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紅玲 吳銘輝
兒童注意缺陷多動障礙(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又稱多動癥,是指兒童表現出不符合年齡的注意力易分散、過度活動與情緒沖動,多伴有學習及認知障礙[1]。ADHD主要在學前期起病,是兒童常見心理行為障礙疾病,全世界ADHD患病率已達到10%,且仍呈上升趨勢[2]。我國ADHD患病率也表現為逐年增長趨勢,一項meta分析顯示,我國ADHD總患病率為5.6%,且男童占比高于女童[3]。目前,關于ADHD的發病機制暫不明確,部分研究[4]認為,兒童慢性疾病與ADHD發生具有關聯性。支氣管哮喘是多種細胞及其組分參與的氣道炎癥性疾病,表現為反復發作的喘息、氣急、呼吸困難等,為兒童期常見慢性疾病。有報道[5]指出,支氣管哮喘與ADHD存在一定相關性,但是支氣管哮喘是否會增加ADHD發生風險尚不清楚。本研究選擇352例ADHD患兒,觀察其支氣管哮喘發生情況,分析ADHD的影響因素,以期為ADHD的診治提供相關依據。
1.1 一般資料 將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2016年1月至2020年6月收治的ADHD患兒作為研究對象,設為ADHD組;另選擇同期于該院行體檢的正常兒童(無ADHD)作為對照組。因ADHD與哮喘的共患率為2.2%~10.9%,取其均值6.55%;根據我國城市兒童哮喘患病率為3.02%(95%CI:2.97%~3.06%),故觀察組發病率為p1=6.55%,對照組發病率為p0=3.02%,按照1∶3比例采用配比,即m=對照組樣本量(n0)/觀察組樣本量(n1)=3;設定檢驗水準α為0.05,把握度β則定為0.2。經計算,ADHD組樣本量352例,對照組樣本量1 056例。
ADHD組納入標準:①符合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DSM)-Ⅴ中ADHD診斷標準[6];②韋氏兒童智力量表(China-wechsler intelligence scale for children,C-WISC)[7]智商測試得分≥85分;③資料齊全;④本研究符合2013版《赫爾辛基宣言》[8]相關要求。排除標準:①大腦占位性疾病、癲癇、廣泛性發育障礙、精神發育遲滯及其他精神系統疾病;②焦慮癥、抑郁癥、需治療的抽動癥等;③神經系統異常;④服用ADHD治療藥物時間>1年或連續服藥>4周;⑤腦電圖檢查可見明顯異常。對照組兒童排除標準同ADHD組。
1.2 方法 收集兒童年齡、性別、民族、分娩孕周、出生體質量、喂養方式、父母最高文化程度、家庭凈收入,母親孕期合并癥、孕期使用處方藥、孕期吸煙、孕期飲酒、孕期接觸毒害物質、孕期焦慮抑郁,以及父母外地工作、兒童腦部受傷或病變等情況;采用ENRICH量表中的婚姻滿意度(marital gratification,MG)[9]對父母關系進行評估,選取其中婚姻滿意度分量表,共10個條目,評分>總分的80%為關系良好,評分在總分的60%~80%為一般,評分<總分的60%為較差。
1.3 質量控制 對參與問卷調查工作的相關人員進行統一培訓,使其掌握問卷調查方法。在現場調查時,統一發放和收回調查問卷,問卷填寫者要求為兒童直接監護人,向問卷填寫者詳細說明問卷填寫要求,并指導填寫。問卷回收后及時核查問卷完整性,對不完整的問卷由問卷填寫者補充,不合格的問卷剔除。

2.1 ADHD組和對照組臨床資料比較 ADHD組兒童性別、母親孕期吸煙、母親孕期接觸毒害物質、母親孕期焦慮抑郁、父母關系、父母外地工作與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ADHD組和對照組臨床資料比較

續表1
2.2 ADHD組和對照組兒童支氣管哮喘比率比較 ADHD組兒童有支氣管哮喘者34例,對照組兒童有支氣管哮喘者29例,ADHD組支氣管哮喘比率9.66%,高于對照組的2.7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29.517,P<0.001)。
2.3 影響ADHD的多因素分析 將是否有ADHD作為因變量(否=0,是=1),上述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作為自變量(賦值見表2),進行多因素分析,顯示兒童男性[OR(95%CI):2.633(1.305~5.310)]、母親孕期接觸毒害物質[OR(95%CI):2.570(1.228~5.381)]、母親孕期吸煙[OR(95%CI):2.705(1.254~5.832)]、母親孕期焦慮抑郁[OR(95%CI):2.751(1.241~6.097)]、兒童支氣管哮喘[OR(95%CI):2.672(1.189~6.004)]為ADHD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3。

表2 影響ADHD發生的自變量賦值

表3 影響ADHD的logistic回歸分析
ADHD是以注意力不集中、多動、沖動為核心特征的一種神經行為障礙,會對患兒學業和人際交往等造成不良影響,同時也會使其缺乏自信,且多數患兒容易發生品行障礙、睡眠障礙、焦慮抑郁等,并且上述不良影響會延續至青春期,部分甚至延續到成年。因此,需對ADHD兒童及早進行干預治療。目前,關于ADHD的發病機制暫不明確,一般認為該病是遺傳與環境等因素共同作用所致。了解ADHD發生的影響因素,以采取相關措施予以防治,具有重要價值。
本次研究對可能影響ADHD的相關因素進行單因素和多因素分析,綜合分析結果顯示,兒童性別、母親孕期接觸毒害物質、母親孕期吸煙、母親孕期焦慮抑郁均為ADHD的危險因素(P<0.05)。國外研究[10]表示,以DSM-Ⅳ為診斷標準,美國ADHD男童患病率顯著高于女童。國內一項研究[3]顯示,ADHD患兒男女之比為2.26∶1。分析原因,可能與社會傳統角色特征和基因閾值有關,男性比女性更多表現為強壯、具有攻擊性,而兒童成長過程中會模仿和學習社會行為,社會傳統角色的差異可能是導致ADHD男童患病率比女童高的因素。此外,多基因閾值學說[11]中指出,女性在遺傳傾向上比男性閾值點高,遺傳負荷更大,遺傳型表達中參與的基因更多,使ADHD出現比男性少。母親孕期不良因素對兒童發生ADHD也會產生影響,包括母親孕期情緒、接觸有毒有害物質。母親孕期接觸毒害物質(如有機溶劑等)會影響胎兒正常生長發育,特別是中樞神經系統,胎兒腦功能發生異常,導致兒童期容易發生ADHD。煙草吸入會影響胎盤正常功能,導致胎盤血流量降低使血碳氧血紅蛋白增多,造成胎兒處于慢性缺氧狀態。此外,煙草成分會對胎兒腦功能發育產生影響,包括和ADHD病理生理基礎關系密切的兒茶酚胺系統。母親孕期焦慮抑郁會影響體內皮質醇分泌,使分泌增多,皮質醇經血液到達胎兒體內,影響神經系統發育,增加ADHD發生風險。
隨著臨床對ADHD發生機制的不斷深入研究,發現支氣管哮喘和ADHD具有關聯性。國外研究[12]顯示,100例ADHD患兒中有25例合并哮喘。而近年來國內大規模人群調查[13]顯示,ADHD共患哮喘比例在2.2%~10.9%。本次結果中,ADHD組支氣管哮喘比率為9.66%,且高于對照組,提示支氣管哮喘與ADHD可能存在相關性。有調查[14]發現,有哮喘史的兒童更容易出現注意力不集中、ADHD癥狀混合型表現,且對比無哮喘的ADHD兒童,ADHD合并哮喘患兒表現出高水平多動、多動-沖動等行為的概率更大,提示支氣管哮喘對ADHD發生具有一定影響。本研究顯示,兒童支氣管哮喘為ADHD發生的危險因素。江曉東等[15]研究表明,哮喘會增加兒童發生ADHD的風險。Xie等[16]調查也顯示,患有ADHD疾病的患兒支氣管哮喘發病率較高。分析原因,支氣管哮喘屬于過敏反應,過敏原誘導產生的免疫炎性因子能夠通過血腦屏障進入大腦,繼而影響ADHD相關大腦回路[17]。資料[18]顯示,過敏反應能夠增加輔助性T淋巴細胞分泌炎性因子,對大腦回路中前額葉皮質及前扣帶回皮質的神經免疫機制產生刺激,導致個體情緒和行為發生變化。而個體情緒也會影響支氣管哮喘發作[19],在哮喘引起的長期慢性應激情況下,兒童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腎上腺髓質系統等容易發生神經內分泌及免疫失調,繼而引起ADHD發生[12]。目前,缺乏對兒童支氣管哮喘與ADHD的全面分析,還需進一步探討。
綜上所述,ADHD與兒童支氣管哮喘具有密切關聯性,兒童支氣管哮喘會增加ADHD患病風險,男性、母親孕期不良因素(接觸毒害物質、吸煙、焦慮抑郁)、兒童支氣管哮喘均是ADHD的影響因素,可針對上述因素采取相關干預措施,以降低ADHD發生風險。