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萍 葛智慧
下肢靜脈栓塞(lower deep venous thrombosis,LDVT)是臨床腫瘤外科術后嚴重的并發癥之一,多是由于惡性腫瘤、術中血管創傷、術后長期臥床休息等引起血液在血管內出現異常凝結,嚴重者血栓脫落可并發肺栓塞,危及生命[1]。LDVT不僅增加了患者的痛苦,同時也增加了治療難度[2]。胃結直腸癌(gastrocolorectal cancer,GC)是一種常見的消化道惡性腫瘤,近年來發病率不斷增加,與傳統外科切除手術相比,腹腔鏡微創治療技術憑借其創傷微小、出血較少、術后恢復時間較短等特點現逐漸得到GC患者與臨床醫師的廣泛認可[3]。然而隨著GC患者腔鏡手術的不斷增加,腹腔鏡術后LDVT等并發癥的報道也逐年增加,影響患者肢體基本功能的恢復,嚴重者可能引發腎衰竭等并發癥[4]。GC根治術后并發LDVT不僅降低了疾病的治療效果,增加了痛苦與治療費用,同時嚴重影響了患者預后,因此GC患者臨床資料中應注重LDVT的預防[5]。有關資料顯示,腫瘤分期、年齡、呼吸衰竭等因素可能會導致大腸癌患者血液凝集狀態發生改變,術后并發LDVT的概率明顯增加[6]。然而目前對于GC患者術后并發LDVT的危險因素研究較少,為此,本研究選取我院2018年1月至2020年11月收治的120例GC患者為研究對象,探討GC患者術后并發LDVT的危險因素并建立相應的列線圖預測模型,為患者預后提供依據。
回顧性分析我院2018年1月至2020年11月收治的120例GC患者的病例資料,根據患者術后是否發生下肢靜脈栓塞將患者分為發生組(n=10)和未發生組(n=110)。下肢靜脈栓塞的診斷均由下肢深靜脈造影及多普勒超聲確診。納入標準:①經病理診斷為胃、結直腸癌的患者[7];②均行腹腔鏡下根治術;③患者術前肝腎功能無異常,凝血功能無異常;④入院后未進行預防性抗凝治療。排除標準:①GC為良性,不需行根治術治療的患者;②合并其他惡性腫瘤患者;③因故長期服用可影響凝血功能的藥物;④治療前已存在不同類型靜脈栓塞患者;⑤病理資料及回訪記錄不全患者。
調取并回顧性分析所有納入患者的一般資料,包括性別、年齡、BMI、高血壓史、高脂血史、糖尿病史、冠心病史、靜脈栓塞史、腫瘤分期、腫瘤壓迫、術中出血量、輸血、放化療史、溶栓治療史、臥床時間、血管過度暴露、術后止血藥應用、術中并發癥、靜脈穿刺次數、呼吸系統疾病及術中感染等信息。通過對比下肢靜脈栓塞發生組與未發生組患者以上指標的差異,分析其獨立風險因素。
所有患者數據應用SPSS 20.0軟件進行納入并統計分析,計數資料均用例數表示,采用卡方檢驗,P<0.05表示數據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采用Logistic回歸對獨立風險因素進行篩選,采用R(R3.6.0)軟件對篩選出的獨立危險因素建立列線圖模型,并應用rms程序包和Bootstrap法構建驗證集模型對列線圖預測模型進行驗證,計算一致性指數(C-index)、制作ROC曲線。
兩組患者中年齡、高血壓史、高脂血史、糖尿病史、冠心病史、靜脈栓塞史、腫瘤壓迫、術中出血量、輸血、溶栓治療史、臥床時間、血管過度暴露、術后止血藥應用、術中并發癥、靜脈穿刺次數及術中感染的數據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根據GC患者術后是否發生LDVT將患者分為發生組與未發生組,通過一般基本信息資料對比結果,對年齡、高血壓史、高脂血史、糖尿病史、冠心病史、靜脈栓塞史、腫瘤壓迫、術中出血量、輸血、溶栓治療史、臥床時間、血管過度暴露、術后止血藥應用、術中并發癥、靜脈穿刺次數及術中感染等數據作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表明:年齡、高血壓史、糖尿病史、冠心病史、腫瘤壓迫、術中出血量、溶栓治療史、血管過度暴露、術后止血藥應用及術中并發癥的P值大于0.05,因此予以剔除,篩選出高脂血史(OR=2.924,95%CI:2580~8.730)、靜脈栓塞史(OR=2.041,95%CI:1.131~7.536)、輸血(OR=2.435,95%CI:1.152~4.845)、臥床時間(OR=1.382,95%CI:2.499~6.087)、靜脈穿刺次數(OR=1.495,95%CI:2.339~5.169)、術中感染(OR=3.024,95%CI:1.340~6.898)為胃結直腸癌患者術后是否發生LDVT的獨立危險因素,且數據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本研究基于篩選出的獨立危險因素建立了預測GC患者術后發生下肢靜脈栓塞的列線圖模型。并通過將建模集原始數據重復抽樣1000次后(Bootstrap 法)對模型進行內部驗證,對比建模集與驗證集差異。
結果顯示:建模集和驗證集的C-index指數分別為0.837(95%CI:0.790~0.884)和0.828(95%CI:0.785~0.871);兩組的校正曲線均與標準曲線擬合較好,見圖1;兩組ROC曲線下面積(AUC)分別為0.837和0.828,見圖2,證明本次模型具有良好的預測精準度。

圖1 列線圖模型的校正曲線驗證

圖2 列線圖模型的ROC曲線驗證
現代醫學研究發現,LDVT的發生主要與3大因素有關,即血液高凝集狀態、靜脈血管壁的損傷以及血液流變學狀態,近年來的研究結果逐漸證實LDVT的上述機制[8]。近年來腹腔鏡手術數量不斷增加,越來越多的GC患者選擇腹腔鏡手術治療,腹腔鏡手術雖創傷較小,但由于術中建立氣腹以及腹壓增加,使GC患者靜脈回流顯著減慢,增加了患者發生LDVT的風險,國內外文獻報道發生率高達36%,LDVT一旦發生可能危及生命[9]。我國LDVT的發生率雖低于西方發達國家,但生活方式的不斷改變也逐漸增加了LDVT的發生率,成為腫瘤外科患者健康殺手之一[10]。因此,分析并找出影響LDVT形成的危險因素并在早期干預,對降低LDVT發生率具有重要意義。
本研究采用單因素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法篩選出存在高脂血史、靜脈栓塞史、術中存在輸血、臥床時間≥10天、靜脈穿刺次數≥5次、存在術中感染為GC患者術后是否發生LDVT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根據流行病學數據[11]統計,GC的發生人群多為高齡,患者自身合并高血壓、高血脂、心臟病等多種基礎病癥。老年患者的血管逐漸趨于老化,血管壁彈性較差,如若再患有高脂血癥,將使得血管中存在紅細胞、纖維蛋白及血小板異常聚集等情況,嚴重影響患者血液流通,極易引發靜脈栓塞的發生[12]。本研究中,高齡、高血壓等因素未納入獨立風險因素,可能與樣本量較小有關,后期需進一步加大樣本進行驗證,但高脂血癥普遍存在于發生組患者中(P<0.05),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存在既往靜脈栓塞史,普遍被認為是GC患者發生LDVT的重要危險因素[13]。有數據顯示,LDVT患者中存在19%的患者存在靜脈栓塞史[14],其發生概率是無靜脈栓塞史患者的8倍,同時,5年內LDVT再發生率高達26%[15],對患者預后有著極其嚴重的影響。術中因出血過多等因素進行輸血,作為GC患者發生LDVT的獨立風險因素,可能與血庫中的存血顆粒及細胞碎片較多、血液粘稠度高有關[16],上述問題均會促進血管中血栓的形成,從而發生LDVT。GC患者治療后,常因限制行動而臥床時間長,有研究[17]指出,臥床時間越長,對患者下肢血液循環影響越重,血液常淤積在下肢,回流速度慢甚至無法回流,極易引發LDVT的發生。本研究中,臥床時間大于10天的患者發生LDVT幾率是臥床時間小于10天的2.328倍,與既往研究一致。患者在術后一段時間內禁止飲食,體液不斷減少,血液逐漸形成高凝狀態,同時,為供給患者營養,多次行靜脈穿刺,造成血管內壁的損害。有研究[18]顯示,多次的靜脈穿刺,極易損傷血管內皮,使膠原纖維和凝血因子暴露及釋放,從而促使血栓的形成。術中并發感染,同樣也是發生LDVT的危險因素。有隨機試驗結果[19]顯示,發生感染時,機體大量分泌炎性物質,激活瘤體細胞和單核細胞,使血液血流狀態發生改變,導致LDVT的發生。
基于以上篩選出的獨立危險因素,建立了預測GC患者發生LDVT的列線圖模型,同時為驗證預測模型的準確性,采用內部驗證的方式建立驗證集,對模型進行了進一步的預測效能檢驗,結果顯示建模集和驗證集的C-index指數分別為0.837(95%CI:0.790~0.884)和0.828(95%CI:0.785~0.871),兩組ROC曲線下面積(AUC)分別為0.837和0.828,校正曲線均與標準曲線擬合較好。因此本研究中構建的列線圖模型可清晰的反映GC患者發生LDVT的危險因子的影響程度,具有使用方便、直觀連續的優勢。患者及醫務工作者可根據列線圖中各項危險因素進行轉換,獲取各危險因素的相應賦分值并計算總分值,個體化預測GC患者發生LDVT的概率,進而指導臨床。
綜上所述,高脂血史、靜脈栓塞史、術中存在輸血、臥床時間≥10天、靜脈穿刺次數≥5次、存在術中感染為GC患者術后是否發生LDVT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基于危險因素建立的列線圖模型可有效預測和量化GC患者術后發生LDVT的風險,有助于改善GC患者的預后。本次研究的局限性在于:①單中心小樣本量的試驗,并沒有在多中心進行廣泛的臨床試驗,較為局限;②危險因素對GC患者術后發生LDVT的影響機制尚未完全明確,故本次護理模型尚需納入更大樣本、更明確的影響因子的研究予以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