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家 主編 麥家陪你讀書 編
花城出版社/2023.1/298.00元

麥家
當代小說家,編劇,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著有長篇小說《解密》《暗算》《風聲》《風語》《人生海海》等。小說《暗算》獲第七屆茅盾文學獎,作品被譯成30多種語言,其中《解密》被翻譯成33種語言。
本系列包括《我想要的人生》《寫給世間所有的迷茫》《做簡單的自己》《一切都來得及》4部,精選《儒林外史》《逃離》《喧嘩與騷動》《風沙星辰》等44部世界名著作品進行解讀,引導讀者尋找人生方向,解決人生困惑,摒除不必要的欲望,乃至參透“生死”這個終極問題。
Day 1《巴別塔》
語言讓我們表情達意,也制造無數迷局
“巴別”在希伯來《圣經》文化的語境中義為“混亂、變亂”。《圣經》中講到大洪水退去后,挪亞方舟上的幸存者回到地面繁衍生息,使用同樣的語言,和睦地生活在一起。后來,他們決定建一座通天高塔,名為“巴別塔”,直達天堂來傳播聲名。此舉引起了上帝的不滿,他打亂統一的語言,使人們無法溝通、彼此猜疑。建塔的計劃失敗,高聳入云的巴別塔轟然倒塌,人們各奔東西。
生活中的“巴別塔時刻”指的就是明明說著相同的語言,卻因各自不同的理解和情緒作祟,彼此不能理解,甚至誤會頻頻,言語成為互相攻擊的利器……
語言讓我們表情達意,也制造無數迷局。每個人的學識、理解能力不同,使得理解變成難以抵達的彼岸。
在英國小說家A.S.拜厄特筆下的《巴別塔》中,名為弗雷德麗卡的知識女性曾經充滿詩意與智慧,但在婚姻的巨塔里,才華一文不值,撫育孩子才是唯一任務。機智雄辯變成喋喋不休,驕傲篤定成為輕浮愚蠢。痛苦、失落、隔絕,她被深鎖于傳統社會造就的牢籠里,不自由、不獨立,失去人該有的站立姿態。
直到丈夫投擲來的一把斧頭砸傷她的肋骨,也打破了她的失語,她開始掙破枷鎖,發出聲音。“我曾是一個重要的人,我要讓世界都聽見我的聲音!”
手指在鍵盤上的敲打,是另一種形式的刀尖起舞
A.S.拜厄特如今已80多歲,被《泰晤士報》稱為“1945年以來英國最偉大的50位作家之一”。她著作等身,榮譽頗豐,獲得了英語小說界最有分量的“布克獎”。作為一名女性作家,拜厄特擁有淵博的學識,尤其關注女性在父權社會中的境況與困境,作品大多涉及愛情與婚姻、逃離與漂泊等主題。
這或許與她在現實生活中的經歷有關。拜厄特曾感慨:“在劍橋,男生和女生的數量比是11∶1,我們必須比男生更努力。當我們想到自己的未來、工作和婚姻時,又被致命地打擊了。男性可以同時擁有愛情和婚姻,女性卻很難做到。”在寫作方面亦是如此:“女性只要寫些有頭腦的文章,就會讓批評家很不舒服,他們覺得那就像是狗只用后腿站立那么不自然。”
左手寫作,右手評論,拜厄特評論起文學作品來毫不留情。她曾在《紐約時報》專欄上直言《哈利·波特》的作者 J.K.羅琳所描繪的世界沒有深度,“只對想象力被禁錮在電視機前的成人有效”。
這位“彪悍”的英國老太也常常對“性別主義”提出批判。當有人詢問她對英國橘子小說獎的看法時,她直接批判那就是一個宣揚性別主義的獎項,其間連一個男性作家都找不到。她堅持認為,設立女性文學獎是一種性別歧視。
拜厄特是有底氣的。1936年,她出生于英國中部的一個書香世家,父母均畢業于劍橋大學,家中豐富的藏書、濃厚的文化氛圍涵養著姐弟幾人的藝術氣質。拜厄特和妹妹自小形影不離,一起在寄宿學校學習,一起進入劍橋大學攻讀英國文學,幾乎同時期發表作品、擔任教職,同為小說家、學者、批評家,連婚姻經歷也出奇相似,仿佛一枚硬幣的正反面。但她們從不一起出現,也不輕易評價對方的作品與成就。
拜厄特曾說:“因為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間……與另一位作家分享同樣的記憶是困難的。”手指在鍵盤上的敲打,是另一種形式的刀尖起舞,帶著疼痛與幸福。寫作并不是一件輕松容易的事。在寫出《占有》之前,拜厄特寂寂無聞。這本大部頭小說是她文學生涯重要的轉折點,但它曾遭遇出版危機,許多出版商希望她能刪去其間大段的詩歌、散文。那段時間,她崩潰得每天在床上哭泣,直到后來《占有》拿下“布克獎”,并被改編成電影。
《巴別塔》是拜厄特“成長小說四部曲”中的第三部,以1978年《花園中的處子》的出版為開端,《靜物》《巴別塔》相繼誕生,直到2002年《吹口哨的女人》的完成,這部跨越20余年的鴻篇巨制才算完結。
它以弗雷德麗卡的經歷為主線,寫盡獨立女性的困境與覺悟,令讀者有很強的“沉浸感”,和角色一起戰栗、感動、興奮。故事套故事的嵌套式書寫、拼貼文的使用,以及對自然、宗教、藝術、教育、語言、哲學、人性等議題的思考,使其內涵深刻。
就像蝸牛的殼呈現出螺旋式向外延伸的結構,層層貼合中,20世紀60年代英國社會變遷的風貌圖景被呈現在我們面前。男女權利、家庭婚姻、親子關系、教育、宗教等話題都有所展現,書信、新聞報道、法庭實錄、詩歌、文學評論、心理學理論豐富而復雜,彼此間又夾雜著彼此不容的情況,就像巴別塔的變亂,極具現實意義。
浩瀚、恢宏,繁復、深刻、意境深遠,這就是《巴別塔》。正如拜厄特曾說過的:“我不想寫小女人的東西,而是想寫對人的思想有解放意義的小說。”她的寫作格局也將帶領我們進入更無垠的思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