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梅

張雅糧

我穿梭在校園，漫無目的地游蕩。不經意地瞥見小巷子里一個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她身上帶著傷，看起來很狼狽，但她的眼神透露著輕視。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她遭到了校園暴力，我這樣猜測是因為我看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哀傷和不屑。

她的氣質和班上其他女同學不同，柔柔弱弱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欺負，讓人很有征服欲，于是，我之后總去招惹她，我很喜歡看她被我欺負的樣子。

我又一次去招惹她，她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我竟然覺得她很可憐。我俯下身去看她。

我們四目相對，她的眼睛好像會說話，漂亮極了。

“哭了？”

“為你哭值得嗎？”

她的眼神中仍寫滿輕視，一副目下無塵的樣子。

我沉默了，之后的幾天沒再招惹她。

我曾問她想要什么，她說酸梅。酸梅嗎？這季節挺不好找的，但我還是找到了一顆，不過是一顆沒有熟透的。

我塞進她的嘴里，她被酸得流出了眼淚，表情也變得十分痛苦。她想吐出來，可我偏不讓，我捂住她的嘴，她被迫只能用那雙纖細而柔弱的手來抗議，我被她逗得大笑不止。

她走之前，我對她說：“我們會遇到無數的困難，但我們仍然可以與之共舞，去抗衡，去面對，去沖破……”

后來，我總會回想起那些我對她說過的莫名其妙的話，連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她卻是真真切切地走了，轉學到了另外一所完全陌生的學校。

那天，我突然感到有些后悔，望著教室里那張空蕩蕩的書桌，她的影子似乎還在，她齜牙咧嘴地吃著我塞給她的酸梅，淚流不止。而我的笑聲卻回蕩在上空。

不錯，她轉學了。臨走前她頭都沒有回一下，連一個憎惡的眼神都沒留下，便消失了。但她曾經眼神中透露出的哀傷和不屑，卻令我們揮之不去。

校園靜極了，靜得可怕。

我們教室也靜極了，靜得可怕。

沒有了那個柔弱的身影，似乎我們的生活一下子都變得了然無趣。

這天，我垂頭喪氣地走著，被我們班的“黑大個”他們截住了，有一個人上來就是一巴掌，我哪里禁得住他的“大熊掌”，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我開始坐在地上嚶嚶地哭，他們卻團團圍住我，戲弄我，踢我……

想不到，她走了之后，被欺凌的人成了我。

突然，我從夢中驚醒，一身的汗。

本文主題深遠，寫出了校園欺凌事件背后那些施暴者的感受，同時結尾處用一個夢來喚醒了自己，妙不可言。本文的語言也是一大特色，對于初中生來說，有如此成熟的語言，巧妙生動的敘述，實屬難得。而文章題目酸梅也很有象征意義，既代表著不成熟的少年，也代表著不成熟的思想。

（編輯 高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