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學慎思 明辨尚行
——記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員張翠

張雅慧

張翠

“篤學慎思，明辨尚行。”自踏上農業基礎科研的道路之時，張翠便以求真務實的態度做學問。這些年以植物發育學基礎理論為出發點開展研究，為玉米育種工作提供科學依據，時間越久，她越深刻地體會到研究落地服務一方百姓的快樂感和成就感。“國家越來越重視基礎研究，也越來越關懷女性科學家，而我作為其中的獲益者一定會響應國家需求，樹立遠大理想，堅持不懈，為國家農業發展貢獻自己最大的力量。”說到目標，張翠目光堅定。

在學習中積淀

2001年高中畢業后，張翠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山東師范大學生物科學專業。事實上，在讀大學之前，張翠對生物科學并不了解，她直言是大學的實驗課程幫助她走進了這門學科。學入佳境之后，張翠深感4年的基礎教育已經無法滿足自己對知識的渴望。畢業后，基礎扎實的她考入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以下簡稱“植物所”）發育生物學專業，成為自己所崇拜的種康老師的門生。

研究生期間進行的激素信號轉導課題研究對于張翠來說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好在她不是一個輕易言敗的人，也好在她有良師相伴。“種老師很早就告誡我們，越是難的課題越考驗人，一旦半途而廢就會前功盡棄，唯有堅持才有勝利的希望，而一旦過關，以后再遇到難題也會更淡定從容。”謹記導師的叮囑，張翠再難也咬牙堅持，此后一個月，她大量閱讀文獻，探究激素信號的發展歷程、合成途徑、代謝途徑，經由一番深思苦學終于突破瓶頸，為她之后的深入探索研究埋下堅實伏筆。

本科時期“打好地基”，碩博期間“層層壘磚”……對張翠來說，各個階段的學習經歷就是一個集腋成裘、聚沙成塔的積累過程。博士畢業后，她已經能將各專業知識融會貫通并獨立運用于科學研究。

2012年，張翠進入中國科學院遺傳與發育生物學研究所（以下簡稱“遺傳所”）任助理研究員。博士時期，她主要利用水稻研究植物激素信號轉導、植物株型的調控，但到遺傳所后，通過深入實踐，她有了新的感悟：“想要透徹地研究株型調控的方法，就必須深研最基礎的發育。”至此，張翠正式踏入植物側生分生組織發育研究領域。在開展模式植物對比測試時，她發覺擬南芥比水稻的生長周期短且可以在實驗室中進行培植，因此將目光轉而聚焦于擬南芥。在遺傳所的3年，張翠被基因組學重點實驗室濃厚的科研氛圍所感染，她在此接觸到了許多優秀的導師和課題組長，在他們指導下與實驗室成員一道摸索出植物側生分生組織發育的研究體系。在做好科研工作的前提下，她還踴躍承擔起實驗室的財務管理工作，過程中所累積的實驗室管理經驗為她日后組建課題組奠定了基礎。

眼界影響學識，積淀只為更好的綻放。以此為念，2015年張翠在導師的提議下，來到美國加州大學河濱分校陳雪梅老師實驗室（以下簡稱“陳雪梅實驗室”）致力于植物側生分生組織發育的表觀遺傳調控研究。陳老師的言傳身教對張翠影響深遠，如果說博士畢業是張翠科研道路上的第一次蛻變，陳老師的培育則讓她完成了第二次蛻變。美國加州大學河濱分校的植物學研究水平位居世界前列，這所學校每年會邀請一些國際知名的植物科學家來作報告。與世界頂級的科學家交流接觸之后，張翠不由得思考國際上還有哪些科研領域有待開拓，從中甄選出自己最感興趣且擅長的科研課題。“我覺得這所學校是一個很全面、很前沿的培養課題組長的搖籃。”她說。

不同于在國內，此刻，張翠不再循著導師預設的方向前行，亦不須根據集體的意見規劃路線，而是自主挑選研究方向，自由的科研環境使得張翠的思維更加靈活。她曾不懼挑戰摸索新技術來對原有儀器進行改造，制訂可行的技術方案，最終改造出一套可用于植物半活體切片中小分子RNA原位檢測的實驗體系，為生物細胞學實驗創造了條件。

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所有表面上輕而易舉的進步，都離不開豐富的積淀與蘊蓄。從學習到科研，從國內到國外，張翠所取得的進步不是一日之功，而成于默默無聞的積累摸索。逐層筑起理想的高樓之后，“學有所成，報效國家”的使命感牽引著張翠踏上了回國之路。

在實踐中成長

民以食為天，糧食安全更是事關國計民生的頭等大事。在科學家們孜孜不倦的努力下，中國的水稻產量已居世界前列，但是玉米產量仍有較大的上升空間。玉米是最重要的糧經飼作物，玉米的分子育種尤其是青貯玉米的育種是我國亟待解決的重大問題。

心懷學以致用的強烈愿望，2019年張翠回歸植物所延續植物側生分生組織發育的表觀遺傳調控研究，并希望運用她多年在植物發育研究領域所積累的先進技術，培育出量大、質優的玉米品種。明確目標、清晰任務，張翠遂組建起一支“植物側生器官分化的遺傳調控研究組”，帶領團隊成員一起開展植物側生分生組織發育的表觀遺傳調控和玉米側生器官發育的分子調控網絡研究。

植物側生器官是株型建成的重要組分，直接決定產量。側生器官如雙子葉植物側枝和單子葉植物分蘗由側生分生組織發育而來，但是由于其形態微小，相關側生分生組織起始發育研究很少。張翠及其團隊瞄準這一空白領域，以擬南芥這一簡單的模式植物為研究對象，綜合利用遺傳、細胞、分子生化和生物信息學手段，解析側生分生組織起始發育的調控機制，尤其是小RNA運輸在側生干細胞起始和分化過程中的生物學功能，一方面解決植物發育過程中小分子運輸這一基本的生物學問題，另一方面解析側生分生組織發育過程中的表觀遺傳調控網絡，為作物株型改良提供分子基礎。

對剛回國的張翠來說，研究擬南芥是對過往經驗的總結，而研究玉米則讓她在實踐中成長。在玉米這一陌生領域內開展研究對她來說是機遇與挑戰并存，為了透徹地認識玉米的生長過程，她除了虛心向多位前輩求教以外，還常年深入田間地頭開展研究，甚至一連十幾天都在試驗田里進行田野調查并親自參與玉米播種等勞作。多年身體力行，加深了她對專業基礎知識的認識，對一線的需求也有了更多的了解。在“玉米側生器官發育的分子調控網絡研究”中，張翠致力于以玉米經典關聯群體為材料，利用GWAS方法，挖掘影響果穗和分蘗起始發育的關鍵位點，結合她擅長的功能基因組學研究，解析關鍵自然變異位點調控玉米側生分生組織發育的機制，為培育高產的玉米新品種提供了分子依據。

作為一名青年科技工作者，張翠堅持踐行從科研前輩身上代代傳承下來的嚴謹、創新、耐得住寂寞的科學精神，應國家的實際需求做科研。在投入科研的第14個年頭，她為自己和團隊定下了新的目標：“近兩年我們已經把玉米的科研體系建立起來了，未來幾年的工作重點落在玉米的果穗發育以及青貯玉米方面的基礎研究。”她說。

在摸索中前行

在植物所的7年間，張翠完成了從學生到學者，從女孩到母親的轉身。這里，記錄著她的風華正茂，也見證著她的成長蛻變。“我很幸運，基本上沒有走過彎路，這得益于每個階段我都遇到一位優秀的導師將我引至正確的方向。”如今已是一名師者的張翠也希望把可貴的師承精神傳遞下去，影響更多年輕人。

因材施教、教學相長能架起師生間交流溝通的重要橋梁，秉承著這樣的教育理念，在指導學生的過程中，張翠會逐一和學生探討課題，也會在組會中與學生一起研讀優秀的文獻，進而啟發他們摸索新技術。在張翠看來，摸索技術是一個教學相長、互相督促的過程，學生的加入讓她不再單打獨斗，遇到問題大家一起解決的感覺快樂而充滿成就感。

在與學生相處的過程中，張翠發現，每位學生的性格都不太一樣，成長的速度也不一樣。有的人入門特別快，但之后進入瓶頸期；有的人入門很慢，一旦入門之后就進步特別快。而培養一個學生如同完成一篇文章，文體不同，感覺不同。未來，張翠仍將不忘初心，在青貯玉米遺傳育種研究中繼續譜寫人生的使命與價值，為這一領域輸送大量新生科研力量。她說：“我會盡力帶好每個學生，當團隊的整體實力提升，科研成果自然會涌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