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聞宇
智商低下者是難以進入仕途的,日常生活中也沒有誰認為當官為宦的都是傻瓜。費解的是,古往今來,貪腐者前仆后繼,怎么也無法根絕,由此可知,貪欲,是人生途中最難醫的病毒。貪愚連襟,人一旦染上貪字,可致八項盲癥。
其一,雙面人生,心口不一。
在臺上時,居高臨下,正襟危坐,儼然冠冕堂皇的正人君子,提到反腐,口若懸河,慷慨激昂,言詞擲地有聲。究其靈魂,則是個貪欲膨脹的魔鬼,暗地里的接人待物,完全以到手的實惠、利益為尺度抉擇取舍。
其二,憂心忡忡,難有寧日。
官越高,權力越大,所受到的外部約束反而越小,漸漸地,視手中權力為奇貨可居,對凡是上門有求者,不見實惠輕易是不睜眼、不放手的。權錢交易也有個步步升級的過程,其間知足而止的心態是一閃而過的。財富的積累,對他們很快就轉化成沉重的精神壓力:晝夜不安,憂心忡忡,每接到上級通知去開會,或者夜里聽到有人敲門,即膽戰心驚,身冒虛汗……
其三,易招竊盜,自食黃連。
現在的小偷兒也精明得很,知道普通人有點錢不裝身上,存于銀行隨用隨取;而貪官錢多,反倒是不敢存銀行,因為存銀行易露馬腳。只要小偷兒覷準時機向貪官下手,中招者也不敢張揚,若是報案,那么多的錢款來路不明,怎么向紀檢部門交代?貪官們這一根“啞巴吃黃連”的軟肋,小偷兒是摸透了的。
其四,好色成癖,情海翻波。
陜西省政協原副主席龐家鈺,是被情婦們組成11人的“告狀團”拉下馬的。其間,有人提供龐收受賄賂的票據,有人掌握龐妻的公司資金賬目……女性的媚麗姿色會使男人的大腦瞬息間形成短路,導致貪官幾乎全都是“愛河飲盡猶饑渴”的角色。愛與恨之翻云覆雨,撕咬之殘忍慘烈,匪夷所思。
其五,背井離鄉,凄苦莫名。
在本土禍國殃民的巨貪,潛至域外,外國人難道就認不清這潛入者在本質上是個什么貨色嗎?改換一個環境,貪官就能搖身一變而成為遵紀守法的公民嗎?天底下大了,卻是不存在貪官的樂園。某碩鼠,攜一窩子親屬潛逃出境,最終沒有喪身域外,能被遣返歸籍,落入法網,已算是天恩高厚式的待遇了。
其六,一朝倒臺,眾叛親離。
貪官最風光的日子是前呼后擁,頤指氣使,祖宗光耀。有人做過統計,貪官百分之九十的貪腐過程,俱有家人參與。不知有多少腐敗案件,盡都是親人、朋友給惹的禍,他們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將“貪腐”二字滾雪球那樣推演到極致。貪官一旦滾鞍落馬,親朋立馬鳥獸散。
其七,黃粱夢散,前功盡棄。
能將官一步步做大者,前半程總有些像樣的鋪墊,起步時往往幾近于“能吏”,大抵上是吃過苦而有些政績的。等到炙手可熱的黃粱夢消散之后,從前的那些作為,往昔的一系列舉動,很有可能就變成向上攀援的心術與投機取巧的機謀、手腕了。人倒臺而結論成,這算不算是“蓋棺定論”呢?
其八,罪孽深重,退路封斷。
檢察業務專家姜德志與落馬貪官接觸時,成克杰、慕綏新、劉金寶都請求過他:“能不能向中央反映一下,一分錢也不要了,什么官也不要了,到偏遠地區蓋個小房,做老百姓行不行?”人生途中,悔過圖新的話是有的,實踐卻一再證實,此說與權重位高的貪腐者是絕緣的。清水渾濁之后,沒有回旋的余地,“眼前無路想回頭”,早就注定是癡心妄想了。
人的生理病變有“痰迷心竅”一說,其實,精神上的“貪”迷心竅,為害更烈。人常說“一葉障目”,“貪”字是最擅長于障目的一葉。上述的一系列盲點,司空見慣,既不深奧也不隱秘,早已被歷史演繹為從政之常識,可一茬茬的貪官們,硬是熟視無睹,置若罔聞。
現實中那些急于上進、關注于前程的年輕人,如果能冷靜、清醒一些,讀書學習,將學會做人置于步入仕途之上,陷入“貪”字泥淖的比率,會不會相應地減少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