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青春沒“痘”過

梁夏

我咔嚓咔嚓幾剪子就給自己剪了一個齊劉海兒出來，長度剛到眉毛，厚厚的一層劉海兒把額頭遮得嚴嚴實實的。我滿意地撥了撥，才放下剪刀和鏡子。老媽在一旁幾度欲言又止，但都被我忽略了。

我突然要留劉海兒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所有青春期男生女生都會遇到的長痘痘問題。

升上初三之后，我身體內的長痘痘開關好像一下子被啟動了，開始長出一顆顆又紅又大的痘痘。一開始，每個人都說這是正常的，青春期嘛，誰不長痘痘啊？不用管，慢慢地自己就好了。我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剛開始長痘痘的時候，我一點不慌，該吃吃，該喝喝，沒有忌口，沒有專門護膚或者求醫，反正就當它們不存在。

一個月后，我臉上的痘痘不僅沒有變少，反而還多了不少，臉頰、鼻頭、下巴都開始冒出大小不一，紅紅的痘痘。我開始慌了，于是我開始嘗試消滅它們。

老爸說，早點睡吧，不熬夜就不長痘了；老媽說，把奶茶戒了吧，奶茶會讓痘痘長得更多；小姑姑直接給我買了一套祛痘護膚品。然而我臉上的痘痘估計是頑固分子，這么多重“打擊”下居然還在我臉上“生生不息”。

“戰”痘方法相繼失敗，我的心情十分低落。我不敢照鏡子，我開始想辦法把痘痘遮起來。于是我剪了個齊劉海兒發型，把額頭都蓋住了，兩邊的頭發也不再塞到耳后，而是讓它垂下來擋住兩邊臉頰。我自欺欺人地覺得只露出三分之一的臉上痘痘確實變少了。但那只是錯覺，因為不透氣，出油變多，我的痘痘不止沒有變少，甚至比之前更多了，我終于意識到老媽在我剪劉海兒時的欲言又止了。這是我“戰”痘以來第一次對老媽生出了怨言，“你知道會這樣，干嗎不早提醒我？”老媽說：“有些事情你不經歷過，別人再怎么說，你也體會不到。當時我說了，你就會聽嗎？”

那肯定是不會聽的。我心想，同時感到一陣泄氣，想要一張白白嫩嫩的臉怎么就這么難呢？

我變得敏感而多疑，有時看到同學們聚在一起嬉笑，我會認為對方是在議論我，議論我這張可笑又可怖的臉。

直到某一天，我在小賣部的電視上看到了那個畫面：那是女子10米氣步槍的決賽現場，大屏幕的正中央站著的是冠軍杜麗，讓我驚訝的是她的臉上居然也長滿了痘痘！但是鏡頭前的她沉穩自信，目光堅毅，一次次地命中目標，場內場外的觀眾都為她的精彩表現大聲歡呼，沒有人談論她的痘痘，沒有人因為她不夠出色的外表否定她的成就。也許她也曾經在意過自己的痘痘，但是當訓練和比賽占據了她所有的時間，當她變得越來越耀眼，所有人都只看到她在賽場發光發熱的一面時，她再無暇去關注痘痘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原來當你足夠出色的時候，別人就只會看到你發出來的光，其他所有東西都變成了你的附屬。我在那一刻好像和自己的痘痘達成了某種和解。

于是我用夾子把劉海兒夾起來，重新露出自己的額頭，頭發整齊梳好，綁一個高高的馬尾；我開始學會慢慢減少對自己外表的關注，開始不斷地努力，不斷地充實自己，讓自己變得優秀出眾。我想，總有一天，大家的關注點會從我的痘臉轉移到我獲得的成績上，就像杜麗一樣，足夠發光發亮，一定能掩蓋所有微不足道的瑕疵。

編輯/苗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