學生的跨文化適應能力水平。該測量問卷包括五個維度:文化共感性(Cultural Empathy)、思想開放性(Openmindedness)、社交主動性(Social Initiative)、情緒穩定性(Emotional Stability)和靈活性(Flexibility)。問卷測量分析的多元文化人格和跨文化適應能力的關聯性有助于高職院校教師申請訪學前了解自我,提前進行針對性培訓,以便為適應跨文化環境做好充分準備。
在19世紀80年代,“跨文化交際”概念被引入國內,學者們十分重視對跨文化交際能力的理論分析。國內很多研究者總結了國外的研究經驗與啟示[2],評估了跨文化適應力的理論模式[1],甚至還構建了“邊際博弈”等概念。
隨著國際交流的不斷深入,國際貿易和學術研究等領域的跨文化活動日益頻繁,跨文化背景下的國際互動更加密切。許多研究者通過實證研究來調查外派人員的跨文化適應情況,分析他們的生活狀況[3],剖析其中的影響因素。研究對象涉及中國留學生、訪問學者[5]、政府和跨國企業外派人員、高校中外合作辦學項目的學生[4]等,影響跨文化適應的因素涵蓋了外部因素(例如外派工作特性、外派意愿和動機、文化距離、社會支持等)和內部因素(例如認知方式、人格、文化智力等)。
通過對文獻資料的梳理,國內學者對跨文化交際能力的影響因素的探索比較深入,但利用測量工具對各類海外旅居者和外派人員的跨文化適應能力的研究相對較少。華東師范大學的嚴文華老師探討了多元文化人格問卷等西方人格測量工具在中國運用[6]。上海外國語大學的馬一萍博士的研究表明,多元文化人格與跨文化適應水平有部分正相關關系。這些實證研究的現狀為本文的調查研究和數據分析的必要性提供了支撐,利用多元文化人格問卷測量并分析高職院校教師們的跨文化適應潛力現狀,也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相關研究的空缺。
Van Oudenhoven 和Van der Zee在2002年對“多元文化人格問卷”進行修訂,形成的五個維度的關聯如下:

為了深入探討高職院校教師在訪學期間的跨文化適應情況,在本研究的第一階段對十位有過一年海外進修經歷的高職院校教師進行了深度訪談,提出了“一般自我效度(General Selfefficacy)”和“社會認同(Social-identity)”兩個跨文化適應潛力測量維度。這兩個維度一起編入修訂版的多元文化人格問卷,用以綜合測量高職教師的跨文化適應潛力。
本研究選取了蘇州五所高職院校教師作為樣本,通過紙質問卷和問卷星線上問卷的方式發放了400份問卷,收回389份,有效問卷374份,有效回收率96%。發放問卷的五所高職院校(蘇州科技學院、蘇州衛生職業技術學院、蘇州經貿學院、蘇州信息技術學院和蘇州旅游學校)是蘇州地區具有代表性的高職院校,使樣本數據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普遍性。
利用SPSS11.0軟件對數據進行匯總,樣本的基本信息,見表1。

表1 樣本基本信息表
從表2數據來看,蘇州高職院校教師的跨文化適應潛力水平較高,滿分值為280,平均值為198.75。進一步分析發現,有214名教師(占57.2%)的得分在高分段(即總分在197至259),最高分達到了259,這表明了參加測量的教師具有很高的跨文化適應潛力。

表2 總分統計表
1.性別因素
本研究利用獨立樣本T檢驗分析了教師個人因素對跨文化適應潛力水平的影響。從表3數據來看,教師性別與思想開放性(t=2.177,df=372,p<0.05)和社交主動性(t=2.592,df=372,p<0.05)兩個維度存在顯著性關聯。與女性教師相比,男性教師的思想更開放(MD=1.009)且社交中更主動(MD=0.809)。這一統計結果基本符合人們的普遍觀點:男性更理性,而女性比較感性。理性的人在面臨諸如跨文化環境等不確定情境時能更好地做出判斷,保持情緒穩定,能主動而有效投入社交活動。同時,男性教師的知識面較廣,溝通能力較強,這些綜合能力更提升了男性教師的跨文化適應潛力水平,而女性教師往往采取比較保守慎重的態度。

表3 獨立樣本T檢驗(性別)
2.之前的海外經歷
表4的數據顯示之前的海外經歷與思想開放性維度((t=3.754,df=372,p<0.01)、一般自我效能維度(t=3.354,df=372,p<0.05)和總分(t=3.597,df=372,p<0.01)存在顯著關聯。對于高職教師來說,海外進修或者訪學的經歷擴寬了視野,對教學、科研等多方面產生了積極作用,使他們能獨立、有效地應對跨文化環境中的復雜關系。

表4 獨立樣本T檢驗(之前的海外經歷)
3.參與海外培訓或學習的意愿
根據數據分析,這一因素與文化共感性維度(t=3.758,df=372,p<0.01)、思想開放性維度(t=6.071,df=372,p<0.01)、社交主動性維度(t=2.627,df=372,p<0.01)、一般自我效度維度(t=5.942,df=372,p<0.01)和總分(t=4.309,df=372,p<0.01)等多個方面都有顯著關聯,應該充分引起關注。意愿強烈的教師能夠更主動地了解其他國家歷史、地理和文化,這使他們受益匪淺,能為跨文化環境的生活提供知識儲備。而社交主動性決定了教師們在跨文化過渡和適應期的社交活力,良好的社交能力在跨文化情境下同樣能發揮積極作用,有利于更快融入海外進修生活。
4.專業
樣本教師的專業比較分散,為了形成有統計學意義的數據分析,教師們的專業被重新編碼成兩類:自然科學類(包括理學、工學、醫學,樣本數為196)和社會科學類(包括文學、教育學、管理學、法學、經濟學、歷史學、哲學和農學,樣本數為178)。從表5的數據來看,專業與文化共感性有一定的關聯性(t=2.094,df=372,p<0.05)。社會科學類專業的教師具有更好的文化共感性(MD=-0.752),其主要的原因在于這些專業的教師在專業學習和教學經歷中接觸了更多的人文知識,對相關領域的了解更多。

表5 獨立樣本T檢驗(專業)
本研究用單因素方差分析進一步探索了年齡、學歷和語言能力與跨文化適應潛力水平的關聯。
5.年齡
年齡與情緒穩定性的方差分析顯示25~30歲年齡組和31~35歲年齡組在情緒穩定性維度上的差異水平比較顯著(F[5,368]=3.212,p<0.01),組間的多重比較分析可以看出31~35歲年齡組的高職教師比25~30歲年齡組的老師有更穩定的情緒。25~30歲的教師大多剛從大學畢業,剛走上工作崗位的教師需要完成從學生到教師的角色轉變,鍛煉人際溝通和應變能力,從而能有效掌控好個人情況,在不同的生活環境(包括跨文化環境)中實現有效溝通。
6.學位
問卷數據顯示教師的教育背景對各維度的水平都有一定影響。本科學士學位的教師(樣本數153)比博士研究生學位(樣本數26)在思想開放性維度上有顯著差異,遠低于博士的思想開放性維度的水平(F[2,371]=4.727,p<0.01)(MD=2.220),而稍低于其社交主動性維度的水平(F[2,371]=3.811,p<0.05)(MD=1.602)。另外,碩士研究生學歷的教師(樣本數195)比本科學歷教師的情緒穩定性稍低(F[2,371]=3.301,p<0.05)(MD=2.213)。
7.英語語言能力
表6的數據顯示:英語語言能力好的高職教師的跨文化適應潛力水平很高(F[4,369]=3.191,p<0.05)(MD=15.758)。英語語言能力的差異除了與教師年齡、教育背景密切相關之外,良好的語言能力也來自不斷的語言學習和之前的海外進修經歷。因此,良好的語言能力為跨文化適應潛力的培養提供了更好的保障。

表6 多重組間比較(英語語言能力-總分)
從上述數據分析來看,本研究調查了高職院校教師的跨文化適應潛力現狀,分析個人因素與跨文化適應潛力水平各維度的關聯性。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總結:1.來自蘇州五所高職院校374位教師的跨文化適應潛力水平較高(滿分值為280,平均值為198.75);2.性別、學歷、專業、參與海外培訓或學習的意愿和語言能力被認為是影響跨文化適應潛力的最重要的因素,它們對文化共感性、思想開放性、社交主動性、情緒穩定性和一般自我效能等維度產生顯著影響;3.靈活性和社會認同維度在各組別分析中沒有呈現顯著差異。因此,對高職院校教師海外進修的選拔、培訓和文化心理準備等方面的工作應該更加細化,以期促進高職院校教師海外進修的順利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