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團伙校園“立棍”兩年間釀成數起暴力案件

葛書婷 劉志偉

近年來，新聞報道中時常出現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校園欺凌”“強奸”“霸凌”“搶劫”“盜竊”“聚眾斗毆”等字眼引人注目。前不久，澎湃新聞報道的王嶺案，就是一起典型的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其情節嚴重，影響惡劣，也給如何有效預防未成年人違法犯罪、有效保護未成年人的工作敲響了警鐘。

案件詳情

案件發生在內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林東鎮。現年23歲的王嶺，是其父王利明近50歲得子，從小便對王嶺比較溺愛。2015年9月，正上職高高二的王嶺參軍入伍，兩年后退伍領取了10萬余元的復員費和補貼，但他并沒有將這筆錢告訴父母。2017年9月開始，王嶺投靠有過盜竊前科的陳秋緣，并幫助陳秋緣在林東鎮林東第三中學等6所中學“立棍”（方言，指要當老大，當大哥的意思）收小弟，形成惡勢力犯罪團伙雛形。此后，王嶺與陳秋緣產生矛盾，兩人為爭奪“立棍”權，多次組織小弟在學校附近聚眾斗毆。

2018年初，王嶺向父親提出想盤下一間店面。為了讓兒子有事可做，王利明出資7萬元幫助他盤下了一間店面——慢時光休閑吧，又花近17萬元給王嶺添置了一輛二手汽車，還把早兩年購置的一套住宅給王嶺獨自居住。為了維持休閑吧運轉，王嶺要求小弟在各自學校拉人前來消費。兩年時間里，該休閑吧不僅是王嶺等人的據點，同時也成為多起性侵案件的案發地。

據警方調查，這群平均年齡只有17歲的少年，在兩年時間里犯下數十起暴力案件，其中強奸案45起。王嶺及其犯罪集團成員，共同或單獨利用林東鎮各中學學生及社會人員對其犯罪集團的恐懼心理，使用暴力、脅迫等手段強行與多名女子發生性關系。王嶺作為主犯，強奸29名女性，其中28人未成年，有10名被害人甚至不滿14歲。

2020年10月14日，赤峰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此案作出一審判決，王嶺被判處強奸罪、尋釁滋事、聚眾斗毆、強制猥褻等10項罪名，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罰金人民幣25 000元。其余18名被告人也分別被處18年6個月至1年6個月刑期不等的有期徒刑。一審判決后，包括王嶺在內的5名被告人提出上訴。截至發稿前，該案由內蒙古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二審審理，尚未宣判。

青少年犯罪行為的危害與反思

從犯罪類型來看，青少年犯罪主要集中于尋釁滋事、盜竊搶劫、性暴力犯罪等幾種類型，被害人多為犯罪人員的同學、朋友等同齡人。青少年犯罪不僅給個人、家庭帶來沉重打擊，而且給學校管理帶來影響，反映出學校監管的缺失，造成嚴重的社會危害和惡劣的社會影響。一方面，被追究法律刑事處罰脫離社會生活的青少年，再次回歸社會后容易形成一定的心理障礙；另一方面，犯罪的青少年，其家庭也往往面臨高額的民事賠償、巨大的輿論壓力，甚至因此喪失希望。而王嶺等人的犯罪行為嚴重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等法律法規，于被告人及其家庭而言，教訓是十分慘重的。

正如2019年9月，赤峰市人民檢察院督導組到巴林左旗檢查“一號檢察建議”落實情況，左旗檢察院黨組書記、檢察長于術民在座談會上強調，王嶺案給社會敲響了警鐘……類似現象在全國普遍存在，其根源是由暴力傾向、物質攀比、生理缺陷、成績嫉妒、異性討好等因素引發的校園欺凌，反映出學校監管的缺失、家長的過度溺愛、社會閑散人員的參與、校園周邊環境的亂象以及監管執法不嚴等深層次問題。

反思青少年違法犯罪的高發原因，不僅僅是青少年自身缺乏自我約束、法律意識淺薄，其行為背后映射著家庭教育缺失、校園管理缺位，以及社會監管的不足。

據中國司法大數據研究院發布的報告稱：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全國法院審結的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來自流動家庭、離異家庭、留守家庭、單親家庭、再婚家庭的未成年人排名前五，充分說明上述家庭中的相關因素對未成年人健康成長影響巨大，是開展未成年人犯罪家庭預防的重點。

在王嶺案中，我們注意到一個細節，王嶺父母在他幼時便離婚了，父親忙于工作，對孩子疏于陪伴，王嶺退伍后獲得的10萬余元補貼其父母并不知情，而父親出于對孩子的疼愛，更是幫助其年紀輕輕就擁有店鋪、車輛、房屋等優渥的物質基礎，加之小弟的恭維，更導致其虛榮心暴增，失去對法律法規甚至他人生命的敬畏。

除家庭因素外，造成青少年犯罪率增長的另一個潛在因素是校園管理缺位。青少年除家庭外，校園為其主要活動場所，而王嶺案涉及林東鎮大小6所中學，形成的惡勢力范圍非常廣。

此外，青少年犯罪不乏社會因素助力。以網絡環境為例，隨著科技的進步，青少年接觸網絡的年齡越來越小，沒有良好的引導和監督，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極有可能遭遇網絡陷阱，接受不良誘導，改變成長軌跡，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

“少年強，則國強”，青少年的健康成長有賴于社會各界的支持。首先，作為家長，應承擔起教育子女的第一責任，增加對孩子的陪伴和監護，要遵循未成年人的成長規律加以正確引導，一方面多進行高質量的培養教育，另一方面增強未成年人的自我保護意識，幫助子女樹立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增強法制觀念、安全意識和明辨是非的能力，確保青少年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其次，學校應強化管理責任，完善家長學校聯動機制，定期向學生監護人報告學生在校情況；開展普法教育講座，避免學生形成“認大哥”“立棍”等扭曲的觀念。同時，要增加對未成年人權益保護的重視，校園欺凌事件一經發現須及時制止，不得隱瞞縱容。再次，社會各界需配合家長、學校重視青少年的健康成長，增強對青少年錯誤行為的監督管理；監管部門要加強網絡環境治理，塑造清朗、安全、健康的網絡環境；各行業經營者應制止青少年不良消費行為，人民群眾也應在發現青少年犯罪傾向或犯罪行為時，及時制止或報案。

王嶺案以沉重的代價為人們敲響警鐘，只有青少年健康成長，才能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成為祖國未來的接班人和建設者。預防青少年違法犯罪，刻不容緩。

（作者系北京瀛和律師事務所律師）

（編輯 王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