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亮

張凱(右一)家門口不斷有前來打卡合照的粉絲
張同學真名叫張凱,1986年出生在遼寧省營口市建一鎮松樹村。低矮的山丘、尖頂磚瓦房,白雪和山泥是冬天里最多的色彩。
張凱從小就不乏藝術細胞,尤其對攝影非常感興趣,他夢想長大后做個能拍電影的攝影師。可惜那時候家里太窮,根本買不起相機。直到外出打工,他才買了部手機玩攝影。
絕大多數人看電影只重視故事情節,而張凱卻喜歡看影片中優美的風景畫面,琢磨攝影師是選擇什么角度拍攝的,怎么切換的,然后自己跑到山上,拿著手機不斷變換角度拍攝,看看和電影中出現的畫面效果有什么不同。
有時,張凱也把自己拍攝的東西發到網上,因為當時他連剪輯都不懂,基本上是拍到什么發什么,因作品簡陋粗糙,很少得到關注。由此,他認識到了剪輯的重要性,并買來很多有關攝影和剪輯的書,開始一點點地“啃”。通過不斷自學和實踐,張凱進步很快。
2020年秋天,張凱結束城市打工生活,回到了偏僻的老家。因交通不太方便,導致當地的蘑菇、蘋果等土特產賣不出去。張凱想:如果自己有很多粉絲,就可以幫鄉親們把這些農產品直接換成錢了。
帶著夢想,干農活之余,張凱以“張同學”為網名,在短視頻平臺上發布了自己的第一個作品。起床后打開窗戶,呼吸一下小院中的新鮮空氣,然后洗臉、刮胡子,出門買肉。他的視頻并沒有引起多大反響,就連本村人看了也只是說“很真實,不錯,比我們拍得好”,僅此而已。
張凱拍攝的房子是爺爺留下的老屋,包括一些幾十年前的家具,顯得原始古樸。門前的小菜園里還養著一只鵝和一只雞。在他眼里,這更像一個“避世之地”。盡管張凱有自己的家,但他平時還是喜歡睡在這里。原因很簡單,一是清靜,二是睡在炕上仿佛能感受到爺爺的體溫。于是,閑暇時他繼續拍視頻,記錄自己的生活,然后發到抖音上。
令張凱沒想到的是,僅僅發了幾個作品后,忽然風向大變,竟有了上百萬的播放量。幾個老同學打來電話請教:“你發的那些東西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看似平淡無奇,為啥就能這么火呢?”張凱的視頻簡直就像記錄生活的流水賬,要說特點,就是長。一個視頻長達六七分鐘,簡直像一部微電影。雖然長,網友卻會不知不覺地被吸引著看下去。視頻中的種種行為,還成功引起了有過農村生活經歷的大爺大媽們的共鳴,比如鑰匙永遠放在窗臺上的破鞋里,就讓人津津樂道。
粉絲留言說:“都窮成這樣了,每天過得依然有滋有味,我們還有什么可矯情和抱怨的呢?”還有人評論說:“我女兒看見你的視頻說,他家窮是窮,但是過的生活挺好的。”
評論區最多的還是在夸贊張凱的拍攝技巧。他的短視頻看似平淡無奇,卻藏著大門道。他幾乎將每個短視頻都控制在了7分鐘左右,而這7分鐘的視頻中竟有兩百多個分鏡頭。主流好萊塢電影平均鏡頭時長是3秒到4秒,獲得奧斯卡剪輯獎的《疊影重重3》,才把鏡頭長度做到了2秒以內,而張凱的短視頻作品每個分鏡頭時長都在2.27秒!這是用最專業的好萊塢技術拍最鄉土的農村生活。
隨著張凱的作品越來越火,網上很快出現了質疑的聲音。有人開始猜測:如果沒有專業學習過相關剪輯知識,是很難做出這種感覺的,背后一定有團隊支撐。還有人說,張同學本來就是學影視出身的導演,“冒牌農民”而已。
面對迎面而來的“攻擊”,2021年11月26日,張凱干脆做了個標題為“揭秘張同學”的視頻。他告訴大家,所有的拍攝工作都是他自己手持或者用幾個手機支架輔助完成,鄰居二濤偶爾搭把手。張凱說,自己之所以能將視頻展現得行云流水,完全是熱愛和瘋狂自學的結果。
12月4日,張凱走紅后首次接受中央電視臺記者采訪。他說自己拍短視頻的目的,就是去做一個賬號,等積累了一定的粉絲量后,幫村民們把滯銷的優質農產品賣出去。
張凱的作品完全是記錄原汁原味的鄉土生活,50多個視頻越往后看,手法越專業。剪輯節奏明快、銜接流暢,且劇情處處透露著對人性的深刻洞察,頗受網友們喜愛。
如今,張凱單個視頻的點擊量動輒過億,其中最出圈的一條《大山歌唱》,單條播放量超過了兩億次。被網友戲稱“全抖音都在刷張同學”,甚至被《人民日報》點贊:記錄真實的中國,挖掘鄉村魅力。
走紅后,張凱一直都沒有接廣告。盡管有人開價50萬元買他一年的作品運營權,卻被張凱一口拒絕了。他說,他不會去接一些亂七八糟的廣告,他本身就是農村人,初心不會變,不管怎樣,依然是農民。
張凱的視頻給人帶來的更多的是情感價值,返璞歸真的慢節奏生活,成了很多人治愈心靈的良藥。如今,人人都向往城市便捷的生活,而張凱選擇向曾經、向鄉村、向兒時逆行,他的視頻觸碰到了部分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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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鐘健 1249768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