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程遠,王甜甜,劉靜,周桂娟,廖瑛*
(1.南華大學衡陽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康復醫學科,湖南 衡陽 421001;2.湖南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湖南 株洲 412012;3.常德市第一人民醫院康復醫學科,湖南 常德 415003)
代謝綜合征(metabolic syndrome,MS)是與腹型肥胖、血脂異常、糖代謝異常、高血壓等代謝相關性疾病密切相關,并能增加多種心血管疾病的發病率與死亡率,已成為全球關注的嚴重的公共衛生問題[1]。由于受到性別、年齡、種族及所使用的診斷標準不同影響,MS的全球患病率為10%~84%,并且隨著經濟發展、生活水平提高、老齡化程度加劇,MS患病率將進一步升高[2]。目前認為早期診斷和干預,糾正不良因素,是預防與治療MS的主要方法。為明確衡陽農村地區代謝綜合征流行病學狀況,本研究對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衡陽農村地區≥40歲居民進行流行病學調查,分析MS患病率及相關危險因素,為MS的早期診斷和綜合防治提供依據,現報道如下。
1.1 研究對象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隨機從衡陽農村地區中抽取一個區域,對該區≥40歲居民進行抽樣調查。總樣本量為450人,有效調查人數為266人,有效應答率為59.11%。
1.2 調查內容 經過統一培訓并考核合格后的調查員采用統一設計調查問卷進行調查。流行病學調查內容包括一般人口特征、吸煙、飲酒、體力活動狀況以及相關疾病情況(包括高血壓、冠心病、糖尿病病史及其家族史、個人用藥、診斷治療史等)。所有研究對象填寫調查問卷,并參加人體測量和采血(用于實驗室檢測)。本研究通過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研究對象簽署知情同意書。
人體測量:包括身高、體質量、腰圍、血壓。
實驗室檢測:均在本院檢驗科進行檢測,檢測指標包括空腹血糖、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同型半胱氨酸、甘油三脂、膽固醇、糖化血紅蛋白。
1.3 相關危險因素的定義 飲酒:將飲酒分為不飲酒、少量飲酒、經常飲酒(白酒≥3次/周,每次≥100 g)。運動:缺乏運動(低于快步走的中等強度運動,且每周<3次、每次<30 min,包含中度、重度體力勞動者);經常運動(相當于快步走的中等強度運動,且每周≥3次、每次≥30 min,包含中度、重度體力勞動者)。膳食口味:分為偏咸、適中、偏淡。膳食葷素:分為偏葷、均衡、偏素。
1.4 MS診斷標準 依據中華醫學會糖尿病學分會中國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建議的診斷標準,①腹型肥胖:腰圍,男性≥90 cm,女性≥85 cm。②高血糖:空腹血糖≥6.1 mmol/L,或餐后2 h血糖≥7.8 mmol/L和/或已確診為糖尿病并治療者。③高血壓:血壓≥130/85 mmHg(1 mmHg=0.133 kPa)或已確認為高血壓并治療者。④空腹TG≥1.70 mmol/L。⑤空腹HDLC<1.04 mmol/L,具備3項或更多項即可診斷[3]。
1.5 觀察指標 觀察基本情況、MS相對危險因素和MS組成。
1.6 統計學方法 將相關數據錄入至Microsoft Office Access系統,采用SPSS 24.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對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取單因素方差分析,對非正態分布的數據采用Z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并將以上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納入Logistic回歸。
2.1 基本情況 本調查人數共450人,有效調查人數共266人,MS患者46例,患病率為17.29%;其中男95人,患病23例,患病率24.21%;女171人,患病23例,患病率為13.45%。MS組與非MS組性別、年齡、糖化血紅蛋白、同型半胱氨酸、飲酒、高血壓病、糖尿病、甘油三酯異常、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異常、腹型肥胖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人群基本情況[n(%)]Table 1 The basic information of peoole
2.2 MS相對危險因素 將以上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在排除MS診斷標準外,將其納入Logistics回歸方程,并基于向前LR方法進行分析。結果顯示,年齡(OR:1.048;95%CI:1.007~1.091)、糖化血紅蛋白(OR:1.545;95%CI:1.215~1.964)是MS的獨立危險因素。女性(OR:0.481;95%CI:0.241~0.963)是MS的相對保護因素,見表2。

表2 Logistic回歸結果Table 2 Result of logistic regreesion
2.3 MS組成 男性MS患者中以高血壓病、甘油三脂異常、腹型肥胖為主,女性MS患者中以高血壓病、糖尿病、甘油三酯異常為主,見表3。

表3 MS患者組成[n(%)]Table 3 Composition of MS[n(%)]
MS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一般認為其發病是由多種因素共同作用引起,包括環境、遺傳、炎癥、性別、年齡、內臟脂肪、糖代謝、脂代謝、血壓、運動、腸道微生物等[4-8]。有研究者認為,MS是導致心血管疾病和死亡的危險因素之一,且與癌癥結局密切相關,包括增加癌癥復發率及總體死亡率,但并不認為MS會導致癌癥[9]。日本一項隊列研究則提示代謝異常患胃癌的風險將升高[10]。此外慢性腎病也是增加心血管疾病發生率和死亡率的因素之一,MS與慢性腎病之間相互作用,共同促進彼此的發生、發展[11]。骨關節炎(osteoarthritis,OA)的患病率隨肥胖而增加,多達2/3的老年肥胖人群受膝OA的影響。腹型肥胖則是MS的診斷標準之一,提示OA與MS密切相關,并可能通過軟骨細胞與巨噬細胞發揮作用[12]。MS還與癡呆[13]、睡眠時長[14]、握力[15]、抑郁及自殺傾向等密切相關[16]。MS對患者及家庭帶來沉重的負擔,已逐漸成為世界范圍內的公共衛生危機。流行病學調查將有助于MS的篩查及診療。本研究結果發現,除MS診斷標準因素外,性別、糖化血紅蛋白是MS的獨立危險因素,女性則是MS的相對保護因素。
HbA1c是血糖和血紅蛋白結合生成,并與血糖水平呈正比。由于紅細胞壽命有120 d,因此,HbA1c常被用來反映患者血糖長期控制水平[17]。國內研究發現,腦梗死糖尿病組和腦梗死非糖尿病組HbA1c水平均明顯高于健康成人組,提示HbA1c與腦梗死相關,動物實驗中發現,HbA1c升高也可能會加重腦梗死損傷程度[18]。此外HbA1c升高會增加卒中患者腦微出血的風險[19]。國外研究認為HbA1c的變化會影響健康成年人的認知功能及蛋白質結構,并認為HbA1c水平(4.1%~6.3%)與認知能力呈顯著負相關[20]。因此,需加強對HbA1c的篩查及預防控制,減少相關疾病的發生。薈萃分析提示合適的運動鍛煉不僅能有效降低HbA1c水平[21],還能改善胰島素抵抗、內臟及皮下脂肪[22],降低心血管疾病風險[23],因此,應鼓勵人群進行合適的運動訓練。但也有研究指出不能過分重視HbA1c,否則會誤導治療方案的制定,連續血糖檢測能為診療提供指導[24]。
不同地區、性別的MS患病率不同。美國1988至1994年MS患病率為(27.9±1.1)%,1999至2006年MS患病率為(34.1±0.8)%,其中墨西哥裔美國人最高,但非西班牙裔白人和非西班牙裔黑人,尤其是年輕女性的患病率顯著增加[25]。國內發現近10萬成人中,MS患病率為33.9%,其中女性患病率為36.8%,高于男性患病率的31%[26]。而本研究發現,男性MS患病率高于女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赡芘c采用不同的診斷標準有關。2009年國際對MS診斷達成了新的共識,腹部肥胖不作為診斷的必要標準,且不同地區及國家采用各自腹型肥胖的標準,如北美腹型肥胖為男性腰圍≥102 cm,女性腰圍≥80 cm[27]。我國過去腹型肥胖為男性腰圍≥85 cm,女性腰圍≥80 cm;現在腹型肥胖為男性腰圍≥90 cm,女性腰圍≥85 cm[3]。本研究中,MS組男性23例,腹部肥胖中有17例。女性23例,腹型肥胖中僅有7例,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男女MS患病率。當地女性腹型肥胖人數偏少,可能與其進行農事活動有關。而男性雖然也經常干農活,但多有吸煙、飲酒等不良嗜好。雖然腹型肥胖不再作為MS的必要條件,但是腹型肥胖仍然是代謝綜合征最普遍的表現,也是脂肪組織功能異常的標志[1]。此外本研究還發現,MS患者中高血壓占據主要因素,女性MS患者中均有高血壓病。可能與我國偏向高鹽飲食有關[28]。動物實驗中高鹽組與正常鹽組比較,收縮壓及舒張壓明顯升高,提示高鹽飲食與高血壓密切相關[29]。此外高鹽飲食飲誘導小鼠中tau蛋白的過度磷酸化,繼而引起認知功能障礙[30]。高鹽飲食還是導致我國居民死亡的主要危險因素之一[31]。因此,需加強飲食的控制,降低鈉鹽人均日攝入量,控制血壓,積極服用降壓藥物。高血壓與肥胖也密切相關,體質量減輕超過3%或5 kg,可顯著降低血壓[32]。兩者均是與生活方式相關的疾病,因此,首先應進行生活方式的改變,尤其是改善肥胖。國外則將代謝外科手術作為MS的有效治療方法之一,可導致體質量的持續減輕并改善心血管疾病的危險因素,如高血壓和血脂異常,其圍手術期的風險和死亡率可與低風險手術(如膽囊切除術,子宮切除術和闌尾切除術)相當[33]。但國內代謝手術量相對較少,上海一項代謝外科手術數據分析提示,平均手術時間減少至(112.0±14.8)min,無嚴重并發癥發生[34]。說明代謝外科手術前景較好,但缺少長期隨訪及大樣本研究,對于欠發達地區難以實施。
年齡是多種疾病的危險因素,也是MS的危險因素。隨著年齡的增加,個體逐漸邁入衰老。衰老細胞是個體衰老的基礎。有研究報道,衰老細胞與肝臟脂肪變性[35]、心功能與骨質流失[36]、骨關節炎[37]均密切相關。上述疾病的發生、發展將進一步導致生活方式的改變,進而導致肥胖、代謝異常,促進MS的發生、發展。同時衰老細胞會在小鼠脂肪組織中高表達,通過選擇性清除衰老細胞能有效改善小鼠的胰島素抵抗,減輕脂肪組織功能障礙[38]。衰老細胞還會分泌一系列趨化因子及炎癥因子,稱為衰老的相關分泌表型(senescence-associated secretory phenotype,SASP)。SASP因子會惡化組織微環境,影響正常細胞生理形態及功能,導致衰老相關疾病的發生[39]。有學者指出MS與炎癥因子密切相關,當機體代謝紊亂時,會引起炎癥因子的釋放,包括TNF-α、IL-6等[40-41]。清除衰老細胞能抑制SASP因子及炎癥因子的表達,是否也能抑制MS的發生與發展仍需進一步研究證明。選擇性清除衰老細胞的藥物部分已被應用于臨床實驗,但尚未在MS中進行。該項目有待更深入的研究,需明確藥物的安全劑量,減少相關的不良反應。
農村地區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依從性差。有部分高血壓病、糖尿病患者未定期監測血壓、血糖,甚至不愿意服藥,生活方式也難以改變,且對MS不了解。因此,應加強MS宣教,尤其是相關慢性疾病的宣教。還應加強對眾多危險因素的篩查,預防重于治療。合理的生活方式、控制鈉鹽日攝入量、積極的運動鍛煉、減少腰圍是降低MS患病率及心腦血管風險的關鍵。
本研究尚有以下不足之處:首先本研究是橫斷面研究,無法確定代謝綜合征與其他因素的危險關系,也未進行相應干預措施探討MS的治療效果。其次為單中心研究,存在樣品量偏小和一定的選擇偏移。代謝綜合征的相關危險因素研究及治療方法還有賴于多中心、大樣本的數據調查及前瞻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