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當友情里的“第三者”

楚青橪

一直以為愛情里才會有第三者，沒想到友情也不例外。

一

總覺得，遇見她，是上天耍的小花招。它定知我先前是一座無人問津的孤島，始終找不到頻率一致的鳥，所以才費盡心思送她來。

新生到班的那晚，她姍姍來遲，自我介紹完，環(huán)視一圈，發(fā)現(xiàn)僅我身旁有空座位，無奈之下，她只得一臉茫然地落座。

據(jù)她后來所說，之所以我的身邊冷清清的，是因我那張臉。不是帥得慘絕人寰，而是冷得人畜莫近。當然，她肚子里沒啥墨水，說不出文縐縐的話，她只會恨鐵不成鋼地罵：“擺出這張臉，是別人欠了你幾百萬嗎？”

我倒想別人欠我錢。

因封閉式管理，我挑食不肯將就，她是班上為數(shù)不多的走讀生，就自告奮勇地為我買早餐。辛苦了幾周，我無以回報，遂膽大包天，帶她翹掉晚自習，一起躺在操場上談天說地，從家長里短侃到人生夢想，終以明日放學又去后山啃泡面為結(jié)。我總結(jié)為理想再遠，也要回到雞腿小事上。

二

也許是上天見我快樂過頭，又或是老班見我倆“狼狽為奸”太久，大手一揮，我們之間的距離延伸為兩組多一桌。不過我覺得，這毫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俗話說得好，距離產(chǎn)生美。

起初，我一下課就去找她一起去解決人之三急，她總是笑嘻嘻地牽著我。

后來，她的同桌小鳳申請加入我們的隊伍。

最后，班上總能看到我們?nèi)齻€齊肩并行的身影。

后來，一切緩慢地偏離軌道。

地利人和，她們兩人感情升溫至滾燙，形影不離，如同連體嬰。

有一次在食堂吃完飯，原是三人行，走著走著，就變成了她們在前勾肩搭背，有說有笑，而我卻落在了后方，仿佛有一堵無形的墻隔開了我們。

那是第一次，我斗膽上前詢問她們在聊什么，她卻揮揮手，敷衍道：“就隨便聊聊。”

“哦。”我縮回殼子。

如此場景，開始頻繁上演。

她們同出同進，剩我孤家寡人。

她說我嬌氣，以后不要叫她買早餐了。

她順口一句玩笑話，是小鳳才接得上的梗。

早操散后，她不再與我眼神交織，手臂的專屬位置給了新同桌。

她一再婉拒同我分享生活的瑣事，我只有從別人的轉(zhuǎn)述中才能了解她的近況。

她們聊得興致勃勃時，我一旦插嘴，氣氛就會瞬間沉悶、凝固。

她忘了我們的約定，一貫的后山之行只剩我孤零零地坐在榕樹下了。

我嘗試同她交流，她叫我不要矯情，為什么要對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

她突然變得好陌生。

三

我慢慢陷入情緒泥淖，嫉妒讓我面目全非，一腔怨氣全發(fā)泄在了日記本上。

明明我們曾在月夜下談心，繁星是見證者。我們曾在山坡上吶喊，在風雨里奔跑，散操后默契等待對方，爬上樓頂齊唱《最佳損友》……

原來來年陌生的，真是昨日最親的某某。

可我還是不甘心。

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么會被落下？為什么？

腦子想不通，眼淚也想不通，費盡心思也不知自己做了哪些錯事以致被厭棄。

這場戲劇的高潮是她生日那天。

我興致沖沖地跑到她座位，“燕子，晚自習后你別走那么快，有驚喜！”

她的臉龐陡地漫上一種奇怪的表情，我的心猛地沉入暗無天日的海底。

果然，她說：“啊，我和小鳳晚自習要請假出去。”

“哦，那你們什么時候回來啊？”

“可能明早再來學校了，電影結(jié)束得有點兒晚。”

“你們怎么都不叫我啊？”

她尷尬地看了小鳳一眼，道：“這不是覺得你乖乖女，肯定不會翹自習嘛！”

“燕子，你最近做什么都不叫我了。”

“哪有，你想多了。”

“是嗎？”我忍著滿腹委屈，“那祝你們玩兒得快樂。”

一次次，臉上的不耐，敷衍的言語，三人行的欲言又止……所有的殺傷力都沒那天來得洶涌。

我曾一度懷疑是我面癱、無趣、矯情、占有欲太強。

那時并不懂，愛情也好，友情也罷，從來就沒有先來后到，只有偏愛與否。

四

意識到自己是這場友情游戲里的“第三者”，我痛定思痛，決定抽身而退。

生日后，我寫了封長信給她，從前的回憶亦如數(shù)歸還。

再見，朋友。

后記：

她承認是距離打敗了我們，我卻無所謂了。

后來分班，她跌落平行班，陰差陽錯之下，小鳳和我成了同桌。可我發(fā)誓封心鎖愛，等待一個只會堅定選擇我的好朋友。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