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友書（外二首）

劉宇亮

我還蝸居在溪邊老屋

白露后? 秋風颯颯爽爽

如這人間? 時冷? 時暖

好在住得高? 更接近悠悠白云

近來唯好靜? 不喜見人

更不喜與往事清談

只想坐在窗前? 對著明月

叨叨幾句唐朝的風

宋代的雨

陪女兒看云時? 發現自己

連熟悉的風景都看得不那么清晰

對了? 人和事也如此

就像史書? 總隱藏一些

沒有破譯的故事

鯁在歷史的咽喉處

所幸身體無恙

酒已經不大飲了

只喝你送的老白茶

煮沸一壺

里面盛著半壺暮色

半壺風雨

時間沉淀了韻味

茶湯在口腔里打著轉轉

有時甜? 有時卻苦

好像是想事情時苦澀

想人的時候? 回甘

只是煙癮越來越大

傷了嗓子

聲音不如過去洪亮

咽不下? 天涼好個秋

靜夜思

聽說夜里有一場秋雨

我整夜等秋雨敲窗的聲音

整夜在想二十年前的事情

二十年前

我一邊煮著火鍋? 一邊等你

留給你半鍋冒著熱氣的湯底

也無傷友誼

二十年前

初出茅廬的見聞可以下酒

經常碰撞的? 除了酒杯? 還有觀點

二十年前

不服天空? 不服世襲

討價還價般的辯論都得向真理低頭

二十年前

河床里真的有三千弱水

選擇舀哪一瓢

都會收獲星空一樣坦誠的祝福

我愿意用余生交換那個夜晚

再見一見? 那時的我

織女謠

吱吱呀呀地唱了多少年

媽媽的織布機依然沒有退休

好像永遠不會疲憊

反復演唱一首歌

只有織女理解吱吱呀呀的歌聲

藏著四季和風霜

雞鳴和炊煙? 還有

太陽的慈愛和大地的恩賜

幺妹拿起梭子

想起上一代織女

像梭子一樣靈巧

穿過灶臺? 稻田和菜地

用忙碌捻成一根根柔軟

一梭一梭把日子編織得密密麻麻

涇渭分明

像極了粗糲厚實的苧麻布

只有織女

理解上一代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