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臺上的中東迷思

何任遠

2022年，包括我國在內的40個國家直播了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今年執棒的阿根廷—以色列指揮家丹尼爾·巴倫博伊姆剛好80歲，是世界知名的鋼琴家和指揮大師，也是一個熱衷于介入中東政治議題、為巴勒斯坦人爭取權益的社會活動家。

巴倫博伊姆這位4歲開始彈鋼琴，10歲移居以色列并受到首任總理大衛·本·古里安接見和賞識的神童，在六日戰爭和贖罪日戰爭期間曾為國民演奏音樂以提供撫慰，本應是以色列的文化名片。然而他的叛逆性格和對以色列政策的批判態度，讓他在近年成為了以色列政府和保守派人士的“公敵”。

早在2001年，巴倫博伊姆就打破以色列音樂界不成文的規定，在以色列國內指揮德國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納的作品。要知道，瓦格納是希特勒最欣賞的作曲家，納粹德國的空軍進行曲使用的就是瓦格納的旋律，而在集中營里更加少不了瓦格納歌劇片段的狂轟濫炸。可就在2001年的耶路撒冷音樂節上，巴倫博伊姆出其不意地指揮一個德國交響樂團演奏了瓦格納的一個片段。這不僅導致音樂會現場一度失控，也讓當時的以色列政府大為光火。日后成為總理的耶路撒冷市長奧爾默特，號召以色列所有樂團杯葛這位指揮家。

不少人對巴倫博伊姆產生“負心郎”和“渣男”的印象。

除此之外，巴倫博伊姆還是巴勒斯坦著名歷史學家愛德華·薩義德的好友。在薩義德的建議下，巴倫博伊姆邀請以色列和約旦河西岸乃至加沙地帶的年輕人一起組成“西東合集管弦樂團”在世界上巡演。巴倫博伊姆一直呼吁以色列政府給予加沙地帶居民更加人道的環境，并且認為以色列軍事手段并不能化解這片地區的仇恨。一提起內塔尼亞胡便咬牙切齒的指揮家，被利庫德集團的支持者認為是“最大的反猶主義者”。

在文藝圈，反感巴倫博伊姆的人士也不少。他的第一任妻子，是英國名氣甚高的大提琴家杰奎琳·杜普蕾。倆人的婚姻一度是“金童玉女”的佳話，然而杜普蕾最后患上了漸凍癥。在傳奇女性生命凋零之際，巴倫博伊姆卻于巴黎找到了情人，還讓對方懷上了自己的骨肉。這個故事被拍成電影《她比煙花寂寞》（豆瓣上有11萬個點評，評分也達8.3分），劇中杜普蕾凄慘孤獨地死去，和巴倫博伊姆在巴黎風流快活的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也正是這部電影，讓不少人對巴倫博伊姆產生“負心郎”和“渣男”的印象。

這位立場另類的以色列指揮家，在晚年社會名銜越來越多，跟各國政要名流社交應酬頻繁，訓練樂團的精力自然被分散，水準開始下滑。他到底是沽名釣譽的交際花，還是敢于跟以色列政府對著干的社會活動家？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旨在向全世界傳達新一年的祝福，然而直播畫面上那個蒼老疲勞的臉龐，讓人忘不了指揮家過去總是引起爭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